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2章 樊哙下线
在十一月中旬，伐汉联军的主力终于抵达广元城。
又数日后，前军在剑阁关外修筑好了营垒，中军、后军陆续进驻。
从南郑一路走来，总耗时接近二十天。此时都已经是十一月下旬，可羽太师依旧没开始渡劫。
前来助阵的炼气士，已超过一万。
也有仙人发现异常，提醒几位老仙，道：“羽凤仙本该立即渡劫，可她硬是拖延了这么多天，该不会是在故意等我们进入剑阁战场吧？
她若真有这种心思，必定是有十足把握渡过天劫。”
可老仙还没开口，立即有众多仙人反驳道：“羽凤仙肯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可她拖延时间，不是有把握渡过天劫。
恰恰相反，天劫来突然，她猝不及防，没有准备任何渡劫的法宝和仙阵，故而拖延时间，为即将到来的死劫做准备。”
“是呀，我们渡劫时，往往提前几百年准备。要在五湖四海搜集灵药，炼制各种补气疗伤的极品仙丹，要请道友帮忙锻造法宝，炼制抵御劫雷的阵盘、阵旗。
羽凤仙的确厉害，可只要触发天劫，必定九死一生。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天劫是‘老天爷’的惩罚。如果不能取她性命，还算什么惩罚？”
这话说出来，几乎没人能反驳，因为这是所有修士都亲身经历过的“真理”！
“如今四十万大军已经来到剑门关下，这场仗肯定要打！羽凤仙也早晚会渡劫，咱们跟她耗。拖越久，对谁更有利还不一定呢！”沧溟老祖站出来做出了决定。
于是四十万大军在几位大罗金仙的指导下，开始布置“新·万仙万民诅咒大阵”。
如果是单纯的万仙大阵，他们一万多炼气士就能布置，不需要凡人参与。
至少当年封神大劫中，通天教主布置的万仙阵，就没有让商朝的军队加入。
为了让四十万凡人将士全部入阵，他们还对剑门关外的山谷进行了有限度的修整。比如，砍树、填坑、挖平山包、撬开巨石，确保有足够宽敞且平整的地方，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入阵。
原本剑门关外，连让万人大军铺开同时攻城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仙凡联手、日夜忙碌，连布置万仙阵的地方都腾了出来，羽太师依旧没渡劫。
眼看都进入了十二月份，诸位老神在在的老仙们也有些急了。
“玄女娘娘，确定羽凤仙劫气已满，必须立即渡劫吗？”沧溟老祖问道。
玄女淡淡道：“以道友的道行，难道掐算不出来？”
沧溟老祖叹道：“羽凤仙此时在剑门关后方，距离联军大营大概五十里。贫道通过望气术，能直接看到她所在大殿上方有劫云汇聚。
可劫云汇聚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一直不增不减，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玄女道：“道友难道只感应到劫气，没望见一层火烧云似的业火红光？”
沧溟老祖点头道：“望见了，应该是冥河老祖的业火红莲。但她应该只到一朵红莲本源，不至于拖延这么久吧？
只看劫云的动静，似乎能永远拖延下去。”
玄女道：“她到的红莲本源应该比我们想的要多。不过，她肯定不是到了完整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能拖延一时，不能拖延一世。”
沧溟老祖靠近两步，低声道：“她不需要拖延一辈子，哪怕拖延到明年，我们也受不了。与其消极等待，不如积极进取，主动创造机会，让她不不立即启动天劫。”
玄女眸光微闪，道：“道友的意思是，送些人给她杀，让她身上的劫气再也压不住？”
沧溟老祖微微颔首，道：“让刘季项羽他们动一动，即便无法夺取城关，冲天杀气、煞气、劫气，也会影响到她。”
玄女轻叹道：“早前在南郑，我们便和那群诸侯商议，派遣先锋大将急速赶往广元，压迫剑阁汉军。
