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3章 一人失道，万众升仙
“住手！”
玄女凄厉的惨嚎刚刚回荡在人间，天界和人间的天空便响起威严又急切的怒吼。
紧接着一道银光划过天空，速度快南郑城周围的大仙都跟不上。
比如杨戬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然后就见夜空一分为二。
“兵场”中央，玄女高举长剑，打开盘古天心，从“混沌之根”中取出自己留下的印记和力量时，天空裂开一个窟窿。
窟窿中落下一道道虚幻的影子，它们都是玄女，却穿着不同服饰，拥有不同的身份（在人间，在大劫中），还出现在不同时期。
现在夜空被一分为二，中心就是那个窟窿。
那个窟窿也被切开，显露出一个在众人意料之内又让他们十分震惊的身影。
是羽太师！
她此时已经显出四头十臂的法相，其中一条手臂持有金黄色的巧实剑，已刺入一片玄黄色的流质之中。
不能分辨它是物质还是虚空，普通仙人睁大眼睛想要去看，只觉头晕目眩，无法看清楚。
境界到了金仙或者类同天仙道的金仙，勉强能看清它为玄黄色的流质，且在缓慢蠕动。但无法理解，感知不了，强行感知元神有些眩晕。
这是大脑面对处理不了的复杂且高能量信息时的自然反应。
只有领悟了大道的大仙、老仙，才能看清，也能勉强理解。
不过，看不懂那坨玄黄色流质，也能看清它的状态：它被一柄剑洞穿。
而那柄剑握在羽太师手中，羽太师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她原本四头十臂，现在却只剩下三颗头，八条手臂。
另外两条手臂原本持有残破的刑天盾与刑天斧。
面对刚才划破天空的突然一击，刑天盾没挡住，被切成两片。
刑天斧想要格挡，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击飞。接着，那一击的余波削断了两条手臂，也斩下了正在诵念咒语的一颗脑袋。
羽太师显然遭遇了重创，可她另外三颗脑袋都在咬牙嘶吼，“啊啊，给我开！”
她握住巧实剑的那条手臂在激烈颤抖，显然是用力过猛。
“羽凤仙，朕让你住手，你听到没有？！”来自天界的威严女声更加愤怒了。
“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你见不人啊！”羽太师两个脑袋、两张嘴巴一起叫喊。
“好胆！”
又一道银光将夜空与群星一分为二，以羽太师为中心的“天窟窿”成了两道银光的交汇处。
这次远方的大仙、老仙们看清楚了。
划破星空的竟然是一根银色发簪！
“王母娘娘都下场了......”广成子神色复杂。
“玄女被破了‘虚空印记’，王母当然动怒。天地大劫期间，怒而动手不是很正常吗？”云中子虽这么说，表情和语气也颇为感慨。
在天地大劫方面，王母一般都是稳如老狗、冷静如冰、不动如山的。
哪怕当年巫妖大劫，巫族和妖族天庭打生打死，王母也稳坐西昆仑，宴会照样开，仙籍照样签发，收留并保护了无数被战乱祸害的炼气士，却始终不曾有劫气冲脑之举。
现在王母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含怒出手，还不止一次。
吃瓜众只惊叹和感慨，作为当事人的羽太师就有些难受了。
如果不是卡在天上动不了，或者说不愿放弃给玄女一记狠的，她倒是可以从容闪避。
无论王母娘娘的攻击多么犀利，只要躲开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现在她不能躲，只能硬肛。
前一次她遭到偷袭，断了两条手臂一颗脑袋，此时她倒是有机会思考如何应对。
“如来赠送的几件法器，怕是不顶用了。即便挡住一招，也要断臂断头，再来第三招咋办？
或许可以使用《如来神掌》，向西方的佛爷们借些力量与神通。”
羽太师正要收起佛门法器，用七条手臂施展“如来七掌”，忽然福灵心至，两条手臂快速掐印诀，其中一颗脑袋面向银光划来的方向吐出一线金光。
金光从她嘴里吐出来后，几乎没有飞行的过程，直接来到王母的发簪跟前，化为一枚金灿灿的铜钱。
