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3章 玉帝的补偿与期待
这次仙变八威之劫，足足持续了两天两夜。
关真人、灰鹤真人、秦盘古等人也在边上焦急地等待了小半日。
只有前半夜他们提心吊胆，忧心忡忡，一个个攥紧拳头，满脸担忧与焦躁。可等万仙阵中一众老仙、小仙陨落，整个剑阁战场就剩下羽太师一个人，且羽太师还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他们便确定了一件事儿：羽太师八成要轻松渡过此劫。
故而都放松下来，两天时间里依旧带着几分担忧，却不再是针对羽太师。
“太师，阳礼、叶九天、章邯将军，连同营中数十仙师，两万多将士，都死啦，死了好几天。在您渡劫的时候，地府的无常都来了好几十个。”
见到羽太师全须全尾、精神焕发，他们也没客套“太师，您可安好”之类的废话。等八尊神兽之灵隐去、等天上劫气消散，关真人急忙靠近到两里外，扯着嗓子叫喊。
羽太师也没废话，身形快如瞬移，眨眼便回到剑阁上空，以魔眼洞察周围方圆百里，的确看到不少无常鬼鬼祟祟在幽冥黑山中四处寻找、不停张望。
“啊，羽太师已经完成天劫，她，她发现我们啦，兄弟们，快跑！”
有酆都无常，境界非常高，警惕性也强，察觉到羽太师的目光，二话不说“嗖”的一下逃入幽冥界深处。
“太师勿恼，小神只是奉秦广王之命，前来搜查死气的源头，和酆都地府不是一路人啊！”也有阎罗地府的无常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哀叫。
“滚吧，天数有定，这里不该有死人。回去告诉你们的判官、阎王，或者别的谁，立即把黑籍、青简全都重新改回来。”
羽太师威严而淡漠的声音出现在所有幽冥鬼神耳中。
连自以为成功逃之夭夭的酆都无常，脑袋里也像是响起了炸雷。
没有一个无常敢犟嘴、争辩，听到羽太师的话，一个个如蒙大赦，迅速逃之夭夭。
羽太师落到元帅殿前，伸手向下虚握，阴阳路自动打开。一副“地狱画卷”从幽冥界脱落，朝着不同维度折叠、曲卷，化为三尺长、小臂粗的画轴，跨越阴阳路落入羽太师手中。
“关真人，你来搭建一个祭祀后土娘娘的祭坛。灰鹤真人，劳烦你去剑门山巅修筑一座天坛。”
羽太师接连下达两道命令，自己则返回元帅殿，稍微休息了片刻......说是休息，其实是感悟刚刚发生了一次蜕变的魔神之躯。
她以灭爸之道重铸魔神之躯，魔神之躯本该只承载灭爸法则。至少在她主动往魔神之躯融入大道规则时，不会有第二种规则力量融入体内。
可偏偏凝聚妖文法则后，它仿佛天然就该在她体内，在她的血脉之中，都不需要专门融合，妖文法则已经和灭爸法则一样，成为魔神之躯的根基之一。
“妖文神通原本就在我的血脉中，是鲲鹏智慧的一部分。鲲鹏智慧为天生的血脉神通，故而妖文法则直接在我的血脉中凝聚成型......可我已经将全部鲲鹏精血剔除，如今却再次激发了更本源的鲲鹏精血？我注定要当一头小鲲鹏？”
羽太师将身体仔细检查了一遍。
她的血脉本源的确有微小的变化，但和原来的鲲鹏精血不一样。
没了鲲鹏的气息，却更加纯粹，更接近本质。
小羽其实一直明白，哪怕将鲲鹏精血剔除，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毕竟，剔除了鲲鹏精血，她依旧能使用鲲鹏智慧、妖文神通。
百发百中鹏爪手、鹏程万里等九十九天鹏神通、九十九鲲鲸神通，倒是被羽太师融入了剑法与身法中，成了不需要血脉也能施展的“仙法”。
可鲲鹏智慧是天赋神通，扎根于血脉。过去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我和妖师，只能活一个！看来他是劫数到了，该我担任新的‘妖师’了。”
羽太师将一切纠结和犹豫扔掉，只留下这一个坚定的信念。
而在此时，关真人和灰鹤真人都迅速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
羽太师去了一趟剑门山巅，向玉帝送了一份疏文。
疏文中主要讲了三件事儿。
首先，状告酆都大帝无法无天，和沧溟、玄女等人合谋暗算她这个人道太师。
她已经是大天尊亲自册封的“丘山元君”，是灵山的太师佛。即便保留黑籍，也早不归幽冥地府掌管她的生死。
酆都大帝却以“她寿数尽了”为由派无常勾她的魂儿，明显是以权谋私、挟私报复、违法乱纪、胡作非为、罪恶滔天......
