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4章 师徒重逢
羽太师收起业火红莲,沐浴焚香后,登上大殿中央的九层五色土祭坛。
这次由赵元宝来担任祭天仪式的主持者,羽太师只要清除杂念,安安静静坐在祭台上即可。
赵元宝先完成一套取悦“老天爷”的仪式,然后焚烧疏文,讲述自己要借用会子金融道果,调整羽太师自身的财气平衡。
和大宏愿不一样的是,他并不需要深入天心,不需要跟“老天爷”直接交流。
他之前发大宏愿成功,说明“老天爷”理解并接受了他的会子之道。而赵元宝的会子之道,就是在时间维度上调整财气之平衡。
如此,赵元宝此时是在践行已被“老天爷”认可的道。
理论上这个过程会非常顺遂,且具有普适性。也即是,今天能帮羽太师调整时间线上的财气平衡,下次还能帮三界众生中任何拥有未来财气的人,维持时间维度上的财气平衡。
会子之道犹如重力定律,成了盘古世界的神道规则。
规则肯定不是只对某一个特定之人适用,而是适用满足条件的所有人。
结果也如赵元宝和羽太师所料,完成第一步发大宏愿并获会子之道是最困难的。完成第一步后,第二步便非常自然、流畅地完成了。
羽太师盘膝而坐,赵元宝站在她身侧,右手平坦悬在羽太师头顶,掌心之上浮现金红色的神道法则。
虚幻的神道规则化为实体,看着有些像天平。天平一端为真实不虚的当下,另一端环绕了光阴的力量,若隐若现。
当下的一端下沉,环绕光影的未来高高翘起。
赵元宝用空着的左手深入时光之河,轻轻摁在高高翘起的那一端天平托盘上。
下一瞬,羽太师仿佛看到了一道金灿灿的洪流朝自己冲来。
那洪流中的每一滴水,都是金灿灿的大元宝,无数大元宝形成了大河,将她整个人、连同意识彻底淹没。
羽太师感觉晕乎乎的,不过很舒服。
是一种久旱之后痛饮清泉的舒泰。
羽太师立即明白,自己“当下”的财运之河,正在灌入新的财气河水。
赵元宝右手虚托的天平,本来下沉的一端,的确在迅速抬起。
几乎只用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天平便维持了平衡。
不过,财气依旧在从未来流入现在。因为财运之河还连接了命运之河。现在只是将干枯的财运之河填满,接下来才是财运之水倒灌进入命运之河的关键时刻。
也就是在此时,祭坛周围浮现一道道银色符文。有的符文出现在地面,有的符文悬浮于虚空,符文中央有七盏大灯,外围则有七七四十九盏小灯。
现在大灯、小灯都开始变越来越亮。
羽太师的“七星祈禳”和诸葛亮的不一样,诸葛亮是请求北斗七星君赐福自己。羽太师直接越过天上的星君,自己掌控星辰大道,利用天道规则为自己续命。
“七星祈禳”的阵法等于人为打开她的命运之河,方便赵元宝向里面灌输“气运”。
诸葛亮是真的命数尽了,故而需要北斗星君“法外开恩”。羽太师不需要北斗星君赏赐自己什么,她将他们当成看守命运之河的保安,用七星灯打开业主家的大门,方便她这位业主往自家灌“气”。
这个过程如羽太师意料的那样顺利。
财运之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几乎是自然而然就“水满自溢”:财运之河满了,开始往命运之河流。
七盏大灯明亮如月亮,四十九盏小灯明亮如群星。
如果此时有人能用大神通窥探天机,看到羽太师的命星,会发现她的命星正从暗淡变明亮。
如此顺遂,是因为羽太师本来就是“非自然”气运枯竭。
并非她干了坏事,绝了自家的命数。相反,她此时命数非常旺,只因财气枯竭,才开始抽气运。现在财气补足,自然开始反哺气运。
等干枯的命运之河也到补足,羽太师感觉越发舒泰了。
气运枯竭时,仿佛一个阳气不足的凡人在阴间行走,哪怕没遇到鬼,也心中惶惶,非常不安。
气运到补足时,惶恐与不安慢慢消失,安稳和安宁归来,让羽太师感觉好极了。
就在她沉浸其中,几乎忘我时,耳边隐约传来了呼喊声:“羽凤仙,过来!”
