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6章 万仙大会
“天神不敢背山，能不能让沧溟大仙他们使用‘搬山大神通’？”项羽问道。
王君又摇头，道：“天神惩罚敢挖山、断河的凡人，是因为凡人干了这些事儿，身上因果业力太大，劫数难逃。
仙人干了，业力只会更大。
羽凤仙为何短短二十年又要渡天劫？还不是平日里不修德行，满身孽业与因果？”
项羽道：“王大仙，我性子直，说话难听，您担待点。你们完全没必要顾虑什么因果业力。
因果业力说到底，也只是让你们遭遇死劫。
可你们面对羽凤仙，哪次不是死伤一片？连大罗金仙都经常性的陨落。
反正都是死，不如安排一两个大罗金仙充当‘先登死士’，拼了性命不要，将剑门关给炸了。”
王君黑着脸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仙人本来清静无为、逍遥于世，为何要参与天地大劫，是厌烦了逍遥长生，还是觉你们天命所归，愿意为你们赴汤蹈火？
仙人入劫只有一个原因——预期的收益远高于付出。
听清楚，不仅是收获高于付出，必须远超付出。”
项羽点头道：“王大仙你不用解释，我非常清楚神仙的本性是无利不起早、贪婪又怕死。
我不是在天地大劫之伊始，就白日做梦，指望大仙为凡人牺牲。
我只是说现在！
现在天地大劫快结束，该入劫的已经入劫。既然已经死劫临身，何不死有意义一些？
像是之前惨死的几位大罗，死平平淡淡，甚至有些窝囊。
不如壮烈一些，死了也咬掉羽凤仙身上一块肉，让她惨嚎，而不是让她发笑。”
王君表情扭曲、气喘如牛，怒道：“项羽，你简直是狂妄悖逆到了极点！”
项羽毫不逃避他几欲喷火的目光，淡淡道：“话不好听，我懂，但我也希望大仙您也理智些，我说的都是对的，你们该认清现实了。”
王君冷冷道：“现实就是，无论结果如何，每次和羽凤仙开战，所有仙人都信心十足，有一战而胜、损失寥寥的把握。
最终结果不如人意，只因羽凤仙太邪门，屡次打破常规，展现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杀招。
可即便如此，下次再对阵羽凤仙，每个参战的仙人都不会失去胜利后清洗孽业、收获无量天道功德的信念。
如果没有这种信念，仙人不会参战。”
项羽道：“已经犯了杀劫，不参战，会是什么结果？”
王君道：“杀劫逃不掉！但即便真的犯了杀劫，仙人也可以选择应劫的方式。
完全没有胜算，被羽凤仙虐杀，还不如自我兵解，将道行封存起来，等在轮回中还清业债，再重新踏入仙道。”
项羽摇头道：“你们若有这种觉悟，早自行兵解了。你们是仙人，可你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欲望、有情感，你们不甘心。
即便希望渺茫，也要找羽凤仙报仇；即便是死，也要让羽凤仙不好过。
不如明心见性，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来当作自己的兵解。”
王君冷笑道：“你很聪明，数次逼迫神仙顾全你的大局。
可你不是仙人，永远不懂仙人的想法。
仙人若有执念，最大的执念就是长生久视，最大的怨恨是失去长生。
我们和羽凤仙没有私怨，只为争夺人道气运，才有现在的诸多纷争。
如果仙人能看淡生死，破了长生久视的执念。那么，以他的境界，堪破和羽凤仙的恩怨，只会更加简单。”
项羽皱眉道：“这些年，你们和羽凤仙打了多少场？每次都是死伤惨重，每次惨败后，你们的底线就会进一步降低。
如此明显的趋势，你们看不出来？
你们是仙人，不是遵从本能的牲畜。
你们应该克服属于仙人的本能，跳出一次次放低下限、一次次失败的怪圈。
直接一步到位，放弃下限。
或许会有一两位大仙死无葬身之地，结局无比凄惨，但剩余的大仙可以做出补偿呀！
一两人的暂时牺牲，换取整场大战的胜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为何想不明白？”
王君摇头道：“你去劝沧溟大仙、玄女娘娘吧！
贫道不会为任何人牺牲，贫道的命比所有仙人的命加起来都宝贵。
哪天贫道要是没了胜利的信心，撤远比你们坚决。
直接就跑没影儿，不会像你们现在，还坐在一起商量。”
项羽愤愤道：“神仙不足与谋！”
......
