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8章 投降输一半？
玄女娘娘返回天庭时，正好听到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在凌虚殿吵架。
她甚至看到大门口的“卷帘大将”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玄女娘娘，此时不适合见王母娘娘。”卷帘大将还好心地劝了她一句。
玄女道：“王母和大天尊之所以争吵，就是因为我，我岂能退避？”
卷帘大将低声道：“娘娘与羽凤仙本无恩怨，是因为对王母娘娘忠贞，才主动入劫。两位陛下所争之事虽与娘娘有关，主因却不在娘娘身上。”
卷帘大将虽然身份低、实力弱，可他也是一位尊贵的天仙道修行者呢！
修炼天仙法，证天仙道果，比野修士沙蛮羽强太多了。
天仙道大能该有的见识与阅历，他也一点不缺。
玄女道：“既已入劫，便不可能退出。你老实在这儿值日，别胡思乱想。”
留下这一句，玄女迈步进入凌虚殿。
大概是早察觉到她来到门口，本在激烈争执的两人，这会儿都冷着脸，坐在那儿生闷气。
“你伤势如何？”王母问道。
玄女道：“羽凤仙有备而来，那一剑十分凌厉，直插要害，狠辣果决，毫不留情。千万年的功果，一朝成空。”
王母神色黯淡，眼中有憎恨、愤怒，也有隐藏很深的懊悔。
玉帝眼神怜悯地看着她，道：“朕早劝过你们。前些年，还是‘大秦二世而亡’的天命时，你们可以借机对付羽凤仙。
可‘羽太师定天’已传遍人间，即便天命没彻底显化，也有了命数。
咱们这种人，既然担了‘老天爷’的名头，也受用了‘老天爷’的权力与好处，就该负起‘老天爷’的责任。
‘老天爷’最大责任是顺天应命，最大的过错是逆天而行。”
玄女叹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和娘娘岂能不懂？可有些因果一旦起了头，是回不了头的。”
“回不了头，也当暂避一二，不能猛冲猛打、胡作非为啊！”玉帝道。
玄女道：“当年封神大劫，道祖严令截教弟子大劫期间不外出，都要封闭洞府，静诵黄庭。为何那些截教弟子一个个不听劝，都入了劫？
他们和十二金仙一样，已经犯了杀劫，躲不掉。
通天教主只是劝他们躲，元始天尊却主动帮弟子化解杀劫。
最终什么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玉帝道：“你如今大抵是犯了杀劫。犯了杀劫，的确躲不掉了，这次你和羽凤仙怕是一定要死一个。
可之前呢？
你有功于人道，有功于天庭，气运功德样样不缺，你何必——”
玄女摆手将玉帝的话打断，道：“事已至此，懊悔无用！”
玉帝冷冷道：“你不用替王母遮掩！本来没你什么事儿，是她和羽凤仙结下因果，你就像封神时期十二金仙的门人弟子，在替‘老师’挡劫。
区别就在于那群阐教弟子懵懵懂懂，死迷迷糊糊。
你是以‘尽忠’之名主动寻死。”
玄女淡淡道：“陛下是‘老天爷’，有‘老天爷’的使命。我也有自己的天命。我不会质疑陛下的使命，陛下也别质疑我的天命。”
王母微微闭上双眼，眼睑在轻轻颤抖。
玉帝道：“你可知朕为何回来？”
玄女道：“陛下乃天庭之主，不回天庭去哪儿？”
玉帝嘿嘿笑道：“从你们强要《人皇功》开始，朕就看出你们师徒已经失了智，要在这次大劫中沉沦。
为了不被你们拖累，朕早早逃到了天尽头，一个人骑马赏景，不沾因果，不亦乐乎。
结果道德天尊派玄都大法师硬是将朕唤了回来。”
玄女面色微变，问道：“道祖说了什么？”
玉帝瞥了王母一眼，道：“道祖在向王母发出最后的警告，她已经站在‘杀劫’的边缘，再往前踏出半步，就是杀劫临身、身死道消、失格失位的结局。”
玄女紧张道：“不应该呀，一直是我在参与大劫，娘娘只因为我受伤而动怒，仅仅出手了一次。
若‘昆仑坠’落在战场上，打死了千万凡人，娘娘倒是可能孽业巨大，犯了杀劫。
可当时有东华帝君阻挡，娘娘连一个凡人也没伤到。
没伤人，即便有逾矩之举，也无太大因果。
毕竟，以娘娘‘老天爷’的身份，要到犯杀劫的程度，需要的因果业力不是一般的大。”
并不是犯了事儿，杀劫就会立即临身。
当年阐教十二金仙犯杀劫，是积累了大半辈子的因果业力终于发作。
比如广成子，他在三皇五帝之前已经道成仙，证金仙道果。曾为了辅佐人皇，屡次入世担任“帝师”。
从三皇五帝到封神大劫，超过了一千万年。期间难道广成子没杀人、没逾矩？
王母能承受并消化的因果业力，只会比广成子更多。
玉帝叹道：“一个人吃了十个馒头，终于把肚子填饱。
是最后第十个馒头，让他饱肚的吗？
或许王母和你，在羽凤仙出生前几百、几千年，就已经吃下十一个馒头，早已吃撑了。
只不过，能让你们应劫的劫运人太稀罕。
三界之内，谁能满足既拥有当代天命，还能杀你们？
