第2254章 王母终成义母
“虚空混沌这块生长大千世界的‘大地’，其深处拥有无限的力量啊！”广成子感慨道：“你想想看，我们能从混沌中演化地水风火，开辟一个大千世界。
就仿佛盘古世界人间的大地长出一颗树苗。
在混沌的根部留下‘虚空印记’，能获多少力量？”
云中子道：“师兄此言不算错，却有些偏颇，力量并非最重要的。他们从那些‘泡泡’中获的远不止是力量。
历劫修劫留下的虚空印记，会跟随盘古世界一起成长。
曾经在世界中留下的‘痕迹’，每一年都在变化，变完美。
跟随盘古世界一起完美。
最后还有深入虚空混沌的好处，比如，万一盘古世界毁灭了，天心印记肯定也要毁灭。但有虚空印记在，依旧能维持自身的‘道’，死了也能慢慢复活。
与这些好处比，力量压根不算什么。
即便对还未成仙的炼气士而言，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印记中玄女对大道的感悟，那些东西才是能让他们成仙的根本。”
广成子道：“师弟这番话说倒是全面，可咱们又不是教杨戬如何历劫修劫。
他不知玄女为何这么强，不明白为何玄女的虚空印记破碎成了千万片，还对普通仙人有这么大的好处。
天上那些泡泡，不就是携带玄女战兵之道力量的玄黄之气，是一种特殊力量？”
云中子不说话了。
杨戬好问道：“师伯，你们应该也在历劫修劫吧，虚空印记可有境界划分？你们如今什么境界了?”
广成子和云中子立即变尴尬起来。
“我们的确在修炼，但印记哪有这么容易留下的？”广成子含糊道。
杨戬道：“当年玄女娘娘传授轩辕黄帝《阴符经》时，师伯也在‘扶龙庭’吧？”
广成子道：“别说轩辕人皇了，伏羲与神农氏，我也辅佐过，当过他们的老师。
可我当年都没证道大罗，想历劫修劫起码触碰到天心，最好深入天心，留下印记。
只有通过天心，才能深入混沌之根。
并不是离开盘古世界，去了域外混沌，就能虚空留印。
事实上，离开了世界，距离混沌之根反而更远了。”
杨戬道：“可我师父跟我说，只要经历大劫，并在大劫中发挥重要影响，都可以历劫修劫。”
广成子道：“你师父应该是让你多参与人道大事件吧？”
杨戬点头道：“当年李冰奉秦国昭襄王之命到巴蜀当太守，想要修一条大河灌溉成都平原。
我师父悄悄找到我，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我显圣帮助李冰。
等建成了都江堰，我的确获不少好处，道行提升了不少。”
广成子道：“你师父的意思是，多主导人道大势，有助于将来历劫修劫时，将过去的经历存入虚空印记，进而增强虚空印记。
这也算是历劫修劫，只不过很多人压根达不到历劫修劫的境界，此生因果已经了结。
就像项羽刘季，他们在这个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等他们轮回转世，此生的因果早就结束了。即便将来能成仙，还证道大罗，开始历劫修劫，那时的他们也和‘刘项’无关了。”
“至于修都江堰对修行的好处，应该是福运加身的效果。你帮李冰劈山挖渠，相当于扶天命之子的龙庭。羽凤仙不就是在大劫中境界疯狂攀升，短短几十年，抵上别人几万年吗？”
杨戬道：“可她提升太快了，玄女娘娘有多厉害，现在不仅我知道，那些汲取‘玄黄泡泡’的修士都知道了。
羽凤仙却一剑击破了玄女娘娘的虚空印记。”
广成子皱眉道：“羽凤仙一剑击破玄女的虚空印记很不正常。
如我刚才所说，到了大罗，或者接近大罗的境界，至少触碰到天心后，才能历劫修劫。
羽凤仙现在什么境界？她铁定没触碰到天心，也没掌握历劫修劫之法。
都没掌握虚空印记，她怎么能毁了别人的虚空印记？
单看她刺破玄女虚空印记的时机，很像埋伏了许久，专门等玄女露出破绽。
明明是玄女的绝杀招数，却成了致命破绽，要说羽凤仙纯粹运气好，傻子都不信。
羽凤仙不仅对虚空印记极为了解，还专门修炼了摧毁它的剑法。
可即便我们这些阐教仙人，全都停留在如何历劫修劫上，对摧毁印记一窍不通，道祖也没讲过。