铜钱外圆内方，两侧长有翅膀，正蒲扇蒲扇地挥动着。
仔细看铜钱两面还各有四个铭文，分别是正面的“万物有价”、反面的“有价可赎”。
愤怒凝固在王母脸上，她的表情甚至有一些呆滞，“落宝金钱？！”
“不，朕不卖！”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喊了一声，想要将发簪收回去。
可金钱扑扇翅膀已经落在她的发簪上。
并非所有法宝都被落宝金钱克制，但宝珠、簪子之类的“珍宝饰品”，一定会被落宝金钱击落。
下一瞬，即将划向羽太师的发簪僵住了。
本来它挟裹足以切开星河的力量，现在如同蟒蛇被击中了七寸，立即泄掉所有力量，朝着羽太师的方向坠落。
羽太师伸手一抓，轻而易举到了王母娘娘的发簪。
“哈哈哈！”羽太师意大笑，紧接着便举起发簪，运转法力，将之插入到“混沌之根”，也即是那坨玄黄色的能量团中。
锋利，无比的锋利。
这是羽太师的第一个感受，手感太好了。
她曾短暂持有过诛仙剑，诛仙剑强在能演化出“毁灭极意”的杀戮剑气，单论锋利还不如王母的发簪。
诛仙剑都比不过，更别说小羽自己的巧实剑了。
当然，巧实剑有自己的优点，那就是完美适配羽太师的多种剑意。诛仙剑无法完美演绎“五雷将军”，更加不适合“百花神剑”，诛仙剑只适合杀戮剑意。
除了锋利，羽太师还发现王母发簪拥有强大的虚空之力，特别适合切割时空。
也特别适合现在的场景。
她用尽吃奶的劲儿将巧实剑插入了“混沌之根”，却难以贯穿里面的印记。
现在刚入手王母发簪，轻而易举洞穿“混沌之根”，施展“帝陨剑意”。
呃，攻击玄女虚空印记的这一招，叫帝陨剑。凡间的皇帝可没资格受用这一招，它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啊啊啊啊~~”
随着发簪贯穿虚空印记，本就在惨嚎的玄女，发出了不似人类的绝望尖叫。
“不！！！”
王母怒发冲冠、懊悔噬心，一甩袖袍，手掌轻握，一柄半人高的青色玉如意落在掌心。
就在她握住吉祥青玉准备冲向人间时，忽然想起刚刚丢失的“凤纹玉簪”。
青玉也是宝物，在落宝金钱的攻击范围内。
王母扔掉青玉，又取来九尺高的“蟠桃龙头拐”，朝着下界冲去。
落宝金钱不能击落武器。
刚离开天界，她的兄弟东华帝君便急速过来阻拦，道：“你莫不是夹脑风？玉帝何在，他为何没阻拦你？”
“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砸破羽凤仙的脑壳！”王母扭曲着脸叫道。
东华帝君道：“别忘了玄女为何下界入劫！她是为了你入劫，也是为了你造下无边孽业，现在你如果去南郑和羽凤仙拼命，之前她的种种付出算什么？”
王母激动道：“正因为玄女是为了我才遭难，我不能不救她。你快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东华帝君快速道：“你现在下去也没用了。羽凤仙已经用你的‘凤纹玉簪’破了玄女的虚空印记。
破掉的印记不会因为你下界而恢复完好。
退一万步，羽凤仙这一仗还没赢呢！
虚空印记不是天心印记，天心印记才是吾等盘古生灵的命根。
虚空印记破灭，顶了天，之前千万年的历劫修劫一朝作废——”
“我要杀了羽凤仙替玄女报仇！”
王母听到玄女千万年的历劫苦修一朝作废，彻底忍不住了，用力推开东华帝君，朝着下方冲。
东华帝君陪着沧溟老祖他们大半年，防备的就是这种情况，他岂会任由王母发疯？
两人就在天上打了起来。
另一边，羽太师“一剑”贯穿了虚空印记，还用力绞动了几下，确保混沌之根中再也没有玄女的气息残留。
“噗嗤~~”她拔出巧实剑和凤纹玉簪，立即有玄黄如血的流质从混沌之根的伤口喷出。
羽太师侧身让开，就见玄黄流质遇到盘古世界的天地灵气，立即气化为一片“玄黄云团”。
那云团非常大，方圆千亩。
罡风一吹，云团立即四分五裂，化为更小的云团。小云团的玄黄之色更加浅淡了。
“呼呼呼~~”小云团落到人间的天空，被自然风吹更散、颜色也更加浅淡。
等云团彻底失去玄黄色，变透明如气泡时，里面开始快速闪烁一幅幅画面。
都是玄女过去无数年历劫修劫的经历。
