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0章 恼怒的元始天尊
“师父，徒儿的道果没啦，还沾染了一身天道诅咒，呜呜呜~~”
太乙真人说到做到，离开汉中后，立即跑到大罗天弥罗宫，找自己师父哭诉。
他声音哽咽，胖脸上还挂着泪珠儿，看着既滑稽又可怜。
元始天尊冷冷道：“当年封神大劫，你们都算是‘小辈’，还能指望为师相助。
如今你们早已证大罗道果，还有大帝之位，可谓是至尊至贵、法力通天，还腆着脸来求为师，你们不嫌丢人，我还替你们羞臊难当呢！”
太乙真人脸上没半点尴尬，只哀哀叫道：“无论徒儿证什么道果，有了什么尊位，都始终是您的徒儿。
徒儿遇到麻烦，心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求助您老人家。除了您，徒儿也没别人可以依靠了。”
南极仙翁和太乙真人一样跪俯在地，但他只一脸沮丧、如丧考妣，没有哭嚎、没有流泪。
听到太乙师弟这肉麻的话，他心里还暗暗感慨：“如今也只有太乙这厮，能不知羞地对师父撒娇了。”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脸上的冷意少了几分，语气中则多了几分无奈。
“你们要注意身份！就在刚刚，你们大师伯骂你们是没出息的孽障，你们通天师叔特意跑到弥罗宫大门口哈哈大笑，笑你们的‘根性深重’。
三界大能无论脸上笑没笑，心里一定在鄙夷嘲笑我阐教......虽说封神之后，再不分阐教、截教，可从封神之前活到现在的大能，肯定还记当年的道统之争。
从天地初开到如今，我的面皮一下子被你们丢掉了大半。
为师如今都没脸再召开大罗法会，没脸出去见人了。”
太乙真人叫道：“师父，现在顾不面皮了，您帮弟子稳住大罗道果吧！还有东极青华大帝的果位，您再帮弟子凝聚一张大帝符箓，稳住弟子的信仰。
不求立即恢复大帝权柄和力量，至少让弟子保住这个位子。”
元始天尊道：“面皮当然不等于一切，但没了面皮，也就没了尊位。
我是仙道之主，而你要当神仙道的大帝，我们都需要无上威严来让众仙众神信服。
如果三界神仙心里不服，我们就会失去位格。
这道理和人间皇帝失去帝王位格一样。”
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同时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祥预感。
“师父，您的意思是，咱们可能保不住帝位了？”南极仙翁紧张问道。
元始天尊叹道：“你们觉发生了这种事，‘老天爷’还能认可你们的大帝资格？”
太乙真人脱口而出，道：“师父您认可就行了。”
元始天尊摇头道：“为师只能让拥有大帝资格的你们脱颖而出，超越本来无法超越的其他人，成功入主帝宫，却不能让没有资格的人凭空获资格。
为师固然执掌天道，可规矩都是为师和所有神仙商量后定下的，是一份天契！
别人违规只是犯罪，为师违规则是打破规矩、让秩序崩溃。”
南极仙翁神色黯然，问道：“那之后还有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的帝位吗？”
元始天尊道：“当然有！当初之所以设立四御，是神道仙道快速发展，需要四御替玉帝分摊部分职权。
再过几万年，人道若发展速度不变，仙道神道也跟着大发展，四御可能变成六御；然后继续发展，继续增加大帝的神位，六御变成八御、十御，或者换个名号。”
太乙真人眼巴巴看着天尊，问道：“等四御扩大到六御，我和师兄能否回归？”
元始天尊再次摇头，道：“这非为师能决定的。你们苦修功德，重新获了资格，为师可以压下其他竞争者的怨念，让你们上位。
可为师不能帮你们修炼。”
南极仙翁略一沉吟，问道：“我和师弟失去帝位，我们可以退下去，但我们经营多年的神位，不能平白便宜了别人。
能否让其他师弟们来继承我们的帝位？”
太乙真人连连点头，道：“若让师兄弟们继位，我亦无怨无憾！”