是谁教羽凤仙的？如果没人教她，难道是凭空学会的？”
云中子抬头看向天界，眺望与东华帝君纠缠在一起的王母，道：“东华帝君也在用这话提醒王母，劝她回归理性呢！
王母真该听他的，羽凤仙实在是太邪门了。
你瞧，她这会儿还意洋洋观望东华帝君大战王母娘娘呢！
完全不像个即将被打死的应劫之人。”
广成子和杨戬都看向羽太师。
两人眼力都很好，能看清羽太师脸上的表情，的确是意洋洋、神采飞扬。
她左手持巧实剑，右手握凤纹玉簪，仰着头，笑嘻嘻看着东方天界的王母与东华。
不过，她脸蛋有点白，依旧能看出她之前的确受伤了。
杨戬又将目光转向东南方向。
羽太师仍在天窟窿下方，而天窟窿正位于南郑上空。玄女虚空碎片从天窟窿落下来，被罡风吹散后，才化为无数透明泡泡。
既然被罡风吹散，那些泡泡肯定不会继续落向正下方。它们都随着西北风，飘到了南郑战场东南方，最远的距离这儿已有数百里。
那儿有成千上万的炼气士与武者在争抢。
成千上万不是形容词，真的有超过万人的炼气士。凡人中，多是汉国人。
南郑百姓不是死了，而是疏散到了附近的山岭。
伐汉联军反而都在战场上，只有极少数武将擅离队伍，偷偷跑去寻仙缘了。
那么多人都在抢夺，羽凤仙却不为所动。
“羽凤仙为何不劫走玄女的印记碎片？她肯定不是认不出玄黄之气的好处。”杨戬疑惑道。
广成子道：“大概嫌因果大，好处少。放在初入神州那会儿，她肯定香的臭的都往怀里搂，现在她连混沌魔神的本源都掠夺了多少？
唉，她有了大能的道行，也有了大能的面皮和格调。”
其实他想多了，羽太师对面皮的看重远不如实际上的好处。
她没强行收走所有印记碎片，主要是担心污了自己的道。
这会儿她还在战场上，被沧溟老祖和王母盯着呢，哪有时间慢慢炼化那些印记？而那些印记只要触碰，立即吸收。
太多太重拥有玄女痕迹的力量涌入，肯定会影响刚开始孕育的万景之道。
如广成子所言，她都掠夺了多少混沌魔神本源，何必因小失大？
其次是因果和业力。
毁玄女虚空印记，已经有巨大业力加身。再吸收的话，这件事的性质就要从“自卫杀人”的业力，变成“杀人夺宝”的罪孽。
两者的影响不可同日而语。
“王母娘娘，你还下不下来呀。沧溟老鬼自己不敢动手，一直盼着你下来，已经急不可耐啦！”
就在天界的“兄妹冲突”平息，东华好不容易劝住王母时，羽太师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羽凤仙，你闭嘴吧！”东华朝着她怒喝道。
他吼了一嗓子，本来准备怒喝的沧溟老祖又把脑袋缩了回去，继续督促韩信、刘季、项羽布置“绞杀羽太师之阵”。
“东华，你瞧见了，羽凤仙欺我、辱我，我若不用蟠桃龙头拐敲碎她的脑壳，我这‘西王母’还有什么威严？”王母本来强行平静下来的秀美脸庞，再次变扭曲变形。
“多想一想玉帝，没事儿的。”东华安慰道。
“王母娘娘，你说句话呀！你还来不来？不来我可要走了。”羽太师笑声响彻天空。
王母推开东华，冷静地说：“别拦我，我再给她一拐杖，把她打死了是天意，打不死也是天意，我掉头就走。”
东华道：“她故意激你，难道是活够了、主动求死？敌之所欲，我必不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是你不懂！现在三界神仙都盯着我，我若不给她报应，后患更大。”
撂下这一句，王母激活“代理老天爷”的权柄。
她不仅控制自身欲念，保证自己无念无思，还用“老天爷”的权柄构建一个防止所有“外邪”的绝对领域。
这片领域内，力量和神通的增强且不提，她从仙体到元神，再到命格与气机，全都保护严严实实，任何诅咒之法、巫蛊之术都进不了她的身。
做好了这一切，她才降低身形，朝着羽凤仙挥动蟠桃龙头拐。
“孽畜，受死！”
羽太师几乎同一时间足尖轻点，化为一束虹光冲天而起。
沧溟老祖和青岚姥姥他们下意识准备拦截，等见到虹光是冲着王母去的，才立即停手。
羽太师速度太快，王母的龙头拐还没来及挥下去，巧实剑就已经钉在了龙嘴里。