“谁在叫我?”羽太师依旧很舒泰,但人越发迷糊了。
“羽凤仙,过来!”那声音更温和,也更加清晰,似乎是至亲至爱之人的呼唤,让羽太师十分安心,本能地信任。
她下意识一步迈出,朝那身影的方向走过去。
正在平衡财气的赵元宝隐约察觉到不对。
他低头仔细打量羽太师的肉身,依旧在吸收未来的财气,气运处于正常恢复之中,似乎没什么不妥。
他再开启灵眼,左右四顾,竟完全看不到从祭台上走下去的羽太师。
他只是个修炼不到两年的异人,连三霄赠送的九转金丹都消化不了。此时只将金丹封印在丹田中,要用数百年的时间慢慢汲取金丹精华。
没有神通、没有大法力,赵元宝压根看不到超越了鬼道维度的景象,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倒是主持剑阁守护仙阵的叶九天,立即心血来潮,感觉有“外邪”入侵。
可他开启灵眼、放出感知,仔细寻找、探查,竟也一无所获。
不过,他虽未发现具体的异常,却也没怀疑自己的心血来潮。
下一瞬,他出现在元帅殿外,问道:“何林,我要见太师,现在方便吗?”
小林子迟疑道:“这会儿真不太方便,有什么事吗?”
叶九天道:“我感觉有大能者潜入军营,打算开启仙阵,但找不到目标,也不确定羽太师的状态。”
开启仙阵,强烈的元气与规则波动,肯定会影响到殿内的“七星祈禳”。
小林子面色数变,道:“叶大仙,您稍等,我进去瞧一瞧。”
他小心翼翼将大门打开一道缝隙,脑袋伸进去远远眺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祭坛外的七盏油灯。
此时它们变极为明亮,且火光变成了星光,有璀璨的星辰之力在殿内弥漫。
小林子见状,先长舒一口气,七盏大灯都燃着,还璀璨如星辰,说明一切正常嘛!
他轻轻关上大门,道:“您应该能感受到吧?太师正在施展七星祈禳,现在到了关键时刻。”
叶九天问道:“那要不要立即启动大阵?今晚羽太师还特意叮嘱过,发现异常,立即启动大阵。”
小林子很是纠结。
遇到异常,的确该启动大阵。可羽太师本人并没出现异常,反而在祈禳的关键时刻,启动大阵肯定会干扰到祈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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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启动外围的阵法!若敌人已经钻入营内,他不破阵,逃不掉。他若不干扰太师,咱们便不理睬他。等太师祈禳结束,抓住那厮易如反掌。”小林子道。
叶九天微微颔首,立即启动了九曲黄河阵。
随着仙阵激发,军营内的将领也被惊醒,他们自发带领麾下将士驻守在阵眼附近,配合仙阵运转。
在汉军加入九曲黄河阵前,它只是正常的仙阵。数万汉军加入后,军煞立即融入阵法,一股冲天兵凶血煞之气席卷整个营垒。
这就是先前叶九天和小林子纠结的原因,阵法一旦开启,连大道规则都受到影响,更别说赵元宝的财神神道规则。
殿内的赵元宝身子抖动了一下,感觉右手掌心托举的“财气天平”更加沉重了。
不过他还能维持。
另一边,已经走出帅殿的羽太师,被这冲天煞气一刺激,整个人立即从安心舒泰的昏沉中苏醒。
随即她看到自己前方有一高一矮两个鬼影,身穿黑白无常的衣服,戴着高高的帽子,手持哭丧棒,腰缠黑色铁索,正在朝自己招手。
一边招手,还一边阴恻恻地呼唤:“羽凤仙,过来!”
“羽凤仙,你的日子到了,快快归来~~”
羽太师定睛一瞧,不由笑了,“哟,这不是‘水桶道人’吗?你堂堂准大罗,怎么落魄成这样,当了个小小的鬼卒?”
高个黑无常她不认识,只能通过其强大却内敛的气息判断,对方应该是一位合道幽冥界的鬼帝。
而那个还没她大腿高的矮墩子白无常,则是多年未见的老熟人,鹿鼎大仙!
这位曾经立志学习元始天尊、引导天地大劫以证大罗道果的大仙,披上了无常的衣服,成了一名地府鬼卒。
不过,他的身份看似低微,他混却不算差。当年他被羽太师打死并公审时,只剩下一道亡魂。如今气息浑厚内敛,给人一种“我为天地,天地即是我”的感觉。
和高个子黑无常一样,这厮竟然也证了鬼帝之位。
“糟糕,羽凤仙苏醒了,老黑快跑!”鹿鼎老鬼即便证鬼帝,当年羽太师留给他的心灵创伤也没消失。
羽太师突然苏醒过来,吓了他一大跳,下意识转身想要逃跑。
黑无常将他拉住,喝道:“现在她是鬼,我们是无常!从来只有鬼怕无常,没有无常怕鬼的。”
鹿鼎老鬼稍稍冷静,道:“她已经苏醒过来,我们应该唤不动她了,难道要用强?”
