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6章 天命变化
羽太师的视线挪开后，那些被挑选出来的“歪门邪道”又能大口喘气、大声叫屈了。
“太师，贫道不服气。别人贫道不晓，可墨季老道是贫道熟人，他是什么货色，贫道一清二楚。他身上的孽业，一定比贫道更重。”
叫声最响亮的是个白面无须的青年道士，长倒是挺周正，气质也清贵雍容。
看着像个名门正派的“少侠”。
而被他指认的“墨季老道”，就是之前大声介绍羽太师的规矩、大肆嘲笑他们的那个老道士。
老道这会儿老脸涨红，还想大叫：“真树妖道，你别血口喷人，贫道和你压根不熟。你我一正一邪，从来不是一路人。”
羽太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把话都憋在肚子里，一句话不敢说，只战战兢兢，生怕羽太师将他归入“堕落邪修”一档。
“你们说对，很多被我选中的修士，身上也有不少罪孽。他们可能品行不是特别好，可能犯了不少错，甚至违背了阴律、天律。
可他们至少不会用戕害苍生的方式练功、炼器。
同样是害人，他们只要有心改正就能改正，你们过去拿人命来练功，现在还在练功，将来也免不了继续练。”
羽太师叹道：“我如今不是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不会主动斩妖除魔。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懒搭理你们。
可你们来汉国扶龙庭，多是劫数到了，知道自己熬不过天罚，想借汉国气运清洗罪孽、顺利渡劫。
我可以不搭理你们，却不能忍受你们摆明了借汉国国运躲避了天罚后继续害人。”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明说：你们修炼残害生灵的邪法，无论有没有师承，你们的师门长辈都不会管束你们、教育你们；他们修炼玄门正法，功法几乎都触及“泄天道”、“闭天道”之规则，都有主人，功法的主人肯定会管束他们。
能不能管住是一回事儿，他们有人管是肯定的。即便造孽，也有极限，不然功法的主人也入劫。
其实，因为这种“连坐”的责任制度，大多数玄门正宗的修士，即便孽业满身，也不是胡乱祸害苍生沾染的。
有人孽业重，是采集太多仙药灵宝，犯了窃取天地精英之罪。有人卷入红尘之事太深，沾染了因果孽业。还有人道心失守，贪、嗔、痴、妄、欲五毒俱全，故而需要渡劫。
即便最烂一档的玄门修士，道德败坏，不守清规戒律，导致孽业加身，也不至于如歪门邪道一样，系统性地残害凡人。
羽太师没说出这个理由，一是因为她自个也非玄门正宗，二是此时匡扶汉国的仙师中，其实以旁门左道居多。
她没事儿吹捧玄门修士，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反正杀邪修只需要一条理由就够了。
“羽太师，你自己也是魔修，修炼魔功和邪法，你以梦蚀魔咒戕害众生，三界之内谁不知道？”
这不，羽太师还没拿出身当理由呢，那真树妖道已经开始批判她的出身。
羽太师笑道：“没错，我修炼魔功，掌握天下最强的邪法，还经常用梦蚀魔咒害人。
可这和我见不惯你们，见了就要砍一剑，有什么关系？”
“太师你不讲道理，不能服众！”他们叫道。
羽太师大笑道：“别自作多情，我只是用剑砍你们，从没想过要用道理感化你们。
老实听话，自行兵解吧！
遇到我这个老魔，算你们这群小魔、小邪倒霉。
但此时还不是最倒霉的，真正见识过我的‘魔眼夺神’，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她可以讲道理：我虽修炼魔功，可我的两次天劫，都和魔功没啥关系。而且，我也不是纯粹歧视修炼魔功的修士，如今通过选拔的“汉国仙师”，超过七成都是旁门左道。其中也有不少魔修掌握了吞噬血肉增长功力的魔功，可他们身上干净，至少说明他们过去没真正用魔功残害生灵。
她不讲道理，不是不愿跟人讲道理，是这群家伙本来也不讲道理。
