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0章 广元
萧升沉吟片刻，道：“羽太师乃仙道中人，即便执掌人道权柄，也不贪财受贿，身上财气并不多。”
王母道：“她之前不贪财，如今缺了财气，肯定会视财如命。只要她想要，多少金银没有？”
萧升摇头道：“财气并非已有之财富，也非单纯的金银。
根据气运中的财运，此生该有多少财富，决定了身上多少财气。
当然，人生的不同阶段、不同境遇，财气也会出现明显的起伏。
羽太师不爱财，是本性，也是命数。
李斯爱财，哪怕他尚未发迹，家中并无多少金银，可他身上财气也很重。
等他成了大秦宰相，财气之浓几乎是人间第一。
又因为气运都化为财气，李斯不仅仙途无望，晚年还要不好死......哎，他运气好，遇到了羽太师，改命了。”
王母若有所思，道：“这消耗的不是财气，是财运啊！
财运不够，就影响命运，消耗气运。羽凤仙她会消耗多少气运？”
萧升道：“那要看娘娘的玉簪到底多珍贵。小神见识浅薄，只晓它乃三界第一等的法宝，不确定其具体价值。”
王母笑道：“早年它只是一根诞生于开天之初的极品先天灵宝。
后来朕到一块来自域外混沌的‘虚空晶玉’。据道祖说，那是‘混沌灵宝’的器胚呢！
朕用虚空晶玉将灵宝发簪重新祭炼了一遍，耗时十万年，耗费无数三界中独一无二的珍稀灵材。
之后它不仅是朕的发簪与兵器，还代表了无上权柄，几乎是西昆仑的‘传国玉玺’。”
曹宝惊叹道：“这可太珍贵、太体面了，要值不少‘钱’啊！”
王母问道：“具体值多少钱？”
曹宝道：“不好说，但小神觉娘娘的玉簪比当年‘大财神’的二十四粒定海珠值钱。”
王母不悦道：“区区定海珠，也配和朕的玉簪比？”
曹宝讪讪道：“小神见识浅薄，没见过多少法宝，此生对二十四粒定海珠印象深刻，才拿它与娘娘的玉簪对比。”
王母道：“拿一百套定海珠交换朕的玉簪，朕也不屑一顾。”
——您不屑一顾，不愿意交换，只能证明您在心中，玉簪的价格很高。可你心中的价格，不等于市场价格，市场价格也不等于宝物的价值。
具体什么价，我们说了都不算，天道规则自有判断！
曹宝心里嘀咕，嘴上慨叹道：“那羽太师此时应该气运彻底枯竭，一滴不剩了。
一个不小心，怕是要重蹈小神当年的覆辙。”
王母问道：“如果朕用落宝金钱将玉簪收回来，朕需要付出财气吗？”
“神通就是神通，不会在乎法宝原本的主人是谁。您不支付财气，落宝金钱不会发挥落宝效。”
曹宝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萧升一下，主动将落宝金钱掏出来递给王母。
王母没有接，又问道：“如果羽凤仙失去了玉簪，之前丢失的财气与气运还会回来吗？”
“不会。”曹宝苦涩道：“当年小神用落宝金钱砸落了大财神的二十四枚定海珠，从未想过自己贪了去。
可付出代价的是我们兄弟，而非拿到定海珠的燃灯佛祖。”
王母表情纠结道：“这落宝金钱还真是一件邪物，来回使用几次，法宝还是那件法宝，价值不变，可所有人的财运都掏空了。”
曹宝和萧升对这话很不认可。
曹宝正色道：“并非落宝金钱这件法宝邪，是人道的金钱贸易本性如此。
遵守法律，以道德为底线，贸易会让人道繁荣昌盛。一旦失去底线，则祸国殃民，生灵涂炭。”
萧升接着道：“譬如管仲治齐，让齐国物阜民丰。
同样是管仲，利用超前的金钱贸易智慧，导演了衡山之谋、鲁梁之谋、买鹿制楚、阴里之谋、菁茅之谋等，弄天下诸国民生凋敝、国运枯竭。”