黑无常从怀里掏出一部黑色书册,打开到羽太师那一页,用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
其实之前上面已经有一个叉了。
再次画了个叉,羽太师脑袋眩晕了一下。
黑无常捏着书册,朝羽太师鬼叫道:“羽凤仙,归来!羽凤仙,你的日子到了,归来吧!”
“无常老爷莫叫,我脑袋痛!”羽太师故意摇晃了一下身子。
黑无常大乐,下意识又叫了一声:“羽凤仙,归——狗攮的,羽凤仙真不是个东西,都已经死了,还用梦蚀魔咒暗算老子。”
鹿鼎老鬼紧张道:“老黑,你快运转清心诀和降魔神咒,千万别阴沟里翻了船。”
黑无常强自镇定下来,一心多用,一边运转清心诀和降魔神咒,一边激发鬼帝大道,手持羽太师的黑籍,高呼:“羽凤仙,魂归来兮~~~”
羽太师想见他们背后的“大老板”,好送出“大灭爸”,便故意迷迷糊糊向他们飘过去。
黑无常还以为自己的神通起了效果,朝鹿鼎老鬼使了个眼色,继续呼叫“魂归来兮”。
鹿鼎老鬼取下腰间的锁链,飘到羽太师身边,轻轻将锁链丢出去。
“哗啦啦,咔嚓~~~”锁链先缠绕羽太师双手,再将她身子捆住。
“成啦!”鹿鼎老鬼欣喜地低声叫了一下,牵着锁链小心翼翼向前飘,道:“咱们快点,锁链只能限制一二,绝对捆不住这煞星!”
黑无常点了点头,没开口回应,嘴巴一直在唤魂。
两人向前飘了大概几十里,却发现周围景观有些熟悉。
“见鬼!汉军的九曲黄河大阵竟然能影响到幽冥界。”鹿鼎老鬼低声咒骂了一句,道:“老黑,我对巴蜀的地形不太熟悉,你瞧瞧看,这是咋回事?”
黑无常不敢松口,继续不停唤魂,却抬起右手,快速在虚空写了一行字:“正常的九曲黄河阵以大河为根基,可借调大河之力。
但剑阁附近很多险峻的山峰,羽凤仙因地制宜,以剑阁附近的主峰为阵眼,抽取大山之力演化‘九宫八卦’。
而阳间的山脉投影到幽冥界,就是这片连绵不绝又高耸入云的黑山。
故而幽冥界也在九曲黄河阵的范围内。
咱们在阴间走了几十里,对应人间的位置,铁定没离开汉军营寨的范围。”
“道理我都懂,关键是怎么走出去。”鹿鼎老鬼道。
黑无常面露无奈之色,继续一边叫,一边写道:“布阵的是叶九天,你的嫡亲乖徒儿。
应该是你对他最为了解,怎么反倒问起贫道来?”
鹿鼎老鬼刚要开口,忽然面色大变,怒骂道:“老黑你个蠢货,为何要直呼其名?他现在可是‘金丹孕道’的大能!”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正是他们正在念叨的叶九天。
“师父,怎么是你?”
叶九天本来右手仙剑、左手握着一件先天灵宝,杀气腾腾、蓄势待发。
可见到无常模样的鹿鼎老鬼,他呆住了,身子也僵硬在那。
黑无常懊恼道:“狗攮的,这小子怎么这般敏锐?只提了他一嘴,便被他感应到了。”
鹿鼎大仙满腹怨气:咱们正在九曲黄河阵中,他是主阵之人,又在仔细搜寻一切不谐之处,你却直接唤他名字,他岂能没有感应?
“九天啊,你很不错,如今都开始金丹孕道了。再过几年,就要超越为师了。”鹿鼎老鬼尬笑道。
叶九天面色数变,收起先天灵宝,掐了个印诀,叹息道:“师父,对不住了。先委屈您片刻,等您认清现实、束手就擒了,徒儿会亲自向羽太师求情。”
黑无常和鹿鼎老鬼再次面色大变。
可不等他们反应,轰隆一声巨响,“天穹”直接裂开。
他们站在幽冥界没动,却一下子落入阴风惨惨、黑雾弥漫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