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9章 入劫容易脱劫难
王母沉默良久,道:“羽凤仙为何能一剑贯穿‘混沌之根’?”
东华帝君摇头道:“不知道!她那一剑,连我都使不出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这恰证明了我先前的话,羽凤仙邪门!她真能成为所有人的‘瘟神’。”
玄女道:“她说那一剑名叫‘帝陨’,不是针对我的,我只是碰巧遇上,又说西方佛门极为擅长历劫修劫,对虚空印记有极深的研究。”
“帝陨,莫非是针对我的?”东华帝君惊呼。
王母瞥了他一眼,道:“你不用自作多情,帝陨针对的肯定不是你,八成是玉帝!亏那厮还跟我讲什么‘老天爷’职责的大道理。
现在羽凤仙都要杀他了,我看他是继续装模作样地摆出‘老天爷’的清高样儿,还是火急火燎地想办法弄死羽凤仙。”
东华怀疑道:“帝陨剑能伤到玄女的印记,必定立意极高。玉帝有我强吗?”
王母道:“你为何觉玉帝没你强?”
东华道:“过去无数年,他都不如我,如今怎么就突然比我强了?”
不是东华见识浅薄,实在是洪荒初开,他牛逼了无数年,那时候玉帝啥也不是。
玉帝历劫修劫,他同样历劫修劫,他自认为境界和王母差不多,肯定比玉帝要强。
王母淡淡道:“我告诉过你很多次,玉帝在神通道法上的天赋的确很差。
别说与你比,将一些现代的准大罗送到洪荒初开时,成就都远比玉帝要高。
但他能成为玉帝,肯定有自己的长处。”
东华道:“我晓,他的长处是能忍。在必要的时候他忍,一旦不需要忍了,立即暗戳戳搞事。
这种对‘忍道’的精准把控,让他避开了所有致命危机,抓住了所有能力范围内的机会,确实很厉害。”
王母道:“现在说他在修炼上的长处,或许是因为他擅长隐忍的缘故,他在历劫修劫上的修行,远超你们。
我多次提醒你,你依旧下意识觉他不如你,只因为他从来没真正战斗过。
可我经常与他合籍双修,能不晓他的情况?”
东华道:“不管‘帝陨’针对的是谁,也别管羽凤仙是跟谁学的这招。
对你自己而言,别犯蠢,别真正犯杀劫,才是真的。”
王母眼神闪烁道:“如果‘帝陨剑’是针对玉帝创造,玉帝此时就不能作壁上观!”
东华很无语也很无奈,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不去反思、反省,反而想拉玉帝入伙,继续往必输的赌桌上压上全部身家......果然是良言难劝入劫的人。”
王母语气柔和,道:“你的心意,我懂。你说的话,我也听了进去。现在我不动了,玄女也不动了,让玉帝去动。”
东华道:“你在白日做梦!且不说‘帝陨剑’是不是惯常狡猾的羽凤仙又一次的精心算计。
即便她说的是实话,帝陨剑也的确能威胁到玉帝。
你觉玉帝会没有感应?
他不是你,他没有劫气冲脑,失去对危机的敏锐感知。
若帝陨剑真的针对他,还能要他的命,他早心血来潮了。
可他依旧劝你收手。
你还想用‘帝陨剑’刺激他,让他主动入劫......”
说到这儿,他不由叹口气,苦口婆心道:“终究是多年同舟共济的夫妻,害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往日没有找姘头,没个预备的‘天帝丈夫’人选。
万一玉帝真没了,你打算找谁搭伙过日子,其他人能比玉帝更好?”
