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7章 再斗玄女
十二月十九。
羽太师登上点将台，让老将涉间为副将，辅佐汉国三太子秦盘古带领两万“藤甲兵”，离开剑阁，出征广元县。
广元只留下五千雍国的精兵，外加一万役夫。随军仙师仅有两个，且刚看到汉军从剑门山下来，立即逃之夭夭。
而秦盘古的两万藤甲军中有三十个仙将，一百位“咒法仙师”。
战斗过程没出现任何意外，秦盘古带领三千汉军组成兵道军阵，仅用了五个回合，便击溃了对面的兵道军阵。
一万役夫立即扔掉兵器，抱头高呼“汉王万岁，吾等俱为关中秦人”。
其实他们并非都是老秦人。
真正的老秦人不到三成，更多是从中原万里迢迢跟随大军而来。
老秦人叫喊，他们便跟着叫，只要能活命就行了。
三日后，秦盘古依旧带领两万藤甲兵，一路来到朝天峡。
半日后，朝天关重归汉国掌控。
十二月二十七日，大年三十儿近在眼前，秦盘古依旧带领两万藤甲兵和联军将士鏖战于牢固关。
三天后的早晨，秦盘古和将士们一起吃过团年饭，带着两万藤甲兵、三万“汉人”精兵离开牢固关。
他在牢固关停留了几天，不是损失惨重，而是等后续“前军”到来。
正月初五，远在成都的胡亥与薄姬，收到儿子的最新消息：秦盘古与三万联军血战两日，终于夺下五丁关。
正月初十，章邯带领两万精兵与秦盘古会师，汉军总兵力已经达到十万。
十万大军来到汉中平原的西大门，阳平关。
其实无论阳平关，还是之前的五丁关、牢固关、朝天关，都不是汉国原有的关隘。
羽太师当初直接打开南郑到剑阁的所有关口，任由伐汉联军去剑阁送死。
等联军退回到南郑后，才在韩信的主持下，挑选了几处极为险要的关口，修建要塞、设置营垒。
此时，阳平关上，刘季、项羽、韩信三巨头俱在，韩王信、陈余、张耳、田横等小巨头也站在边上。
“如此强的军势......”刘季咽了口唾沫，看向边上的韩信，问道：“这场仗能打吗？”
韩信没说话，只是继续用仙法灵眼配合自己特殊的天生神通，仔细观察汉军的军势、军气、军阵，并尝试从中寻找弱点与命门。
结果让他有些绝望。
羽太师直接显露身形，飘在半空。她身后有上百位身穿铠甲、气息强大、同样脚踩仙云的仙将。
在他们下方，还有上百位神灵巡视四方。有道宫豢养的灵官，也有被仙人召唤来的神道功曹、游神。
地面分为前中后三个大型军阵，乌压压一片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汉国将士。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此时十万大军没有半点水分，完整展现在城关外的战场上，且军气连接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军煞凝练成了一根气柱，直冲霄汉，破云穿界。大军齐声呐喊，似乎都足以撼动天宫。
“能打，但胜算比较低，死伤可能会很惨重。”韩信收回目光，表情凝重，眼神中却没有惧意，反而有隐藏很深的亢奋。
“仅仅我们凡人，没有玄女娘娘他们拼命，也能打？”刘季有些怀疑。
韩信道：“羽太师绝对不会下场砍杀咱们，就像玄女娘娘他们一般不会对普通汉军动手。
她不下场，我们要面对的神仙，不过是一群扶龙庭的仙将。
季哥和项王都不惧普通炼气士吧？”
项羽道：“别说普通炼气士，大罗金仙我也不惧。但我不觉我们面临的汉国仙将，和往日的普通仙将一样，只充当会仙法的将领。
羽凤仙极为擅长化腐朽为神。
一群没有天命、实力三流的秦将，都能被她调教与我们争锋。
实力明显比秦将更强的仙将，能普通了？”
他左右看了看，道：“还是呼唤玄女娘娘吧！让那群大仙打头阵，咱们凡人从旁牵制，尽量减少伤亡。”
这话太过实诚，刘季都替他感到害臊：即便要让大仙们去拼命，也别说这么直白呀！大仙们听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韩信，只凭你们，这一仗能不能打？”玄女人没现身，空灵的声音却突兀出现在他们耳边。
韩信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道：“能打！阳平关是我精心挑选的战场。
汉军处于葫芦口，城关后方的我们位于葫芦肚。
