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1章 祖龙气机的秘密
“祖龙气机?”
嬴政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羽太师就精准抓住了这一个关键词。
只有“祖龙气机”带给她的心血来潮最为强烈。
默默掐算片刻后,她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道:“原来如此!‘老天爷’在汉中藏了一缕祖龙气机,要帮‘大汉’养出一条新的祖龙。
难怪龙脉在成都龙门山脉待着不安稳。
击败了伐汉联军,祖龙气机便归了汉国。等它从封印中释放,理论上已经属于汉国龙脉了,故而龙脉急着要回归。”
嬴政皱了一下眉头,道:“羽太师果然识天数、知天命,‘祖龙气机’一说出来,于你而言便算是道破了天机,什么都瞒不过你了。
不过,关键的一点你还是说错了。
非‘老天爷’藏了一缕祖龙气机,是朕藏的!
也是朕让那缕祖龙气机回归汉国的龙脉。”
羽太师问道:“陛下当年猝然驾崩,难道另有隐情?”
嬴政正要开口,耳边又传来胡亥小声的呜咽。他脸上露出嫌弃和厌恶的表情,朝着床榻一挥宽袖,一股罡风如巨石般碾压在胡亥和薄姬身上。
因为没有杀意,也没致命危害,羽太师没阻止......她其实看出来嬴政只是想跟她说悄悄话。
不过,薄姬倒是胸口一闷,晕厥了过去,胡亥体内浑厚的天子内功自动护主,挡住了那股罡风,只吓他惊声尖叫,“亚父,救我~~”
嬴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太师的《天子神功》的确厉害。这孽畜天生的文不成武不就,修炼天赋极差,没想到一部《天子神功》能替他逆天改命。
可惜内功易,本性难改,依旧是个无能的废物。”
他现在才察觉到胡亥《天子神功》的强大,不是他的洞察力弱。自打他露面,胡亥就畏缩若雏鸡,除了抖若筛糠、呼喊亚父,没半点奋勇反抗的企图。
羽太师道:“你当年若看出他是个孽畜,怎会捧着他,让众皇子和朝臣都觉他比扶苏更你钟意?
你说对,本性难移。
当年你看人的眼光不行,教育儿子的能力不行,治理国家的水平也低于三流,偌大的大秦帝国恁是让你一代人折腾废了。
现在你依旧没发生多大变化。
你觉是孽畜的胡亥,必将是人道史上最伟大的皇帝,功绩和名声都碾压你。”
嬴政气胸膛起伏、气喘如牛,双目射出湛湛凶光。
胡亥快吓晕过去了。
被凶光直视的羽太师则神色淡淡,还语带嘲讽,“怎么,陛下面对铁一般的事实,还不肯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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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被怒气、杀气填满的胸膛,如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
他有些颓废地叹了口气,“你说对,事实胜于雄辩。有你在,大概这孽畜是没机会发挥本性、祸乱将来的大汉了。”
如果人皇权柄、绝世武功、域外“仙力”,能压制住羽太师,即便她真的有道理,嬴政也要给她一个教训。
可现实是她不仅有道理,还有“真理”——不受人皇权柄影响、能将他活活打死的盖世武功。
嬴政又偏过头,冷冷瞥了胡亥一眼,道:“也罢,羽太师硬要保你当皇帝,那朕就教你明白,当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
哪怕胡亥九成九的心思都在紧张、恐惧,听了这话,余下的一分心思也在心里吐槽:父皇,您有脸说这话吗?我的确是孽畜,是大秦的纣王。可我继位时,大秦已经快亡了,只剩下三年国祚,谁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君?
嬴政看着羽太师,稍微放缓语气,叹道:“当年驾崩,既是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朕故意为之,包括朕驾崩时崩毁的大秦祖龙。”
“父皇,你莫不是夹脑风了,竟然还故意崩毁了祖龙?”
即便怕嬴政怕要死,听到他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胡亥依旧忍不住激动起来。
“你闭嘴!”嬴政喝道。
胡亥缩了缩脖子,又看了一下羽太师。
——有亚父在,嬴政这老鬼发狂,也别想杀我。
见羽太师神色淡淡,他心里又有了底,叫道:“父皇我就要说!您死了,不晓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但凡祖龙还活着,由亚父接管大秦后,绝对不会那么被动。
就因为祖龙死了,我们明明做对了所有事,赢了所有大战,最终大秦还是降格,然后灭亡。”
“你就是个愚蠢的孽畜,你懂什么?”嬴政目放凶光,身上气势暴涨,人皇权柄仿佛化为了铁掌,钳住了胡亥脖子,攥紧了他的脏腑,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接着他又看向羽太师,道:“羽太师肯定能理解朕!”