目的就是让战场血煞引动她身上的劫气。
可诸侯们的反应，你也瞧见了。都指望我们让羽凤仙死劫临身，不战而胜呢！”
沧溟老祖道：“催一催他们。”
玄女道：“道友若有信心说动他们，可以去试一试。”
沧溟老祖道：“娘娘为兵祖，在军中拥有崇高威望，只要您说有谋攻陷剑阁关，他们肯定斗志昂扬。”
玄女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大抵是犯了杀劫，但我不是注定要成为死人。道友现在却已经将我当死人，过分了吧？”
沧溟老祖讪讪道：“如果娘娘开启‘兵场’，加持我方军力，削弱汉军，难道真没半点攻陷剑阁的指望？”
“如果我开启‘兵场’，剑阁能一战而下。但我开启‘兵场’帮联军冲上城关的下一刻，大概要化为羽凤仙身上的劫气。”玄女淡漠道。
剑阁关再险峻一万倍，她也能帮联军拿下，但她要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即便没有羽太师，她也可能重入轮回。
有羽太师在，她能重入轮回都是万幸。
当然，真砍死了玄女，羽太师肯定彻底压不住劫气了。
“我去找韩信商量一下。”指望不上玄女，沧溟老祖只能自己去找三军统帅。
听到沧溟老祖要求联军“动一动”的指令，韩信十分无奈。
他指着剑门关道：“大仙，您自己看，中间一条狭窄的山道，最多只能四人并行，而两边是三千丈高的剑门山。
更让人绝望的是，谷道两边的山峰如同利剑，垂直插在大地上，山峰一面全是平整的石头，连树都没有。
这种地形，看着就让人绝望，您还让我们动......大军还没出动，军心先动摇了。”
剑门山的地形的确葩。
面对汉中、广元的一面山坡，十分陡峭，几乎垂直插入大地。而面向成都的山坡，又极为平缓，能开垦百万亩的良田。
如此，进攻方只能强攻一条险道，几百人的部队都铺不开，地方太狭窄；而防守一方，有宽阔的城楼，可以同时摆下十万大军。
如果没有仙人相助，正常的凡人两军对垒，剑阁几乎不会在正面交战中陷落。
“除非我们不从正面进攻。”不等沧溟老祖激动，韩信紧接着又放缓语气，施展气影术，打开剑阁周边的地图，道：“我们走小路，绕过剑阁关，只取成都。或者不打成都，绕到剑阁后方，前后夹击。”
沧溟老祖一会儿低头观看绕过剑阁的行军图，一会儿抬头用灵眼对照现实的莽莽大山，道：“路程很远，山道几乎要重新开辟。”
韩信语气肯定地说：“走山道绕开剑阁，的确很难，但再困难，也比正面强攻剑阁要容易。”
沧溟老祖道：“不仅路途艰险，绕道千里还特别费时间。人少绕道没用，人多的话，绕行到剑阁后方，至少一个月吧？”
韩信道：“若有仙人帮忙修桥铺路，不用一个月，二十天能将十万人送到剑阁后方。”
沧溟老祖道：“可十万大军行动，必定惊动山神土地，他们万万不敢向羽凤仙隐瞒联军绕道偷袭剑阁的消息。”
韩信无奈道：“如果瞒不住，汉军一定会在山道险要处埋伏我们。
他们兵力超过十万，我们虽有四十万，其实并无太多兵力优势。”
沧溟老祖犹豫半晌，道：“死伤惨重未必不是好事。战场上出现大量伤亡，能引爆羽凤仙身上的劫气，让她立即开启天劫。”
韩信身子一僵，喃喃道：“他们信任我，才奉我为三军统帅，我绝不能主动送将士们去死。”
沧溟老祖沉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欲成大事，怎能没有牺牲？此时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拖延到年后，四十万大军断了粮，全军崩溃，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韩信摇头道：“等粮草消耗到只剩下半个月的用量，而羽太师依旧没渡天劫，我们就要撤军。”
沧溟老祖怒道：“伐汉之战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你还说撤军？现在撤，将来羽凤仙北伐关中，你们怎么挡？”
韩信叹道：“将来的浩劫，总好过此时立即灰飞烟灭。”
“竖子不足与谋！”