纵然汉军有十万之众，在狭窄的战场上也无法顺利铺展开。
你们瞧，汉军看着漫山遍野，其实靠近城关的只有两三千人。其他人都在后方，看似距离战场不远，却无法一拥而上，只能使用‘添油战术’。
而我们所在的城关能同时让五万人直接参战。
也即是说，理想状态下，战场中央是我军五万打对方三千人，长久消耗下去，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项羽撇了撇嘴，道：“我承认，你选在这里修建城关，非常聪明。
可‘常理’遇到羽凤仙后立即失效，才是有她存在的战场上的常理。”
韩信叹道：“或许项王是对的，可我只能根据常理做出推断。
如果我能直接推测出羽太师的不寻常，那她也就沦为寻常人了。”
项羽道：“玄女娘娘，现在还有多少大罗、几位大帝愿意出战？
韩信至少有一句话说对了，他已经根据常理做到了最好。
余下的变故，由羽太师制造，自然也该诸位大仙应付。”
玄女沉默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说道：“这次阳平关之战，大概只有我一个。我会替你们拖住羽凤仙，并用大罗道果（古大罗）开启‘兵场’。
兵场不是领域，却能封印一切非战兵之道的力量。
若不出意外，项羽你的盘古魔神法相勉强属于战兵之道，我能让你的力量增加三成，让其余魔神法相提升至少一倍，让对面汉军的武功与兵道军阵减弱到原来的一半，甚至原来的一成。”
“依旧和过去一样，若不出意外，我们又赢定了，对吧？”项羽撇了撇嘴，不客气地说：“可不出意外，才是意外。如果真发生了意外，可有补救之策？谁来补救？”
玄女道：“我都不惧孤身面对羽凤仙，你们还怕面对没有羽凤仙的十万汉军？你们人数更多啊，仅仅阳平关就有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疲惫之军！先千里迢迢从南郑奔赴剑阁，又仓皇从剑阁千里大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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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逃进荒山野岭、至今未归队的将士，超过了三万人！”
项羽语气变有些激动，“汉军压根没追击我们，只我们胡乱奔逃，便损失了接近一成。
娘娘您是兵祖，肯定知道原因。
士气散了，必胜之心没了，他们大部分人都当了逃兵！”
“再加上前几个关隘折损的守关将士，原本四十万大军，现在才刚刚三十万。
如果我们原本三十万大军打入汉中，自然士气高涨，军心可用。
现在从六十万折损到仅剩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将士还亲身经历过万仙惨死于天劫的大恐怖。
您觉现在三十万大军还能有几分战意？”
玄女道：“若是三流武将，折损过一成，已军心溃散。若是绝世名将，折损三成依旧能斗志昂扬。
你们三人皆是‘千古唯一’的存在，超越了‘绝世名将’。
故而我才对这一战依旧抱有期待。
换成别人，我直接让他们撤军了。”
换在二十年前，项羽、韩信、刘季听到这种评价，一定激动浑身发颤、脸颊涨红，如同打鸡血般兴奋，浑身上下骤然爆发出使不完的牛劲儿。
现在除了韩信心中稍微泛起波澜，刘季项羽都成了麻木不仁的老油条。
刘季叹道：“娘娘让我们死守汉中，是打算占据汉中平原的千万亩麦田，以供养三十万大军。
如果我们这一战损失惨重，如何守住汉中？”
玄女幽幽道：“我不想打击你们，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此时的汉军就是最弱的汉军。
当汉军主动北伐时，他们将比现在强大数倍；当汉国开启中原战略时，比现在强大十倍不止。
今天这一战，能大获全胜当然最好。不能大胜，让汉军遭遇重创，也是胜利，能为你们争取数年时间来准备‘北伐之战’，以及最终的‘中原大决战’。”
刘季项羽面色凝重，都沉默下来。
韩信轻轻叹了口气，道：“打吧！自从我们开启伐汉之战，还没和羽太师正儿八经打过大决战。”
沮县战场僵持了几个月，汉国以练兵为主，没有大决战。南郑本该来一场大决战，羽太师断后，汉军全跑了。剑阁都布置了万仙阵，依旧没能发生大决战。