不一定是此时“九天玄女”的形象，她曾化身万千、历劫无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基本都和人道有关，早在三皇之前已经开始，经历了三皇五帝，直到最近的“赵处女”。
羽太师看到一个泡泡中，赵处女正在教越国武士练剑，便伸手去抓它。
“啵~~”触碰到她手指的瞬间，泡泡破碎，一缕玄黄之气进入她识海，她立即掌握了赵处女所教的“越女剑”。
不仅是招数与内功，连剑招与剑意都立即达到巅峰。
基本上只要羽太师本人能理解的信息，立即转化为真实不虚的境界。
羽太师仔细感应，还发现自己的剑气略微提升了一点点。
大概亿分之一的增幅。
“啊哈哈哈，我，我要成仙啦，我要成仙啦~~”忽然，南郑西南方的天空，一个炼气士面容扭曲，癫狂大笑，“这些都是仙珍，是比蟠桃还要好的仙珍，多谢羽太师赐福，赞美羽太师，赞美玄女娘娘！我要成仙，我王大壮要成仙啦！”
他一边大笑，一边疯狂追逐下一个泡泡。
“天呐，这是什么东西，我，我也要成仙，这么多泡泡，我们都可以成仙啊啊！”
又有其他人或好，或故意触碰到了天上的泡泡。
“嗖，嗖，嗖~~”
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即四面八方飞来成百上千的炼气士与武者。
连神仙都有。
他们发了疯一般去抢夺从天降落的“泡泡”。
每触碰到一个泡泡，他们身上的力量气息便成倍，甚至十倍地增长。
羽太师体量太大，一个“越女剑泡泡”只能让她的剑意略微增长，对实力几乎没啥影响。可对普通的炼气士来说，几乎是质的蜕变。
“他们在干什么？都疯了吗？一个泡泡，能让他们成仙？！”远处的杨戬刚开始还不明所以。
广成子轻轻向虚空一抓，一个泡泡飞过来，落在杨戬额头。
杨戬身上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增长，法力、剑技、剑意全方位提升，增幅接近百分之一。
“这，这是什么？怎么让我突然获大量剑道与兵法的感悟？”杨戬吃惊道。
广成子道：“它们就是玄女历劫修劫，在虚空留下印记破碎后的碎片。”
“仅仅只是一块碎片......”杨戬看着漫天飘落，比暴雪还要密集的泡泡，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
“啊啊啊啊~~~”天上追着泡泡的神仙中，有几个突然停下来，用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发出痛苦的呐喊，“不，不，我好不容易遇到这种亿万年难逢的遇，我不甘心啊！”
他们有人腹部迅速鼓胀，有人身体膨胀，如同气球，膨胀到一丈、两丈，然后猛地爆开，“啵，噗~~~”
他们爆开后除了漫天血雾，还有极为浓郁的天地灵气。
但那些天地灵气虽然能级高、数量多，却不够纯净。
即便隔着老远，杨戬也能感受到淡淡的混沌气息。
“呼呼呼~~”天地灵气因不够纯净，立即引发大范围的灵力风暴。
“不要贪多，金丹一旦出现了裂纹，立即停手。”有老仙在远处叫喊，叫喊的时候，他们也没停手，甚至有几个叫喊的老仙在片刻后也迅速膨胀，然后绝望大叫：“我悔啊，玄女娘娘的虚空印记碎片，开天辟地第一遭，任由我们随便捡，我为什么要贪无厌——啵~~”
杨戬再次大受震撼，“金仙大能也被撑爆了，可天上还有好多好多......玄女娘娘究竟有多强？”
广成子赧然道：“刚才你又不是没看到，她只是刚开启虚空印记，仅仅引动一道虚影融入体内，强大的气息便将咱们三个击退几十丈......虽说当时我们大意了，完全没有防备，可这至少能说明她的虚空印记有多强。”
杨戬又问：“玄女娘娘的虚空印记为何这么强？”
广成子道：“你师祖当年讲‘历劫修劫’之道，你不就在现场吗？
树木生长，每一年树干都会膨胀一圈，多一圈的年轮。
一个健康的世界犹如大树，同样每年都会成长。
咱们盘古世界是混沌中最健康也最粗的大树，在虚空混沌留下一圈圈年轮。
历劫修劫的所有经历，都不再是单纯的记忆，而是刻录进盘古世界年轮的特殊印记。
那印记如同大树的树根，深入了大地，大地就是虚空混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