元始天尊神色迟疑，道：“当初四御初设，截教与阐教各分两个，别人心中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你们失格，却将帝位直接交给自家师兄弟。三界神仙还不指责我，说这天庭是咱家开的？”
——难道天庭不是咱家开的吗？
太乙真人心里嘀咕。
“师父，论资历没人能争过师弟他们。”南极仙翁道。
元始天尊叹道：“这事儿将来再说吧。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连‘天帝’都没人愿意干。
如今任何一个权柄重的神位，都需要经历重重劫难来考核。
要争四御级别的帝位，起码要经历一场‘天地大劫’。
你们的师兄弟们，如今都是清静无为的大罗金仙，愿意重新身陷红尘，经历重重磨难？”
“还要经历天地大劫......”太乙和南极想到自己的经历，脸色难看、心中犹豫。
“师父，这次天地大劫是不是出现了大问题、大事故？”南极仙翁问道。
“此次天地大劫中，意料之外的变化的确不少，但目前劫气流动十分顺畅自然。别说大问题了，连小事故也没发生。”元始天尊道。
南极仙翁低头看了眼皮肤起皱长老人斑的“混元不灭仙体”，语气变有些激动，道：“羽凤仙一个人废了我们两人的大帝道果，毁了好几位大罗的大罗道果，让一万多炼气士几乎全部身死道消，甚至魂飞魄散。
这还叫没问题？
当年封神大劫都没这么惨烈。”
元始天尊道：“是羽凤仙的力量，让你们遭劫的？当年长耳定光仙从万仙阵中偷走了六魂幡，以至于它没能如你通天师叔所愿发挥出最强威力。
事后我和你师伯想试一试西方圣人的成色，准提和接引猜到我们的想法，也想试一试我们东方圣人的成色，便让长耳定光仙将六魂幡拿出来。
去掉了姜尚和姬发的名字，六魂幡上便只剩下我们四个圣人。
长耳定光仙当年才只是金仙。
他朝着我们四个摇动六魂幡，我们四个都必须拿出看家的本领。
我释放了圣人的先天护体大神通——五色庆云。
你师伯把功德玄黄宝塔都祭了出来。
两位西方圣人端利害，没用法宝与神通，只祭出舍利子。”
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个弟子，元始天尊冷冷道：“仅仅只是长耳定光仙，没有万仙大阵的力量加持，面对的还是四个圣人，六魂幡就能逼我们释放最强护体神通。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蠢物，直接以肉身硬接有万仙阵加持的六魂幡咒杀。现在还敢一脸委屈地怪天怪地，怪天地大劫出了问题。
我看出问题的是你们的脑子，你们脑子里尽是浆糊。”
太乙真人讪讪道：“终究只是仿造的六魂幡。”
元始天尊道：“若是你们通天师伯的那块幡子，我这会儿就替你们收尸了。
喔，尸体大概收不回来，你们的混元仙体要腐化成泥。
顶了天，我帮你们取回一点真灵，进入无尽的轮回之中。
你我之间若还有点师徒缘，那你们还有机会重返仙途，若缘分尽了——”
太乙真人慌张将他的话打断，叫道：“不，永远有缘，缘分永远不会断绝。我和师兄，永远都是您的乖徒儿。”
元始天尊叹道：“还好，你们虽不长进，往日里倒是注意修功德、不造孽，身上福德积攒了不少，没有彻底废掉。”
南极仙翁先稍稍放下心来，又满脸不解地说：“有万仙大阵加持的六魂幡，能毁掉我们的道果，这点弟子完全能理解。
六魂幡就该有此威能。
可明明是诅咒羽凤仙，为何六魂幡的咒杀之力会反弹回来？”
元始天尊道：“我阐教可有教授过弟子魇镇诅咒之术？”
南极仙翁摇头道：“您说阐教专修大道，而魇镇之术是上不台面的歪门邪道。”
元始天尊道：“只有堂皇大道天眷，永远不会出错。任何左道邪法，都有施术失败、惨遭反噬的风险。
越是邪门歹毒之法，越不被天道所容，失控的可能越高。
被咒杀之人越天眷、越气运蓬勃，对她施咒越容易失败。
这不仅是为师教你们的道理，还是盘古世界的规矩，是为师定的规矩！”
规矩是他定的，所以他不教阐教弟子诅咒之法，只召开大罗法会商讨破解之法。