衡山国擅长锻造兵器，管仲故意大量收购，引发周边的燕国、代国等发起军备竞赛，一起囤积兵器、武装部队。
衡山国见有利可图，立即全民锻造兵器，无人耕田种地。第二年，管仲封锁边境，停止购买兵器，也停止向衡山国售卖粮食。衡山国饿殍千里、国家崩溃，只能举国投降齐国。
鲁梁之谋、买鹿制楚，与衡山之谋类似。梁国、鲁国擅长织布，楚国盛产鹿皮，管仲利用金融手段废了这三国。
阴里之谋、菁茅之谋更狠。
等齐国成为霸主，管仲规定天下诸侯必须以石壁作为礼器，用菁茅酒作为贡品。
而齐国市场上大量生产石壁，还垄断了菁茅。
最后曹宝总结道：“落宝金钱虽有强行赎买法宝的神通，可它并非武器。
它是镇压三界财气之枢纽，是财神道的‘九鼎’。
拿九鼎砸人，非正道。拿落宝金钱强买法宝的行为，亦是邪道。”
王母微微颔首，道：“有道理，落宝金钱是天庭掌管三界财气的至宝，用它当武器才是邪道。
不过，朕并非强卖别人的法宝，朕只是想拿回自己的玉簪，不是邪道吧？”
“绝对不是。“萧升立即道。
“完全正义！”曹宝恭维道。
“很好，等朕有需要时，会唤你们一声，你们用金钱帮朕将玉簪夺回来。”王母道。
“噗通~~”两位财神跪地哀嚎，“娘娘，饶命，小神气运弱，扛不住啊！”
王母道：“现在朕册封你们为‘瑶池天墉总管’。瑶池十二玉楼，天墉楼内藏有三界所有种类的珍宝。
你们为天墉楼总管，没有任何俸禄，但可以随意取用楼内金银珍宝。”
话音落下，两位财神头上的“财神帽”高高鼓起，最终裂开，“噗嗤噗嗤”向外喷射金色银色的光点。
仿佛烟花般绚烂。
那些金银光点落地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再看过去时已经变成了海碗那么大的金银元宝。
王母皱眉道：“这是咋回事，高兴傻了？”
两位财神好似承受了千钧重担，软趴趴俯在地面，喘气如牛地说：“多谢娘娘厚爱，但您给的仙职太大，小神承受不住啊！
这不，财气压不住，直接从脑顶门喷了出来。”
王母道：“你们可是财神，竟然承受不住仙职带来的财气，丢不丢脸？”
“小神只是北方（南方）财神，不是大财神啊！”萧升曹宝叫道。
曹宝再次将落宝金钱拿出来，也不递给王母，而是放在她座前的桌案上，道：“娘娘，这枚金钱，您先拿着。若真有需要，可以让天墉楼原本的管事使用。
他能镇住天墉楼的财气，一定能使用落宝金钱。”
王母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看他们头皮发麻、汗流浃背。
好一会儿，王母淡淡道：“既如此，朕就暂借这枚金钱两日。”
“没事儿，借多久都可以。”曹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压抑的雀跃。
“行了，你们回去吧。”王母道。
离开了凌虚殿，返回财神殿，关上大门，启动仙阵，曹宝和萧升将身子重重摔在老爷椅上，长舒一口气，“妈的，差点没糊弄过去！”
“老曹，这事儿要不要通知赵老大一声？”萧升小声问道。
“还需要咱们通知？羽太师连‘落宝金钱神通’都莫名其妙地练成了，落宝金钱可能对她没用了。”曹宝道。
萧升惊坐直身子，叫道：“不会吧，掌握了神通，和免疫神通不一样。
咱们的落宝金钱可是‘三界之宝，有价皆可赎’。”
“唉，我感觉应该没用。你若不信，咱们走着瞧。”曹宝道。
......
