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7章 要不,咱们撤军吧?
沧溟老祖还是不甘心,又将大罗法阵蔓延数百里,重新连接上伐汉联军。
“韩信,你跟我说实话,你的‘十面埋伏’能不能镇压羽凤仙?”
韩信声音中透着明显的疲惫,道:“我们这次犯了个大错,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瞧羽太师。
如果一开始便全力出手,玄女娘娘用‘兵场’强化我们的阵法,一定能镇压当时刚从南郑王宫走出来的羽太师。
当时她,对我的阵法并不熟悉,无法立即破阵。
当时项王、雍王、英布、龙且、曹参他们都在巅峰,我们联手,几乎是等同于整个‘凡间之力’。
她连破我们的凡人阵法都十分困难,加上玄女与诸位大仙,我有把握拿下她。”
“现在呢?如果我用大挪移神通,将你们四十万大军转移到千里之外,能否重新布阵镇压羽凤仙?”沧溟老祖问道。
韩信冷静地说:“此时羽太师应该与四万五千汉国精兵汇合了吧?”
“是的。”
韩信又问道:“以大神通瞬间挪移四十万大军,该是何等伟力,是不是惊天动地,灵力沸腾,法则波动激烈?”
沧溟老祖道:“你们不是普通凡人,你们是人间最精锐的战兵,身上兵煞之气浓郁,天然对神通术法有极高的抗性。
要挪移你们四十万人,肯定要消耗海量的法力,会引起方圆万里的元气风暴,时空也会激烈震荡好几日,波及整个南瞻部洲。
大道法则倒还好,吾等以身合道,能压制大道波动。”
韩信叹道:“这么大的动静,破坏大仙的施法,应该也不困难吧?”
沧溟老祖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下来。
韩信继续道:“羽太师先用九曲黄河阵遮住整个南郑,又巧施计谋击溃项王的盘古魔神法相,才勉强为汉军争取了十息时间。
若我没猜错,她能开启水涡,是因为南郑王宫的水井恰好与汉江的地下水脉相连。那不是完整的水涡,只是一条缩短地下水路的精巧术法。
即便如此,她还亲自留下断后,才能让汉军顺利脱困。
大仙转移四十万人,羽太师稍微干扰一下,吾等四十万将士还能精准出现在汉军正前方?恐怕要陷入时空乱流,九死一生,生者也零落到三界各处。”
“她不敢,巨大的因果业力会要她的命。”沧溟老祖道。
韩信叹道:“如果将我们挪移千里,能灭掉羽太师和汉军,羽太师敢不敢,都不重要了,她必须做出最不坏的选择。”
顿了顿,他又委婉道:“如果您能顺利挪移四十万大军,羽太师道行更高,挪移四万汉军岂不更加简单?”
“她连大道都没修炼出来,道行哪里比贫道高了?”沧溟老祖怒道。
韩信差点忍不住怒喷回去:“都被羽太师打成狗了,还有脸在这儿犟嘴?!”
“狗攮的,若非战前你一直自信满满、信誓旦旦,表示羽太师只是依靠十万大军,才能在西域都护府之战、东海之战中击败你们,我和项羽、刘季他们,会粗心大意到让她将军中猛将全都各个击破?”
“你们若早点踏踏实实做人、老老实实说话,让我知晓你们和羽太师的真正差距,今日之战绝对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
严重错估了双方的力量差,我即便真是‘第一兵仙’,也带不动你们啊。”
韩信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却不敢对沧溟老祖发泄。
沧溟老祖打不死羽凤仙是真的,能轻易打死他也是真的。
可他不说,不代表与他心连心的沧溟老祖感应不到他心中的怨念。
沧溟老祖道:“你刚才说,‘我们’犯了大错,高估了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和玄女娘娘,都过于自大了对吧?”
韩信心中一凛,连忙解释道:“不,大仙您误会了,我是说我、项王、雍王,我们草率了。”
沧溟老祖语气平静,道:“羽凤仙有一门特殊天赋,能知彼知己,破解敌人的神通和战术。
这你早知道了吧?
我们没有低估她,也没高估自己。
是羽凤仙太邪门了。
你可知道玄女娘娘为何在占据绝对上风时突然遭受重创?