羽凤仙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葩！
和她的因果，不仅是第十二个馒头，还是‘老天爷’替你们选的‘人劫’。”
说到这儿，他面上露出唏嘘之色，“早年所有人都说羽凤仙是‘臭狗屎’。
可大能者心里都觉她的‘臭’，仅仅对普通修士，无论如何也沾不到自己身上。
现在看来，当年‘天门镇赌天意’就是一个预兆——连朕都扛不住，你们都洗干净身子，离她远些吧！”
现在玉帝对“天门镇赌天意”彻底释怀了，甚至不介意主动拿出来说。
当年无法释怀，是因为沙蛮羽太l逼。
现在谁还会拿天门镇赌天意输给羽凤仙，而嘲笑他无能？比他更加无能的大佬、巨佬多了去了。
玄女察觉到玉帝语气中小小的意，却没在意，只紧张道：“道祖既然提醒了娘娘，说明娘娘还有机会避开杀劫，对吧？”
她转向王母，道：“娘娘，从现在开始，您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始终和大天尊待在一起......你们双修吧！
在双修中将气运与命数连接在一起，直到天地大劫结束。”
玉帝神色不虞，道：“你想充当一堵防火墙，将王母和劫气隔绝，可你压根做不到。
你这块防火墙早被烧穿了。
你做不到，朕还不如你呢！”
玄女也不高兴了，道：“陛下何故如此薄情？娘娘与您同舟共济无数年，过去替您担了多少因果？
现在娘娘稍微遇到点困难，您就撇清关系，可您撇的清吗？
若能撇清，道祖为何将您从天尽头抓回来？”
玉帝黑着脸道：“道祖让朕回来，说不是让朕大义灭亲，亲自送你们入轮回，也算替你们保留几分体面。”
王母冷冷道：“我若入了轮回，你的天庭也等着散伙吧！”
玉帝高声叫道：“朕是没劝你，还是没阻拦你？说了你不听，如之奈何？”
王母道：“我为何跟羽凤仙结下因果，是我自己心胸狭隘，容不下她吗？
她要折腾昆仑山内的祖龙，威胁到天河灵泉的正常运转，无视约定俗成的分蟠桃规则，还屡次挑衅天庭的威严。
这些事儿与你无关？
没了蟠桃，你当个屁的大天尊，你连‘四御’都不如。”
玉帝讪讪道：“当年的天命依旧是亡秦，你要趁机对付羽凤仙，朕也支持。
可时移世易，‘羽太师定天’的谶语出现后，咱们就该及时收手。”
王母看他的眼神越发鄙夷，道：“你当时都没出手，当然能收手。
玄女曾追杀她到天尽头，曾下界帮刘季、项羽训练十万精兵，还怎么收手？”
玉帝道：“怎么不能收手？当年对付秦国，是因为秦国该灭亡。秦国灭亡，汉国建立，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王母道：“你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东华才是真正希望我们收手，你嘴上在劝，心里一直盼着我们能弄死羽凤仙。
我若真的犯了杀劫，入了轮回，玉帝，你也不远了。”
“朕好心好意劝导你们，你不仅不领情，还诅咒朕，太过分了！”玉帝站起身，一甩袖袍，气咻咻地离开了。
玉帝离开后，王母和玄女相顾无言。
不一会儿，东华帝君走了进来，道：“我看到玉帝那厮颇为气恼，你们谈崩了？”
他一直在外面守着，见到玉帝出门才过来。
玄女将之前的谈话大概讲了一遍，又将自己来天庭的目的说了，最后道：“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同意韩信的撤军建议，现在看来......还是撤吧！
咱们认输！”
“还没输！一旦认输，你就完了。羽凤仙定天成功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王母道。
玄女道：“现在认输，顶多只有我一个应劫。再打下去，娘娘您也会陷进去。
我应劫，还有您在，早晚重拾道果。
您若和我一起应劫，西昆仑的基业，谁来看护？”
王母看向东华帝君。
东华苦笑道：“我一个男仙，还能执掌西昆仑不成？你还是听玄女的，早点认输，只输一半。”
“我不服！”王母咬牙道：“区区一个羽凤仙而已，你若不拦我，我早将她打死了。”
“我若不拦你，这会儿就该替你寻找善爹善娘了。”东华没好气道。
“打死了羽凤仙，即便我真的犯了杀劫，谁又能让我应劫，谁能杀我？”王母道。
“可能道祖会亲自出手废了你。”东华道。
王母道：“道祖不是劫运人。”
东华道：“道祖当年打死祖巫，镇压妖族天庭，你没看见？他们不出手，只因没人值他们出手。
你打死了老天爷选定的‘劫运人’，道祖只能下场。”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你压根打不死羽凤仙，那家伙太邪门了。
我仔细观察她气象，整场南郑之战，她自始至终命数稳定，面有红光，压根没出现过夭亡之兆。
这种劫运人，你怎么打死？真打死了，她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