另一边，羽太师带着四万汉军，依旧沿着汉江逆流而上。
有大罗在后面缀着，她也不管。
没多久，气息虚弱的叶九天也归队了。
“是碧晔道人将你打伤的？”羽太师只看了他一眼，便皱起眉头，道：“连金丹都裂开了，还有纯阳本源外泄？那厮下手倒是够狠，想要彻底废了你呢！”
叶九天闷声道：“他怪我欺师灭祖，大概想要清理门户。幸而早前太师传授的‘玄天宝录’中有一招剑法，恰好让我破了他的大擒拿手，还在他眉心刺了一剑，可惜没能手。”
羽太师道：“他是东海散仙，你是罗浮派的，怎么就成了你的老祖？”
叶九天道：“太师别忘了我的《天遁剑法》是跟谁学的。
东海的赵承祯赵大仙曾跟碧晔大仙学过炼器术。”
这个时期的玄门道派，和小羽上辈子仙侠小说中的门派有一个很大区别：它们系出同门，且刚刚分家。
各派的老祖师往上追溯，都是道祖的门人弟子。故而各个道宫之间经常出现“交换生”。
某位大仙凭借一门拿手绝活，成了当代风云人物，会有很多道宫真传跑去拜师学艺。
叶九天是罗浮山“掌教级”中佬，因为赵大仙领悟了诛仙剑意，创造出《天遁剑法》，故而前去拜师学剑术。赵大仙早年还是“小佬”时，又曾认碧晔老道为“老师”，学他的拿手绝活——炼器术。
碧晔老道可以说自己是叶九天的老祖师，可叶九天其实没从他那儿到任何传承。叶九天从赵大仙那学的是剑术，不是炼器术。
其实，如今的羽太师也开始融入玄门的这种“交换生修炼体系”。
哪吒不就是送到她这儿的交换生？
还有不少人跑到汉国钦天监学习《祖龙秘法》。
近些年修行界冒出来的擅长祖龙秘法的天师，基本上都算是她的学生。
可羽老师从不会因为“学生”的门人弟子扶别家龙庭而大动肝火。
“碧晔老道太小家子气了，活该杀劫临身，身死道消。”羽太师道。
叶九天叹道：“我倒是希望身死道消的是另一个大罗金仙。
碧晔大仙以炼器术道，极为艰难。”
“谁修行简单了？”
几句话的功夫，羽太师已经根据“当前·残血版·叶九天强杀之法”推演出叶九天身上所有与金丹创伤有关的“命门”。
然后根据这些“金丹之创命门”逆推弥补缺陷之法，最终完成专属于叶九天的疗伤之法。
她摸出一块灵玉，将疗伤之法刻录进去，扔给他道：“快点恢复伤势，接下来我修整一段时间，杀人的活计全靠你们了。”
“多谢太师赐法！”叶九天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欣喜，对疗伤秘法也没任何怀疑。
因为次数太多，他早习惯了。
有了叶九天加入，羽太师干脆将“九曲黄河阵”交给了他，自个儿飘上半空，冷笑面对缀在后方的“大罗法阵”。
大概她的笑容太渗人，片刻后大罗法阵撤回了南郑。
汉军终于可以正常急行军了。
因为提前让小林子准备了五行遁的符箓，每位将士至少能分到十张，他们速度非常快。
这会儿还没发生“嘉陵夺汉”的大地震，西汉水依旧与汉江相连。羽太师若带着汉军继续沿汉水游，会一路上往西，跑到武都郡，也即是武都道的方向。
可羽太师的目标不是去武都郡，她要带汉军沿着嘉陵江前往广元。
所以在汉水中“水遁”了几百里，他们重新上岸，换上神行甲马，继续朝西南走。
来到嘉陵江附近后，叶九天再次带着他们下水。
在水中组成九曲黄河大阵，挟裹阴风与黑雾，犹如一条数千丈长的黑蟒，在嘉陵江中蜿蜒向前，最终在第三天下午抵达广元县。
提前两天离开的汉国君臣，也就是胡亥、李斯他们，这会儿正在广元。
“太师，您不是说咱们暂时迁都广元吗？”
对羽太师他们的到来，李斯他们还有些迷糊。
“前几日的南郑之战，你们没收到消息？”羽太师问道。
“当晚便收到了消息，三太子还想带兵回援南郑呢！只是不太明白太师为何迅速放弃南郑。”李斯道。
羽太师看了秦盘古一眼，道：“你既然想回援南郑，怎么没有动身？”
秦盘古道：“弟子的确急着回归，可想起老师的叮嘱，心中纠结万分。
向李丞相和几位将军询问了意见，才决定留下来守护父王与诸位大臣。”
羽太师微微颔首，道：“不错，你年纪虽小，却已经长大了。”
呃，这话听着怪，却是实话。
换成哪吒小时候，铁定憋不住，想干啥就直接干了，不会权衡利弊，更不会听普通人劝说。
秦盘古本性未改，依旧是哪吒的真心本性，但他已经跟随羽太师在梦中完成了“现代化·博士级教育”。
梦中教学肯定有瑕疵，不能与现实数十年的成长相比。将来天下太平了，秦盘古还如正常学生一样去“大汉学宫”进学，且学无止境。
可从小学到博士的完整教育，也必然对他造成了根深蒂固的影响，算是初步重铸了比较现代化的三观。
起码不会脑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