虚空印记是连我这种活了亿万年的老古董,都没掌握的伟大力量。
羽凤仙一个当代野修士,本该连听都没听说过。她如果是个正常人,对虚空印记不该有任何了解。
因为三界之内,深入研究过虚空印记的修士,加起来不超过两掌之数。
现在我却可以向你打保票,羽凤仙对虚空印记的了解,可能仅在道祖之下。
你觉这合理吗?这是我们应该提前预料到的吗?”
“嘶,仅在道祖之下......”韩信震惊的同时,也有些怀疑,怀疑沧溟老祖故意妖魔化羽太师,以降低自己的过错。
沧溟老祖冷笑道:“自盘古开天,摧毁别人虚空印记的事件,仅发生过一次,就是这次的南郑之战。”
韩信问道:“过去可有大仙激活虚空印记,与敌人大战?”
沧溟老祖语气一滞,有些别扭地说:“很少见。”
事实上,他压根没遇到过。
玄女激活虚空印记碾压羽凤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
可能过去也发生过,但一定是世界之外的战斗。
比如几年前,灵山贼秃们联手镇压了妖师。
妖师有没有虚空印记?灵山秃驴们有没有?他们中若有谁拥有虚空印记,那一战中一定激活了。
可那一战在世界之外,他并不清楚。
——这个沧溟大仙活时间倒是很长,竟然超过了一亿年,只是见识和道行有点“三流”。
韩信心灵深处,悄悄做出判断。
“大仙,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收拾战场,重整旗鼓吧!将四十万大军挪移千里,绝对不是好战术,决计不可行。”
虽然越发看透沧溟大仙的“三流”本质,韩信却认可了他的部分“借口”——羽太师太邪门了!
以堂堂正正之师碾压,都能让她翻盘。妄想走邪道、碰运气,去反败为胜,还不如蒙上被子去做梦。
玄女忽然加入进对话,问道:“下次项羽、刘季他们全员复苏,你可有把握镇压羽凤仙?”
韩信叹道:“如果是今天的她,一定可以。可我们还有机会再次围困她,造成四十万镇压她一个人的战局吗?
我建议,咱们撤军吧!”
“什么,撤军?你莫不是疯了?我们走到这一步,花费了多大代价,岂能一朝作罢?”项羽也加入了心灵群聊。
他不用发愤怒的表情符号,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刘季也加入进来,道:“兄弟,咱们不能撤呀!这场仗打到现在,咱们出发时的六十万大军,只剩下四十万。
民夫征调了上百万,消耗了粮草千万石。
汉国却死伤不到五万,遭受兵灾的仅有汉中一地。
兵灾也不严重,那群汉民放下锄头,都成了山上的土匪,一直跟咱们打游击,抢咱们的粮草、割咱们将士的人头,越打兵越多了。
就此撤出汉国,来年数十万大军突破陈仓道,关中先沦陷,接着是中原,最终汉国变成了大汉帝国。”
韩信道:“两日前,我说你们全部听我的,两日后告诉你们我的战术。
现在你们可知我的战术是什么?”
“你什么狗屎战术,我完全没看出来。羽凤仙和汉军直接撤了,压根不跟你打。”项羽嘲讽道。
韩信平静地说道:“我的战术就是让羽太师麻痹大意,在南郑耽误两天。两天后,她的大撤退战略直接作废。”
项羽惊疑道:“你什么意思?”
韩信道:“我早知道羽太师要跑,知道南郑并非她选定的最终战场。
我要阻止她逃跑,又不能刺激太狠。
因为当时我们刚到南郑城下,还没将南郑团团包围。
我打算用两天时间布置一套阵法,让南郑内所有人插翅难飞,必须留在南郑城与我们大决战。
我不敢向你们透露天机,是担心羽太师知道我们知道了她的战略,立即带着汉军撤离南郑。
我想给她压力,却不至于压力太大,让她产生留在南郑先打两场、试探一下我的成色的想法。”
说到这儿,他语气中满是自嘲与苦涩,“我在算计羽太师,结果她把我们当猴耍。我的谋划,你们没看懂,她完全看懂了。
我也发现她看懂了,猜到她要立即跑,所以发动夜战。
我本想通过持续的接触性战斗,让南郑汉军没机会撤离战场。
我还再三向诸位大仙寻求一个保证,羽太师一定不能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唉,计谋终究不敌神通!更别说羽太师不缺智谋。”
沧溟老祖惊疑道:“为何说南郑不是羽凤仙选定的决战战场?她选定的战场在哪,你知道吗?”