“你先说。”
羽太师轻轻一挥宽袖,一股无形有质的柔韧之力,破开嬴政的人皇权柄与诡异“域外邪力”,让胡亥恢复正常。
胡亥大口喘气,很想立即跳下床,跑到亚父身后,把身子藏起来,只探出头朝嬴政怒吼几句。
可嬴政就站在床边,跳下床跑到亚父身边,也先绕开嬴政。
嬴政只是再次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没理睬胡亥。
“当年朕一直以为人皇权柄,乃至朕御极天下的皇权,皆是上天赐予朕禀赋、由朕凭能力获。
这不算错,只是不够准确。
朕的确是凭真本事横扫六合,凝聚人皇权柄,但人皇权柄的根基,既非朕自身的武功与智慧,也不是朕的盖世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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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朕人生的最后五十年,朕的东南西北四大军团依旧在替朕开疆拓土,每年都有无数蛮夷部落、海外诸国向大秦臣服,有无数人间的百姓沐浴天恩、将朕奉为神圣。
可朕的人皇权柄不仅没增长,反而开始萎缩。
朕既愤怒又有些惊惶,疑惑倒是没有多少。因为当时朕知道了‘亡秦者胡也’的谶语,朕以为朕和大秦失去了天命,故而朕的人皇权柄才开始不增反减。”
羽太师恍然大悟,心里也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
嬴政的人皇权柄开始萎缩时,恰在知“亡秦者胡也”天命的时候。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有,但嬴政颠倒了因果。他以为“亡秦者胡也”的天命,是导致自己人皇权柄萎缩、最终大秦灭亡的原因。
其实人皇权柄的萎缩,和“亡秦者胡也”天命的出现,都是结果,不是原因。
真正的“因”是大秦的统治集团变贪婪又暴虐,压制百姓太狠,丢失了民心。
人皇权柄的萎缩,是民心变化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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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秦者胡也”、“大秦二世而亡”的天命,是百姓对大秦的态度从拥护变为怨憎的结果。
嬴政看她的表情,已经猜到她的想法。
他叹息道:“当年朕和大秦,就缺一个羽太师这样真正知天数的贤臣啊!
那群废物,没一个能堪破大秦危机的源头,无一人能替朕解忧。
直到驾崩的那一刻,朕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朕一直找错了方向。
避免大秦二世而亡,不是四处掘龙脉、斩潜龙,也不是发动数百万大军征讨四方蛮夷。
横扫六合后,朕能凝聚人皇权柄,是民心所向。之后百年人皇权柄不断增长,是因为除了神州民心归附,人间八方蛮邦也开始归心于朕。
等人皇权柄开始萎缩,非朕的战功不再显赫,也非大秦的刀剑不再锋利。
那时大秦依旧拥有三界最强大的军队,甚至能和天庭叫板,可朕失去了民心。
神州百姓厌弃朕、诅咒朕,神州之外的蛮邦烽烟四起,稍微受到挑唆立即起兵造反......譬如羽太师所在的西沙域。
天下万民苦秦久矣。”
羽太师心中有些惊讶,嬴政死了,倒是幡然醒悟了。
不过,他的自我辩解,羽太师很不以为然。
大秦不是没有堪破潜在危机的能臣,也不是没有挽救大秦、改变错误的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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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是当时的嬴政刚愎自用,不屑一顾罢了。
君王有所好,下必有所效。
嬴政的喜好和脾性,决定了留在他身边的臣子都是什么样的人,都会说什么样的话。
不说别人,李斯就非常明白与民休息的道理。
羽太师推行十年仁政时,所有政策都是李斯和幕僚商量出来的,非常完善且细致。
羽太师只是指出大方向,具体的工作全由李斯带着秦国官僚体系完成。
羽太师用嬴政留下的旧臣,成功替大秦逆天改命,这一事实才是对嬴政自我辩解的最大嘲讽。
羽太师没嘲讽他,她还想从他嘴里挖出一些机密信息。
“陛下是突然明悟了民心的意义,然后才自行驾崩的?可为何要崩了祖龙?”