虽然会谈的结果，让刘季大失所望，可大会上项羽和王大仙的撕逼，让刘季大开眼界、大呼过瘾。
回到自己帅帐，他还兴致勃勃，道：“子房，凡人变成仙人后，是不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变见识鄙陋，死脑筋不懂权衡。”
张良摇头道：“仙凡殊途，仙人和凡人的立身之本不一样。
人要集众，聚众才有力量。仙人独行，修行路上一步一脚印，只能靠自己。
凡人没能超脱轮回，只能看到当下、当世。
仙人即便没彻底跳出轮回，视野也跨越了当世，穿越了时间。”
刘季道：“如果仙人的视野更广，看更远，应该赞同项羽的计划呀！一两个大罗仙人拼了命拉羽太师下地狱，余下的神仙才能活下来。
都不愿意牺牲，结果所有大仙都倒了大霉。
比如东海众仙，原本有十四个大罗仙人对吧？现在只剩下四个了。”
张良道：“首先，王大仙说的是真的，虽然每战必输，可每次开战前他们都信心十足。
比如上次南郑之战，玄女娘娘都出手了，还有四十万凡人大军，谁能想到羽太师依旧能从容撤走？
另外，真正看长远，起码要跨越一世。你说之前屡战屡败，不如下次牺牲一两个大罗，这想法始终没有跨越一世。
假如有大罗仙人听项羽的建议，去搬剑门山，他一定会死。死后恐怖的孽业可能彻底断了他重归仙途的希望，也即是下一世为畜生、下下一世依旧当畜生，彻底真灵蒙昧。”
刘季惊道：“这么严重？”
“比我说的还要严重。别人你不熟悉，琼林四友中的浮丘公，是你的熟人吧？你可知他落到什么结局？他差点彻底魂飞魄散了。
那一战有不少大仙都魂飞魄散，浮丘公运气好，有几位至交好友及时出手相助，勉强保住了一缕真灵。
可浮丘公至少要当十世孽畜。
想要重新做人都艰难无比，更别说重新成为尊贵的金仙。
而浮丘公还没疯狂到去搬山，没去屠戮汉国百姓或军队。他只是入劫太深，帮了你太多，做太多，就孽业大到这种程度。”
张良瞥了刘季一眼，道：“可在你心中，一定嫌弃浮丘公不够仗义，对他并无多少感激，对吧？”
“不，我挺感激他的，我还为他烧过纸钱。”刘季立即违心地说。
张良也不去揭穿他，淡淡道：“还是那句话，人仙殊途，人鬼殊途，人神殊途。
仙人就不该和凡人接触太多，不然仙人倒霉。
人不该和鬼接触，不然人倒霉。
神不该和人接触，不然神灵倒霉。
你发现规律没有？
天界、中界、人界、幽冥界，上下层相互纠缠，总是‘上层生灵’吃大亏，‘下层生灵’过度贪婪引发灾祸。
但‘下层生灵’不觉自己贪婪，他的所言所行皆发乎本性。”
刘季木着脸道：“所以子房想说，鬼不如人，人不如仙。吾等凡人在王大仙、沧溟大仙眼中，犹如恶鬼般贪无厌、难以满足？”
张良摸了摸鼻子，道：“我只是向你解释，为何项羽的建议，在仙人看来非常丧心病狂。
之前的确不少大罗金仙被羽太师斩杀，可除了九宫真人，其余大仙只要苦熬几世、勤修功德，将来回归仙途板上钉钉。
可若是尝试去摧毁剑门山脉，他们彻底完了。原本尊贵的大仙将变比猪狗都要低贱，还是永远沉沦。
注意，我说的是‘尝试’，并非他们一定能成功。
事实上，他们真的去尝试时，十有八九成不了。
因为他们动念后，已经孽业满身，羽太师杀他们如宰鸡般简单。
南郑之战中，碧晔大仙的遭遇就是典型。他只是将汉江抓上天空，又失手将之扔了出去，便孽业大到命数绝尽了。”
张良又想到了自己失去天仙道果的经历，哀叹道：“都说仙人逍遥快活，可仙人的逍遥是有条件的。
因果孽业犹如难以斩断的钢索，能捆缚一切逍遥神仙。
碧晔道人那样的大罗金仙逃不掉，我一个小小天仙也逃不掉。
威风凛凛如羽太师，同样不例外。