王母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姘头,什么预备丈夫,满嘴胡言乱语!玉帝既然与我是夫妻,就该与我同仇敌忾,即便遭劫也要共患难。
更别说我之所以和羽凤仙起冲突,非个人私怨,是因为羽凤仙动摇了蟠桃宴的根基,也就是动摇了天庭的根基。”
东华帝君焦躁道:“先前我跟你说的那些,你都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但投降认输,不能解决问题。我就此收手,哪怕看着玄女应劫也漠然不动,羽凤仙就不会对昆仑祖龙出手,不会影响我的蟠桃生长了?”王母道。
东华帝君道:“她只是研究昆仑祖龙,又不是毁了祖龙。她研究了西昆仑祖龙,才能创造‘祖龙秘法’以及‘神州盘龙势’。
她只是偷了几次蟠桃,不是毁灭蟠桃园。
若要毁你的蟠桃园根基,她直接在偷蟠桃时将蟠桃树拔了更加简单。”
王母道:“拔了蟠桃树,她罪大恶极,死劫立即到来。不拔蟠桃树,通过掌控昆仑祖龙,影响天河灵泉,慢慢截断蟠桃生长所需的天地灵机。她打着守护昆仑祖龙的名义,志意满却不沾因果。
羽凤仙阴险狡诈,当然选后一种而非不顾后果地蛮干。”
东华帝君道:“我觉你对她误解太深,跟她好好聊一聊,开诚布公,许诺点好处,应该能谈妥。”
“当年我已经放下身段跟她谈了,她桀骜不驯、狂妄无礼。”王母道。
东华帝君无奈道:“当年你安排一个普通女仙,用区区一枚小蟠桃打发她,她当然不愿搭理你。
与其说她傲慢无礼,你不如反省一下,她堂堂神州太师,你怎么还将她当‘沙蛮羽’对待?
当年周天子驾着飚车拜访西昆仑,你不是带着昆仑群仙亲自到山下迎接,还设宴款待了他好几天,弄他都误以为你要招他当赘婿了。”
“这种不着调的话,你还是少说些!”王母又怒瞪了他一眼,道:“周天子是当世人皇,羽凤仙算什么?”
“现在你再说说,‘羽太师’在神州、在人间、在人道史上,算上什么?”东华帝君道。
王母沉默了。
玄女道:“这不能怪娘娘。羽凤仙一个沙蛮子,还是野修士,有偷蟠桃的先例,却妄想掌控昆仑祖龙,还敢向瑶池索要封神榜。
娘娘没当场一巴掌将她拍死,已是宽宏仁慈、雅量容人了。”
王母满脸懊悔之色,“我当时真该一巴掌拍死她!她偷我蟠桃,打死了她也是她活该。”
东华帝君道:“她当时是大秦太师,她能九鼎御龙,能钻入西昆仑掌控祖龙,你确定你能打死她,而不是她将西昆仑掀翻,拉着你同归于尽?”
王母道:“当时大秦早已失格,在泰山祭天中失去了神州正朔的位格,距离彻底灭亡也只剩下半年多。
那日若打死她,就像打落水狗一般简单。”
东华帝君叹道:“没有神州正朔的位格,她也是能杀大罗金仙的大能者。
都不说她借助梦魇世界逃亡的神通,单单是迅速钻入昆仑山深处,与祖龙合二为一,你怎么跟她斗?你是昆仑之主,可你压根进不去地脉深处。
祖龙的龙气能废了你的神通。”
见王母似乎还要争辩,帝君抢先又道:“也别说什么在更早的时候斩草除根的荒唐话。
她是‘老天爷’选的天命人,岂会让你提前发现、提前斩草除根?
真能提前杜绝‘隐患’,刘季、项羽早被嬴政杀了,天下也不会有‘天命人’了。
可三界无数大劫小劫,有哪个真天命人是被提前解决掉的?
你若真有这种愚蠢的想法,那你连羽凤仙都不如。
羽凤仙早知道刘季是真命天子,早知道项羽将是神州第一战神,知道韩信是兵仙,你瞧她提前斩草除根了吗?”
“她是聪明人,知道天地大劫期间,谁赢谁输不是完全靠神通法力,而是对命数的把控!
当年封神大劫,萧升曹宝和赵公明的神通差距,还要超过羽凤仙与你。
可偶然路遇的萧升曹宝,恰好能克制赵公明。
你若在天地大劫期间自恃神通,不在乎命数,那你比当年的截教仙人还愚蠢。
‘老天爷’要你应劫,并不需要安排一个神通法力都超过你的劫运人。”
“行了行了!”王母颇为不耐烦地道:“你别把我当个刚入门的小道士教育,我懂比你更多。”
“你懂,你会做吗?”东华帝君严肃盯着她问道。
王母沉吟片刻,道:“相机而动吧!道祖的警告,我不会当耳旁风。
若没机会,我生生吞下这个大亏。
若有机会......我觉羽凤仙不可能一帆风顺,她想‘定天’,还有重重劫难等着她。
我先冷眼看她怎么渡劫。”
东华心中苦笑,你现在冷眼旁观、静待时机,不还是入劫的状态?