嬴政叹道:“其实当年朕驾崩时,依旧对民心、民意的认识有些不足。
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这道理早在几十万年前的夏桀时期,已经被天下人所知。
‘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直接写在史书上,流传至今。
可知道不等于真的懂,道理懂了也不等于真心彻悟,彻悟了不等于能做到。
朕和那群造大秦反的准大罗、大罗金仙一样,直到太师凭‘民心’成功逆转天命,才心服口服,真切认识到‘民心’的力量。”
说到这儿,他又回头看了眼胡亥,冷冷道:“这就是朕通过亲身经历,教你的最大道理。”
胡亥嘴唇蠕动,很想说:我还需要你教?亚父用《天子神功》的心经,编织了与民共甘共苦的根尘妄念,把我的真心本性都蒙蔽了。
羽太师疑惑道:“陛下当年驾崩时都没有彻悟,为何要主动驾崩,还崩了祖龙?没有彻悟,就一定不甘心,还充满怨念。”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说对,朕当时满心不甘,满腹怨憎。
若无人提点,朕一定会做出无数糊涂事,最终沦为自己都唾弃的恶鬼。”
羽太师问道:“提点什么?驾崩并崩溃祖龙,还有特殊深意,和祖龙气机有关?”
嬴政点头道:“没错,若非朕主动崩了大秦的祖龙,就不会有将来的大汉祖龙。
不仅是今日的‘秦氏大汉’。
如果没有你力挽狂澜,最终让刘季兑现了‘东南有天子气’的天命,成为新的皇帝,建立了新的皇朝。他的皇朝也将受益于朕留下的‘祖龙气机’,他的龙脉将成长为祖龙,成为大秦之后的第二祖龙。
刘季将继承朕的遗志,他的帝国则继承了大秦的体制和气运,建立一个统一华夏、实行郡县制的伟大帝国,甚至比大秦更加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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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出乎羽太师的意料,把她震惊到了。
“你当初留下祖龙气机,不是妄图嬴氏东山再起,而是专门为大秦灭亡后的下一皇朝准备的?无论那一朝代是谁建立的?”
——你能有这种气量和气魄?
这句话在羽太师喉咙口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嬴政的确不是个好东西,他自己也说了,若无人提点,肯定会沦为他唾弃、外人预期的恶鬼。
可既然有高人提点,嬴政真有可能在临死前,针对未来的神州局势做出一些布局。
嬴政道:“没错,是为下一皇朝准备的,而非只留给嬴氏。
事实上,朕压根没想过你能逆转天命。不仅是朕,所有人包括道祖,都认定大秦一定会灭亡。
不过,并非所有新皇朝和新天子,都够资格继承那道祖龙气机。
只有继承朕的遗志,坚持沿用秦制,彻底统一神州的皇朝,才能继承旧秦的最后气运,继而引动那道祖龙气机。
如果项羽在中原争霸中获胜,他甘愿当个‘旧时代中原伯长’,便没有足够的气运和位格,引动朕留下的祖龙气机。
刘季是什么样的人,朕一看就懂,他和朕是一类人,他有机会。
项羽乳臭小儿、见识浅薄,不堪大用。”
顿了顿,嬴政又神色复杂道:“当初在皇陵地宫,朕刺了你一剑,固然有你冒犯朕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你的出现,打乱了朕的计划。
朕当年完全不觉你能救大秦,而你一番无用的折腾,可能将祖龙气机提前引出来。毕竟你当时成了大秦太师,还和祖龙极为亲近。”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胡亥,听完这段话,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父皇,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大秦都快灭亡了,国运快枯竭了,你还专门崩了祖龙,将一部分国运藏起来,连同祖龙气机一起留给灭了我大秦的反贼。
为了不让这一计划受到影响,您甚至还打算刺杀正在努力拯救大秦的亚父。
到底谁才是‘大秦商纣’?”
嬴政大怒,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宇宙锋,却只摸到了剑鞘。
等他准备伸手去拍死这个孽种时,又想起边上的羽太师,悻悻然把手收了回去,骂道:“无知的猪狗,你懂什么?
朕是大秦的人皇,也是天下人族的领袖。
朕过去犯了糊涂,太过急躁,想要迅速解决人道的所有疑难问题,以至于过度压榨民力、忽视了百姓的感受,最终丢失了天命。
可朕不是商纣夏桀那样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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