反过来说也可以。因为不教诅咒之法，阐教弟子不擅长魇镇之术，他干脆定下世界规则，取消“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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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羽凤仙已经劫气缠身，还气运枯竭。”南极仙翁道。
如果羽太师气运如虹，他真不敢组织万仙，用六魂幡咒杀她。
作为阐教嫡传，他们师兄弟都明白六魂幡咒杀强敌的风险。
可能六魂幡咒杀，压根无法成功。就像当年封神大劫，通天教主将六魂幡交给长耳定光仙，让他留在万仙阵中央，准备在关键时刻充当杀手锏。结果长耳定光仙带着六魂幡叛逃了。
似乎是通天教主遇人不淑，信错了人，可这一结果未必不是“天意”。
把长耳定光仙换成别人，要么也叛逃，要么“意外”丢失或弄坏了六魂幡。
思想再阴暗一些，可能通天教主看出长耳定光仙是什么货色，故意将六魂幡交给他，让他偷走。既保留了几分体面（有借口继续犟嘴），又保住了里子（没遭反噬，失去圣人位格）。
“羽凤仙暂时财气枯竭，只要补充了财气，气运立即回归。你们果然是劫气冲脑，对赵元宝的‘会子宏愿’没半点敏感性。”元始天尊叹道。
“会子宏愿不就是平衡三界财气吗？和羽凤仙有什么关系？”太乙和南极都惊疑不定。
元始天尊道：“平衡羽凤仙的财气，将她未来的财气调到当下，在时间上维持财气、财运的平衡。”
“还能这样？”太乙目瞪口呆，“可羽凤仙若死了，她就没未来了呀！”
元始天尊道：“借调财气非自然现象，是财神道的最强神通。你们即便没察觉到会子之道对羽凤仙的帮助，至少也该知道她在‘七星祈禳’。
她敢七星续命，必有几分把握，你们为何断言她一定失败？
她又不是丧德败运，遭了天谴才气运枯竭。
她只是失去财气而已。”
太乙沮丧道：“弟子和师兄压根不想加入万仙阵，是玄女沧溟他们在算计我们。”
元始天尊淡淡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南极仙翁沉吟片刻，道：“师父，弟子还是不理解，也不服气。
即便恢复了气运，也不至于将六魂幡的力量完全反弹到我们身上啊！
羽凤仙必定使用了诡异的手段。”
元始天尊叹息道：“她的手段很精妙，却一点也不诡异邪门，反而是最堂皇正道的破咒之法。”
“什么破咒之法？”南极仙翁问道。
元始天尊道：“和你们争夺‘天心’！你们以万仙撬动‘天意’，她有亿万众生。万仙法力虽强，却不能忤逆人间芸芸众生。
天意归了她，天怒、天罚自然归了你们。
她还算有所节制，没有肆意挥霍‘民心’，只是将六魂幡的咒杀之力反弹回去，并没额外添加她自己的天道诅咒。”
想到自己这两个“清静无为”徒儿的作为，再对比本该劫气冲脑之“劫运人”羽凤仙的克制，元始天尊自己的无为道心都有些动摇了。
他恼火道：“和她的克制理性相比，你们称上悖逆狂妄、肆无忌惮。
第一次对她挥动六魂幡后，还不满意，又几次加大力度......你们若脑子清醒，第一次使用六魂幡无效后，就该立即警醒，然后解散万仙阵，迅速离开汉国。
届时所有咒杀之力都会由手持六魂幡的沧溟承受。
你们固然有巨大孽业，至少有做功德还债的机会，不至于一下子丧失了大帝果位，连大罗道果也不稳了。”
“我看你们的确是活该有此一劫！几十万年过去，你们应对杀劫的能力，反而不如当年了。
完全没了警觉性，彻底懈怠、堕落了。羽凤仙就是‘上苍’派到人间整顿仙道风气的！”
太乙、南极被师父骂满腔羞惭，无地自容。
“师父，您别怪徒儿犟嘴，我们还是有经验的，奈何羽凤仙太邪门，一切经验到她那儿便不适用了。”太乙真人小声辩驳了一句。
南极仙翁点头道：“她的确藏了大秘密！师父，您说她恢复了气运，这是我们的失误。
可她明明在渡劫，怎么利用‘民心’将六魂幡的咒杀之力反弹回我们身上？
即便是我们，也借用‘万仙大阵’，才能将群仙和诸侯的‘民心’转化为天道诅咒。
她难道只凭‘汉国太师’的位格以及自身的气运，就能完全掌控天道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