你看她多厉害，结果只在自卫时杀了一批大仙，便遭遇了恐怖的死劫。
仙人连快意恩仇都不能做，更别说肆意妄为了。”
刘季沉默了一会儿，道：“看来剑阁关一战，必须我们凡人用自己的性命往里填。”
张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如果羽太师渡过死劫，如果大仙不能拿出万全之策，硬要我们用人命填，我们就撤军！
韩信是兵仙，他都说强攻拿不下剑阁，那就真的打不下来。”
“大仙们不会同意呀！他们既想要羽太师死，又都贪生怕死，必定会让我们攻打剑阁关。”刘季道。
张良道：“今天的诸侯小会，我们已经看到了各家诸侯的态度。
连项羽都没心气儿了。
只要我们统一意见，大仙并不能强迫我们。
还记我先前说的吗？仙人最怕因果孽业！只要我们态度强硬，他们绝对不敢来硬的。”
顿了顿，他又声音低沉道：“不过，这次和他们闹掰，将来大概没法指望他们扶龙庭了。”
刘季眸光微闪，道：“你说我‘羽弟’今日的发言，会不会传到大仙耳中？或许，咱们只需要当个沉默的老实人就行了。”
张良微微颔首，道：“项羽惯常辱骂仙人、胁迫神仙，他绝对不会接受大仙们的要挟。
不过，大王也要时不时表明态度，别让大仙觉拿捏不了项羽却可以拿捏你。”
之后几日，伐汉联军渐渐恢复了一些信心，因为这几日陆续有神仙从四面八方赶来。
都是羽太师的仇敌。
他们收到羽太师气运枯竭、即将渡天劫的消息后，立即欢欢喜喜过来参加“反羽老魔大会”了。
几乎白天黑夜都有炼气士从天而降，短短三天时间来了五千五百多人。
他们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地飞来，远远望去格外壮观。
“羽太师竟然有这么多死敌？她才多大年纪，怎么招惹这些人的？”刘季又惊又喜。
他再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五千五百多个炼气士，即便并非都是神仙，也是一支恐怖的力量啊！
张良也有些惊讶。不过拿着花名册，翻看前来赴会仙客的身份来历后，他迅速释然了。
“唉，单单一个碧晔大仙，就来了两百多个门人弟子。再过几日，怕是能凑齐一套‘万仙阵’。”
刘季眼神闪烁道：“我曾听无崖子老道说过，天下第一仙阵虽是周天星斗大阵，但一般人很难发挥周天星斗大阵的全部威能。
真正能在人间布置出来的第一仙阵，反而是‘万仙阵’。
如果他们真的布置出万仙阵，能否镇压羽太师？”
张良道：“理论上可以，但羽太师经常打破常规，我现在不敢太早下结论。”
当晚，诸侯们再次被王君、白鹿山人、阴长河等几位准大罗集中在一起。
白鹿山人兴奋道：“你们必须立即出动。羽凤仙的渡劫时间，我们已经掐算出来。
原本在两日内，她就会遭遇‘仙变八威之劫’。
但她手中有一朵‘一品业火红莲’，可以焚烧业力，压制劫气，将天劫往后延。
让你们出兵广元，不是指望你们立即拿下剑阁。
你们逼近剑阁，形成威压的态势，战场上的劫气就会影响到她，让她无法拖延。
而且，大军压境，她的心态和状态肯定也会变糟糕。”
阴长河看了眼项羽，又补充道：“诸位也不用担心行军之难。如今已有数千仙人云聚汉中，他们都是羽凤仙的死敌，都要跟随大军前往剑阁关。
很多仙人还从海外带来了金银珍宝、粮草军械，都是送给你们的。
接下来的几天，还有更多仙人到来。
到时候开个‘万仙大会’也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