这次的阳平关之战，还真是他们进入汉国后，第一场正儿八经的大决战。
“呜呜~~~”城外的汉军已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浑厚的号声来到城关之上时，变沉甸甸，仿若有千钧重。
普通将士只觉难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项韩以及境界达到第五境的绝世武将，隐约“看到”天上有画卷缓缓展开，跟随鼓声将他们所在的天空与大地覆盖。
“是不是天地之景？”
起初他们还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真是假，因为羽太师的天地之景太过高明。
很多仙人被天地之景笼罩，都不自觉。
哪怕他们对着天上的日月星掐算，也分辨不出真假。
下一瞬，阳平关前方的峡谷战场，出现了惊人的变化：高耸的山峰缓缓向下沉没，低矮的峡谷向上抬升，最终峡谷与山峰皆消失，前方出现一块平坦且位置比他们更高的平原。
整个过程自然而然发生，无论山峰下沉还是峡谷地形抬高，都如同天神造物，无迹可寻。
“不好，羽太师开启了天地之景！她，她竟然不讲规矩，对我们凡人出手了。”刘季紧张叫道。
韩信也面色难看，道：“没想到天地之景还能这样使用，直接修改战场地形地貌，我们的地利没了。”
项羽喊道：“玄女娘娘，你看到没有？为何羽凤仙使用仙法修改地形，没有遭遇天谴？”
玄女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头顶，淡淡道：“你们不必紧张，她不是针对你们，她在向我邀战！”
话音落下，她的准圣道果开启，兵场降临。
方圆千里，所有非战兵之道的力量体系、修行体系，全部被废除。
只有被天道认可为“兵道”的力量依旧存在。
阳平关前方平原战场，如同岁月久远的墙纸，皲裂成细小的碎片，从墙上脱落，露出原本的正常天地：山依旧在那，山谷依旧狭窄犹如葫芦嘴。
刘季稍稍松了一口气，感慨道：“现在的战斗越发高级了，哪一方若没有超越大罗的力量相助，连公平一战都可望不可即，要被彻底碾压。”
项羽问道：“娘娘，羽凤仙有没有沾染巨大因果业力？”
玄女道：“没有，她并没摧毁地脉、山脉，甚至没改变现实的地貌。
你可以将刚才的天地之景当成类似‘兵场’的特殊环境。
除了参与凡人之战原本的业力，不会有额外因果。”
项羽语气凝重道：“也即是说，对我们而言犹如天堑的剑阁关，对羽凤仙而言压根不算难关？”
玄女道：“如果没有大仙相助，你们的确无法借助险要关隘阻拦羽凤仙带领的汉军。”
项羽面色难看至极。
“玄女娘娘，既然来了，咱们先斗剑一场，热热身吧！”羽太师在五里外笑道。
“你们小心点。”
玄女唤来阴符剑，将兵场的力量加持在联军身上，然后才手持龙戟冲向羽太师。
“哟，今天换兵器了？”
羽太师长剑出鞘，断掉的巧实剑已经修复一新。
“到了我们这境界，使用什么武器，已经没有差别了。”
“是吗？”玄女使了一招“青龙献爪”，枪出如龙，长戟猛地爆发恐怖的兵煞之气。
兵煞竟和玄女的仙力完美融合，化为一条黑红色的巨龙，一口将羽太师整个吞下。
“噗嗤~~”黑红巨龙的脑顶门透出一丝极细的剑气，细线迅速蔓延，巨龙从脑袋到后脊背，整个裂开，噗嗤嗤向外喷射海量的兵凶血煞之气。
玄女面色微变，再次一抖龙戟，使了一招“白蛇吐信”，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快速朝着兵煞中央连续扎刺，一收一放虚实结合。
“当当当~~”看不清羽太师身影，只能听到急促的兵器碰撞声。最初声音还能分辨，最后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区分不开了。
直到最后一声“咔嚓”，半截金黄色剑刃飞出去，如流星划过天空，没入山壁之中。
羽太师极速后退，脱离了战场，低头看着手中断剑，面上青红交替。
“厉害！没有打破力速双极法则，却在事实上已跨越了力速双极的极限。”
她的巧实剑不是被龙戟砍断的，而是力速双极的大道规则将它硬生生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