仅仅这一件事儿，羽太师便用了八百字。两百字介绍情况，述说自己的理由，另外六百字都在细数酆都大帝的罪过。
第二件事，才开始讲酆都无常胡乱使用“哭杀神通”，用盘古原初死亡大道剥离了数万无辜生灵的生机。酆都无常虽遭了天罚，魂飞魄散了，但主谋北阴老贼依旧逍遥法外。
第三件事儿，羽太师则将矛头指向了大天尊，说他御下不严，身为天庭之主、神道至尊，却连小小的酆都地府都管理不好，严重失职，理应给她、给汉国将士们赔偿。
最后她还威胁玉帝，如果天庭方面不能迅速解决问题并让她满意，她就亲自跟“老天爷”诉说天庭败坏纲纪、天帝无能渎职。
效果非常好。
这份疏头焚烧后不到盏茶功夫，一朵仙云便降落在剑门山巅。
来的还是老熟人张天师。
见了面少不寒暄几句，羽太师喊他“张祖师”，他恭贺她渡过天劫、化解死劫。
一番客套过后，张天师看着边上的汉国天师，直接说道：“羽太师，能否借一步说话？”
关真人他们识情识趣，主动离开，还在山巅启动了一个基础的五行阵，防止外人窥探。
张天师依旧不放心，用神识传音道：“羽太师，你应该很清楚，酆都无常勾你魂儿的事，压根和大天尊无关。”
羽太师也用神识和他交流，道：“大天尊是不是三界之主？酆都地府是不是天庭的下属衙门？酆都大帝是不是大天尊的臣子？
大天尊肯定没参与其中，我知道，可我控诉的也只是大天尊御下不严、渎职无能。
要是我麾下某个汉国臣子捅出这种篓子，我是没脸辩解一句的。”
“你说的都对，但情况远比你想的复杂。”
张天师语气无奈道：“阎罗地府理论上也归天庭管，可你觉天庭能插手十殿阎罗的具体事务？
酆都地府和阎罗地府一样。
酆都鬼城是北阴大帝开辟的‘鬼仙界’，早在天庭诞生前便已经存在。
太师你能管束汉国臣子，可你能保证汉国的藩属国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羽太师道：“我不能保证藩邦属国都行规蹈矩，但我能保证他们犯了错被我知道后，能让他们的国主老老实实认错受罚。”
张天师道：“太师可知酆都无常勾魂儿的具体流程？因为你是黑籍，酆都地府无权审判你的生死。
只有注销黑籍、名录青简的炼气士，才归酆都地府管。
你有黑籍，能直接判你生死的是阎罗地府。
阎罗地府一个叫‘何金银’的判官写了一份文书，外加你的黑籍，按照正常流程递送到酆都地府。
酆都判官依律办事。”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底金字的册子，递给羽太师道：“喏，你自己看。在你状告酆都大帝之前，他已经主动上书请罪，并递交了‘剑阁之变’的完整案情审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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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师接过册子，打开快速看了一遍。
内容很简单：凡人沙蛮羽的寿数明明白白写着“寿83，死于病榻之上”，她经历的岁月已超过千年，早过了既定寿数。今发现她气运枯竭。炼气士气数尽了，堪比凡人缠绵于病榻，岂不是应了天数？然沙蛮羽神通了，如今天要她亡，阎罗地府却无力勾其魂魄，特请酆都地府按惯例派遣无常帮忙勾魂。
上面还有阎罗地府的印章。
“连凡人县令都不会被这种小把戏糊弄，天帝莫非要跟我说——酆都大帝公事公办，有小过无罪行？”羽太师淡淡道。
张天师道：“太师你咋不反省一下自己？黑籍应该早点注销，你自己没注意，别人也没提醒过你？”
其实有人提醒过小羽。
当年宋襄公明确说了，若不注销黑籍，等过了八十三岁，一旦生病或者重伤难愈，受困于病榻，就可能被人算计。