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要么脑子有坑，要么是真圣母。
可惜羽太师真有佛果，却不是个“活菩萨”。
眼见羽太师油盐不进，那真树道人慌了，急忙叫道：“太师，您误会了。贫道虽修炼过几门魔功，却不会残害生灵，没有杀人练功啊！”
墨季老道又想大声拆穿他的谎言：“真树，你别狡辩了，老道亲眼见你害过不少人。不仅害凡人，连山中修行的道友，你也骗到自家洞府祸害了。”
他看了羽太师一眼，心里怕怕，不敢开口。
羽太师虽然觉自己挺讲道理的，可她这番行为在旁人看来，就是“本太师不吃牛肉”。
不少已经入选“汉国仙师”的炼气士，都有些后悔来剑阁了。
羽太师笑道：“你知道何为‘梦蚀魔咒’？你修炼特殊的采补功法，每个月八号、十七号、二十三号，晚上子时三刻必须汲取处子的纯阳或纯阴之气。
若是采补阳元，则丹田下沉，过会阴，沿督脉上行，经长强、命门、至阳，最终抵达大椎。如此，一股温热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你体内的阴毒......最近阴毒发作越来越严重了吧？早年一次采补七八个童男也就够了，如今七八十人都不能让你满足，故而开始对炼气士下毒手。”
真树道人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莫非你也修炼了《阴阳符篆丹灶》？”
羽太师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我若修炼这种垃圾邪功，早沦为你这样的九流货色，哪还能神通盖世、威压三界？”
“是梦蚀魔咒？你能通过梦蚀魔咒，窥探我们的所有秘密？”另一个邪修惊呼。
羽太师很矜持地点了一下脑袋，道：“我不仅知道你们所有的功法，还能迅速找到你们功法中的全部破绽与漏洞。
比如，这个修炼《阴阳符篆丹灶》的蠢货，只要避开会阴穴，气息转走肩颈，分别进入双臂手太阳小肠经，过肩贞、曲垣、肩髃，最终抵达双掌劳宫穴。
左掌为阳气，右掌为阴气，双掌阴阳交合，即可调和内息。”
真树道人下意识按照羽太师给出的行功路线，将会阴穴与大椎之间的内力转移到双臂。然后双掌合十，运转羽太师提供的心法，进行特殊的“龙虎交泰”。
“额啊~~~”他舒服呻吟出声，“哈哈哈，成了，真的成啦！阴毒和阳煞相互抵消，不仅解除隐患，还让我的法力大大纯化。
如此修炼三五年，我一定能结成金丹，白日飞升。
我，我要成仙啦！”
他面露狂喜，纵声大笑。
其余邪修看羽太师的目光既惊恐又充满期待。通过选拔的汉国仙师，则用纯粹的敬畏目光看羽太师。
“噗嗤！”一道剑气飞来，真树妖道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叶九天。
叶九天不仅将他的肉身切成两片，还将他的阴神都打散成了魙。
“快点兵解！别耽误太师时间。”他厉喝道。
他其实想说：老子师父的真灵碎片至今还没找到一片，现在却要为你们这群邪修耽误时间，正焦躁又火大呢！
“叶大仙，别杀我，我服了，彻底服了，现在就兵解！”当即有几个邪修慌忙叫了几句，立即寻个宽敞的地方，满脸不甘与绝望，却只能老老实实兵解。
叶九天找了一群地府“寻灵判官”寻找自己师父的真灵碎片，此时邪修还没死，酆都地府便已经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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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开始兵解时，剑阁之外已经围拢一群黑白无常。
每有邪修兵解，立即有两个无常窜出去，将他羁押。
也有邪修还想再挣扎一下，“太师，我是功法出了问题，才不已杀人练功。现在遇到了您，犹如遇到再生父母。娘啊，救救孩儿，孩儿愿意皈依您门下。”
“噗嗤！”叶九天二话不说，一剑劈过去。
......