韩信闷闷地说:“一定在剑阁!”
“剑阁,在哪?汉国有这个地方吗?或者说,天下有‘剑阁’这座城吗?”项羽和好几个大仙都一脸懵逼。
韩信道:“之前没有,现在有了。诸位可以来帅帐,我这儿有剑阁的地图。”
众将与众仙立即前往中军帅帐。
韩信用气影术打开汉国的全息地图,指着进入四川平原的咽喉位置,道:“早年大秦帝国只在这儿开凿了栈道,连名字都没有。
从去年开始,羽太师将大量关中、中原的灾民迁移到巴蜀。
南郑朝廷要管理巴蜀,自然要掌管沿途的主要关隘。
于是汉国在这儿修建了一座简单的城关,名叫‘剑阁关’。”
“妈呀,这地形,绝了!”
看着剑阁的巨型全息图像,刘老三脸色煞白,叫声绝望犹如悲鸣。
项羽也咽了口唾沫,语气弱了下去,还隐约带着些期盼,道:“你怎么知道羽凤仙要将战场放在剑阁?
剑阁早已离开了汉中郡,距离南郑快两千里了吧?羽凤仙要带着几万汉军跑这么远吗?”
韩信道:“还不到一千五百里呢,哪有两千里?如果有神行甲马、神仙充腹丹,不必携带重型物资,羽太师他们三天内应该能抵达剑阁。”
沧溟老祖脸色也很不好看,“或许你猜错了。羽凤仙跑这么远,我们一定要跟随吗?”
韩信叹道:“要说羽太师为何选剑阁为决战之地,咱们先问一下自己,南郑适合大决战吗?”
刘季道:“太适合我们了。从关中进入汉中,走了快一千里的崎岖山道、谷道,终于进入汉中腹地,一马平川,河道纵横。
别说四十万大军,即便再增加四十万,也能在南郑城外铺开。”
说到这儿,他和其他所有人都明白了韩信的意思。
南郑战场适合他们,就一定不适合汉军。
韩信道:“现在已经拿下南郑,如果要防备汉军反扑,我们应该如何安排营寨?”
刘季、项羽、英布等名将,同时将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定军山。
定军山就在南郑边上,为何是定军山斩夏侯,不是南郑斩夏侯?
南郑压根不是战略要冲之地。
韩信又道:“诸位可进入南郑城内游逛过?城墙多高多厚,城池多深,粮仓多少,军械库多大?”
众将又一阵沉默,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韩信叹息一声,总结道:“当年大秦设汉中郡,建南郑城,就压根没指望它能成为战略要地。
从地理位置,到城池建设,它都只是很普通的郡县治所。”
沧溟老祖心中一动,道:“此时羽凤仙刚离开南郑,距离剑阁至少有千里之遥。
咱们能不能抢个先,断了她的后路?”
韩信问道:“怎么抢先?”
沧溟老祖道:“我施展空间大挪移的神通,将你们四十万大军提前搬移到剑阁。
咱们来守剑阁,让羽凤仙无路可走。”
韩信表情扭曲:大仙,这里这么多人,您当众秀下限,不要面皮了吗?
果然,刘季、项羽、英布、曹参等名将,都露出了惊讶、疑惑、嫌弃、匪夷所思等各种各样的表情。
卢绾还憨憨地问了一句:“大仙,是咱们灭汉,不是羽太师灭咱们呀!咱们即便大挪移去了剑阁,羽太师再返回南郑堵住咱们返回关中的去路,不就成了?”
沧溟老祖老脸微红,道:“贫道刚才说错话了,不是将你们全部挪移过去,只挪移十万人。
嗯,以剑阁之险要,十万人足以抵挡百万兵。”
“可剑阁后方是大平原,那里有几百万汉国百姓呀!”卢绾道。
“你们打不过羽凤仙,还镇压不了汉国百姓?”沧溟大仙道。
“我们镇压汉国百姓,羽太师会眼睁睁看着?”卢绾道。
沧溟大仙焦躁道:“那你们说咋办?剑阁这要命的地形,连我一个不懂兵法的方外之人都知道,仅凭四十万大军,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它攻陷。
羽凤仙只需用个‘拖’字诀,就能让你们粮草耗尽,军心溃散。”
“所以我才说咱们要撤!早点撤,损失更少。”韩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