“当，咔~~~”碰撞处火星四溅，巧实剑的剑尖竟崩断了大概半寸，羽太师的骨骼也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甚至还有一块碎骨穿透小臂的皮肉，如子弹般飞射出去。
“你胆子不小，却太过愚蠢，竟敢硬接我的‘昆仑坠’。”王母冷笑道。
“王母？终于见面了，你好，我叫‘羽凤仙’。”羽太师一脸认真，“您的威仪和神通彻底折服了我，我深感自己罪孽深重。
我道歉，我认输。王母，慈悲，怜悯，饶我一回！”
说完她转身就跑。
王母万万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硬是愣怔了一瞬，然后她感应到一股大不祥笼罩了自己的心灵。
“狗贼，竟敢暗算朕！”王母怒气勃发，再次抬起蟠桃龙头拐，朝着羽凤仙后背心砸过去。
这次没有羽太师干扰，王母的“昆仑坠”完全发挥出来。
仿佛有一座百万里高、千万方圆的巨峰从天而降。
“轰隆隆~~~”
人间的天空裂开一道万里长的裂缝，一条木头身体、黄金脑袋的怒龙从天上俯冲下来。
“吼~~~”
距离羽太师不超过百里的神仙，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狂潮的力量掀飞。
像是树叶遇到了飓风，毫无招架之力。
南郑大地上的联军将士，感觉自己小腿肚子发软，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压迫他们跪俯在地。
同时，他们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向下凹陷。
这不是幻觉，以更广的视角去看南郑战场，它的确在怒龙向下俯冲时，向下方凹陷越来越深......直到沧溟老祖等大罗再次出手托举南郑的大地。
“这一击要是落在羽凤仙头上，她铁定脑袋开花，魂飞魄散！”
虽然托举大地颇为吃力，沧溟老祖、青岚姥姥他们却满脸喜色、甘之如饴。
羽太师使用金乌遁，速度虽然很快，但怒龙落下的速度更快。眼看她就要被敲碎脑壳，她忽然直直往下坠落，一边坠一边喊道：“沧溟道友，你们的大罗法阵呢？快来救我......咳咳，快来镇压我呀！”
“不好，羽凤仙想跑，拦住她。”之前失去仙体的洪大仙激动叫道。
“被龙头拐锁定，她逃不掉。”青岚姥姥道。
“可羽凤仙朝咱们跑来了呀！”洪大仙惊怒交加。
“快，快拦住她！”沧溟老祖慌忙叫道。
“不行呀，如果我们组成大罗法阵，岂不是将羽凤仙护在其中，由我们承受这犹如昆仑坠落的惊天一击？”
“王母娘娘，住手！”当羽太师距离地面只剩下三千丈时，连二十里外的广成子、云中子也慌了。
他们距离战场已经够远，却依旧在攻击范围内。
这一拐杖若是继续砸下去，羽凤仙会不会魂飞魄散，他们不知道，但余波一定会让汉中平原灰飞烟灭。
“王母，你疯了？！”关键时刻，东华帝君闪亮登场。
他头上顶着一口锈出铜绿的大钟，手持一柄长剑。大钟先如同重锤，狠狠撞在怒龙的黄金脑袋上，接着长剑挥动，硬生生架住怒龙的脖子。
怒龙抵着帝君往前飞，帝君咬牙硬顶，脚踩虚空的鞋底板，都快摩擦出火星子，才在滑行千丈后停了下来。
“起阵，镇压羽凤仙！”恰在此时，南郑战场上再次响起玄女沉稳的声音，与此同时“兵场”再次展开。
东华帝君低头向下看去，伐汉联军四十万大军已经将“大罗法阵”团团包围。
他们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十面埋伏阵”，四十万人分成八个方位、一共九层，以九宫八卦的规律运转。
而大罗法阵中镇压的就是羽凤仙。
“你瞧，他们已经将羽凤仙困住了，玄女也恢复过来，你还是快回天庭去吧！”帝君托举龙头拐来到王母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要亲眼看着羽凤仙怎么死。”王母冷声道。
帝君心里苦涩：怕是死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