留下这一句，沧溟老祖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韩信立即派亲信，各送一份密信给刘季、项羽，让他们晓大仙们的“邪恶计划”。
可出乎韩信意料的是，刘季和项羽对大仙的“战场引爆劫气”计划并不是特别反感。
刘季找他商量，每个诸侯选一批“先登死士”，至少冲一波，试一试剑阁关的成色。
项羽则是在第二日上午，召唤了盘古真身，尝试翻过数千丈高的剑门山。
项羽的强攻计划最先失败。
盘古魔神法相攀爬剑门山的过程中，并没遇到麻烦，汉军没有阻拦。可在项羽即将越过剑门山时，一股致命的危机让他汗毛倒竖、汗流浃背。
“山后方有埋伏！一旦越过山头，我们怕是要全军覆没。”
之前羽太师已数次击溃他的盘古魔神法相，项羽丝毫不敢怀疑危机灵觉传来的警告。
回到军营，他表情严肃地告诉刘季和韩信，“除非你们配合我，不然我绝对不会孤军深入剑门山。”
刘季道：“我们都让军神进入魔神法相的形态，从剑门山翻过去？”
项羽想了想，道：“不能从一个地方，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去。汉军能将我们迅速各个击破，就像当日在南郑战场，我们被羽凤仙各个击破。”
刘季无奈道：“不翻山，从正面冲击，即便是三千人的兵道军阵都铺展不开。
百丈高的军神卡在山道，被两座大山一左一右挤压，动弹不，被汉军当靶子。”
沧溟老祖道：“不求大胜，只要战场上血煞之气弥漫到剑阁后方即可。”
刘季与项羽对视一眼，点头道：“我们试一试。”
韩信漠然，任由他俩折腾，但他的“北方军”没有出动一人。
刘季劝他，他也不听。
“我不是不懂牺牲，但我不会在无望的战场上，故意送将士们去死。他们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刘季讪讪，只能和项羽商量攻城事宜。
他们凑齐了八千先登死士，由樊哙率领。
然后老樊一去不回。
早前的南郑之战，羽太师击溃了樊哙的魔神法相，只是用杀气吓唬他，逼迫其他雍国猛将立即赶来营救，为各个击破创造机会。
这次羽太师没出手，章邯压根不会对樊哙手下留情。
山道狭窄，樊哙只带领三百精锐组成小型兵道军阵。兵力太少，连进入军神形态都比较困难。
等军神被打散，又因为谷道狭窄，外面的曹参、奚涓想冲过去接应樊哙也做不到。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樊哙被数位汉将围攻，最终老樊受伤太重、力竭被俘。
“大仙，樊哙都失陷了，今日一战，死了三千多精锐，够了吧？”傍晚，刘季满眼血丝，朝着沧溟老祖激动大吼。
沧溟老祖摇头道：“羽凤仙还没开始渡劫，大概烈度够了，但时间太短，战场上的兵凶血煞还需要积累。”
刘季愣怔了片刻，默不作声，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帅帐。
回去后，他立即让张良施法召唤“调和大帝”。
“大帝，今日一战，您可瞧见了？”
申公豹点头道：“从南郑一直到剑阁，始终是三界神仙关注的焦点。
这会儿连玉帝和王母，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你们的大战呢！”
接着他问道：“大王是希望贫道帮忙调和，送樊哙将军去北俱芦洲匡扶人道？”
刘季脸颊肌肉轻轻抽搐几下，道：“能否直接将樊哙赎回来？我愿送上万金，外加将来送还汉国大将的承诺。”
申公豹沉吟道：“如果大王手中已俘虏了身份与樊将军相当的汉国大将，很大可能成功换俘。
可您此时并没抓住汉国将领，光有承诺没用。”
刘季朝他作了一揖，道：“现在还不晓汉军打算怎么处置樊哙。劳烦大帝跑一趟，至少确保樊哙不死。”
申公豹点头道：“只要樊将军不一心求死，贫道应该能保他一条性命。”
刘季连忙道：“我写一封信，请大帝交给樊哙，让他一定好好活着！哪怕投靠汉军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