羽太师其实很宽容，接近两千修士前来应聘，大半都是旁门左道，可被淘汰的只有两三百人。
呃，就是被淘汰后的代价有点大。
之后还有三百多个已通过选拔的修士后悔了，暗示先前的决定过于草率，想要退出，羽太师也没为难他们。
凡是后悔了，想要离开的，全部放行。
最终汉国多了一千二百七十八个“仙师”，其中超过五百人直言要当“仙将”。
其中就有墨季老道。
那老头身高不足六尺，还上了年纪，身形干瘪，有些驼背，完全不像个“仙将”。
当年的土行孙即便身形矮小、长猥琐，至少体格精壮，比他强多了。
“唉，贫道原本修炼符箓之道，兼修炼器与炼丹，的确不适合征战沙场。但前日南郑之战，贫道侥幸到两片玄女娘娘的‘印记碎片’，里面全是关于战争之道的感悟。
贫道原本修炼符法，几百年无法成仙。不如转行当个‘仙将’，用沙场战争磨炼道心，熟练兵道神通，或许能博取一个白日飞升的机会。
天庭也很需要仙将嘛！”
面对羽太师的询问，老道说了实话。
羽太师又问道：“既然是以磨练技艺为主，为何不去投奔伐汉联军？到了玄女麾下，肯定能到更好的指导。”
老道讪讪道：“之前我们或许见识浅薄，以为投奔玄女娘娘，能获更好的指点。可现在我们都明白了，您就是‘万法之师’。
若能太师一言半语的教诲，就够贫道受用终生了。”
羽太师笑道：“还别说，投奔汉国的仙师，几乎都到过我的指导，都功力大进了。
前阵子叶九天不是拿自己当成例子，在仙界宣称了一波吗？”
老道尴尬道：“当时别人虽惊叹他剑法提升之快，却以为是太师特别擅长剑法的缘故。”
羽太师道：“你之前并不相信投奔汉国能到我的指点，那你为何还来？”
老道越发尴尬，却不敢不老实回答：“当时贫道的确觉投奔联军，到玄女娘娘指导，效果一定最好。
可想要在联军中好好修炼，至少活下来。
我们现在渐渐发现了一个真理——太师从无败绩，与太师为敌者，几乎一直在惨败。”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他自己都没认识到：羽太师信誉卓著！
老道这两年转移中原灾民，从羽太师这儿赚了不少天功。每次羽太师都按时付款，从不拖欠，把信用养出来了。
所有来投汉国的炼气士，从来没出现“我为汉国立功后，会不会不到应有之回报”的疑虑。
而现在这种疑虑开始出现在伐汉联军的仙师中。
他们鞍前马后，为刘季项羽服务了很多年，可能到死依旧啥也不到。
羽太师道：“剑阁天劫之前，我也是输少赢多，你们咋不集体来投？”
老道坐立不安，喃喃道：“贫道感觉万仙阵就是太师最大的劫难，从此以后太师要所向披靡，无人敢敌了。”
羽太师哈哈大笑，道：“连你们这群最为贪生怕死的炼气士都这么认为，天下万民会是什么想法？天命真的变了！”
她不是在嘲笑他们。
从他们的反应中，羽太师真切感受到命数的变化。
简单而言，之前“羽太师定天”仅仅是未能在民间广泛流传开的谶语，现在“羽太师定天”成为了天命。
羽太师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将刘项他们赶出汉中后，“羽太师定天”的天命将要变比“刘季为天子”的天命更强。
......
十二月十六，一千两百多新加入的汉国仙师。加上之前叶九天招募的仙师，剑阁汉军中拥有将近一千五百个炼气士。
羽太师根据他们自身的意愿和能力，将他们完美嵌入现有的汉国军队体系。
为了适应新的阵法、战法，他们还在梦中苦修了十年。
期间羽太师也在指点汉国将领与仙师。
比如，墨季老道便传一门“刑天神斧”的功法，帮助他重新锻炼体魄。
还别说，效果很不错。在真实之梦中待了两年，他从不足六尺的驼背干瘦老头，蜕变成了身高一丈二、体重千斤的威猛老汉。
连有些秃顶的脑袋，都长满了钢针似的粗硬毛发。
这会儿连他妈都认不出他来了。
而身体上的蜕变只是表象，真正的变化在于他自身所走的修行道路。
之前他修炼符箓之道，如今羽太师帮他彻底消化了从“玄女印记碎片”中获的遇。
不是羽太师故意将他从老头变成肌肉老汉，是完美消化玄女的印记碎片后，老道就该变成现在的模样。
发生巨大变化的不仅是到玄女印记碎片的炼气士。
羽太师的确很擅长当“老师”，无论修炼什么功法，都能在她这儿获“真·金玉良言”，并迅速完成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