羽太师道：“我当然要自我反省，我还是太过软弱可欺，才让人随意欺辱。我要努力修炼，等能够一剑削了北阴老鬼时，压根不用找玉帝寻求公正。”
张天师左右看了看，语气更加谨慎，“你若真的削了酆都大帝，却不毁灭酆都地府，玉帝说不还要兴奋大笑呢！
幽冥界三大地府，就属酆都大帝最为桀骜。
都不止是听调不听宣了，酆都鬼城内的事务，天庭压根管不了。
酆都鬼差全都是酆都大帝自己任命，比如水桶道人成了‘无常鬼帝’，之前天庭压根不晓。”
他叹了口气，真诚又无奈地说：“现在酆都大帝给出了说过去的理由，大天尊也只能申饬他几句。
不可能直接废黜酆都大帝，更不可能把他当成普通神仙拉到斩神台杀了。
即便太师有能力斩杀酆都大帝，最好也别动手。
酆都地府相当于酆都大帝的‘福地’。杀了他，等于彻底毁掉酆都鬼仙界，因果太大了。”
羽太师道：“照你这么说，酆都大帝可以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张天师小声道：“不，他若失格，就像太乙天尊、南极长生大帝那样，他会失去对酆都地府的掌控权。”
说完他还再次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三个小瓶子，高声介绍道：“太师，你的疏文，大天尊看了。
其中的部分内容，大天尊十分认同并深表歉意。
酆都无常胡乱使用哭杀神通，导致剑阁数万将士枉死，玉帝特赐‘流霞玉露’一瓶，可辅助阴阳造化神通解除枉死之人身上的死气，让亡魂顺利返阳。
又因枉死之人中有部分炼气士，再赐‘天元大丹’一瓶。即便失去仙体，亦可帮助元神重新修炼出无瑕肉身。
另外，地府判官工作失误，导致太师遭受失魂之厄，玉帝为表歉意，赠送太师九粒金丹作为补偿。”
高声叫喊的同时，他还悄悄传音道：“太师，九粒金丹中还藏了一粒正品的九转金丹呢！
不是名字叫‘九转金丹’，是真正金丹九转，能抵上普通炼气士上万年的苦修哩。
这是大天尊私下送你的贺礼，恭贺你渡过最大劫难、‘羽太师定天’近在眼前。”
羽太师先将三个玉瓶收起来，才传音道：“只这点好处，就想换一座酆都地府，大天尊太小气了吧？”
张天师面色微变，讪讪道：“太师您误会了，大天尊并没有暗示你削了北阴大帝的意思。”
羽太师摆了摆手，干脆直接地说：“扯这些没用，加钱！”
张天师表情纠结，哼唧唧道：“即便北阴大帝真的失格遭劫，谁来掌控鬼仙界，也是道祖说了算。鬼仙界和阎罗殿一个属于玄门，一个属于佛门。
泰山地府倒是完全属于神道，却......你懂的。”
羽太师瞪眼道：“既不肯加钱，还想让我削了北阴大帝后，再将酆都地府夺回来送到他手上。大天尊太贪了吧？”
张天师连忙摆手道：“贫道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多少货就有多少钱？他至少先开价出来，让我评估一下值不值。”羽太师道。
张天师表情扭曲，尽量委婉地说：“如果大天尊真这么想，还这样干了，大天尊先一步失格了。
而大天尊是万万不能失格的。
酆都大帝失格，愿意当个酆都大帝的大罗仙人，压根没几个。当酆都大帝转修鬼仙道。
可若是大天尊失格......天下多少英雄豪杰想要成为皇帝啊！”
这是大实话。
玉帝当然想要拿到酆都地府的管理权，可他盯着酆都大帝权柄的同时，还有无数贪婪又强大的眼神盯着他屁股下的玉帝宝座。
一旦留下明显的把柄，玉帝真有可能被一群玄门嫡传老仙推翻。
可连一个承诺都不敢给，羽太师凭什么让他偿所愿？
虽说让北阴老鬼入劫，也是她的心愿。但她和玉帝追求的目标，其实有不小的区别。玉帝要的是冥府权柄，北阴真兑现了杀劫，鬼仙界也不一定落到他手上。
而羽太师只想听到北阴大帝惨嚎。
北阴大帝若是豁出去，跪下来给她磕几个，她说不当场原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