“你确定不和羽凤仙谈一谈?可能许诺每年一两个蟠桃宴的名额,就能安抚她。你若顾忌面皮,我可以帮你。”他说道。
王母道:“等她定天成功后再说吧!”
东华慨然长叹,道:“唉,是我想当然了。入劫容易脱劫难,这话对所有人都适用。连通天教主都不例外,更别说你了。
算了,我还是未雨绸缪,先帮你和玄女寻两对善爹善娘吧。
不能经过黄飞虎的手,不可让人摸到你的善爹善娘的根脚。
你一旦犯杀劫入了轮回,过去你用‘西王母’位格压制的因果与业力,将在你的来世一一爆发。
对‘西王母’而言,普通仙人的怨恨啥也不是。
可一旦转世历劫,他们却能成为你的死劫,你会遭遇无数你现在压根想象不到的屈辱与磨难。”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
王母皱眉想了想,道:“东华的话不好听,却是良药苦口。
你今后小心些,别因怒兴兵,别学沧溟他们破罐子破摔,觉反正和羽凤仙撕破脸,可以肆无忌惮了。
现在你不用返回人间战场,之后多和太乙、南极、紫微、勾陈他们待在一起。
他们急了,你也别急。你已经付出惨痛代价,该那群王八蛋下场了!”
玄女道:“只怕他们急而不乱。”
王母冷笑道:“我都有了打不过就认输的觉悟,他们还想跟我们比定力?”
玄女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她其实从来不急,她只急王母之所急。若王母不急,能亲眼看着羽凤仙定天,玄女也能安之若素。
等玄女离开,王母想了想,又将萧升曹宝两个财神唤来。
“羽凤仙用落宝金钱收了朕的凤纹玉簪,你们可晓?”
两人先战战兢兢跪地道歉,然后才掏出“落宝金钱”,解释道:“娘娘,您瞧,落宝金钱一直在小神手中呢!
羽太师使用的不是先天灵宝‘落宝金钱’,大概是名为‘落宝金钱’的神通。”
王母冷冷看着他们,道:“落宝金钱一直在你们手中,羽凤仙为何能掌握落宝金钱神通?”
萧升犹豫了一下,道:“落宝金钱被小神孕养多年,吸收无数香火愿力,有了一点灵性。
小神按照惯例,趁灵性还没诞生灵智,准备将其剔除,送入轮回。
后来因为‘大财神’准备入世轮回,就将那点灵性炼制了一张神箓,神箓落在了羽太师手中......”
曹宝立即接着道:“娘娘,小神敢发天誓,那点灵性中并无落宝金钱的神通。
事实上,它纯粹是一点灵机,没记录任何秘法。
羽太师怎么练成落宝金钱神通的,小神完全想不明白。
此时思来,仍旧觉不合理。”
王母怒道:“当年羽凤仙只是持有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不到一天,就领悟了三宝玉如意神通。
你们竟胆大妄为到将落宝金钱的灵机送给她,还敢发天誓。
你们蠢,发现不了里面的神通奥义,不代表羽凤仙也和你们一样蠢。”
萧升和曹宝都不太服气,可如今王母的玉簪都丢了,说再多都像是狡辩。
王母淡淡道:“因为你们的粗心大意,朕丢了凤纹玉簪,还在满天仙神面前丢了面皮。
朕不惩罚你们,只要你们将朕的玉簪夺回来,就算将功赎过。”
萧升曹宝面色大变,叫道:“娘娘饶命啊!小神法力低微,面对羽太师,铁定十死无生。”
“用落宝金钱砸落她手中的发簪,不是和她拼命。”王母道。
萧升苦着脸道:“落宝金钱砸落法宝,并非没有任何代价。
每次砸落法宝,都要先对法宝估价,然后抽取我们身上的财气。
财气不足,用气运补充。
我们这种微末小神,身上有多少气运?
而您的玉簪可是三界最强大、最珍贵的法宝。
真把落宝金钱扔出去,还没将它砸落,小神两兄弟先运散气绝了。”
王母眼神一亮,问道:“羽凤仙用落宝金钱神通砸落朕的玉簪,需不需要支付‘财气’?”
萧升语气坚定地说:“就连使用落宝金钱都需要财气,羽太师若真的研究落宝金钱所代表的大道规则才领悟了神通,必定遵守同样的‘财运平衡’规则。”
王母只稍微掐算了一会儿便有所:羽凤仙气运枯竭啦!
她心中欢喜更浓,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你们觉朕的簪子,消耗了羽凤仙多少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