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 指灵盘
嬴政倒没怀疑羽太师是来恭送自己归西的，不是他比自己儿子胡亥要小白，而是羽太师身上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他自身也没半点危机感应。
羽太师的确不是来追杀他的，嬴政不来招惹她，她无缘无故杀了他有啥好处？没半点好处不说，还要背负巨大的因果业债。
“陛下离开，我有能力相送，当然要恭送陛下一程。”
先说了漂亮话，羽太师又实话实说道：“另外，我对陛下的‘混沌战将’有些好，追过来瞧一瞧。
最好能遇到扬眉老祖，或者其他混沌仙域的老祖师们。
跟他们套套近乎，深入了解域外之事。”
在说到“扬眉老祖”、“域外老祖师”时，她还提高了“音量”：让精神波动在混沌中传播更远、更加明显。
可惜现场的确都是“混沌战将”，并无某个混沌魔神隐藏在附近。
既没触发大灭爸，她自己也没感应到半点混沌魔神的气机。
嬴政意味深长道：“寻常人有太师这份心，也未必有这个能力，能精准找到朕的九龙御辇。”
羽太师笑道：“若离开盘古世界太远，我想找也找不到。可陛下既然回归神州，座驾肯定就在‘家’门口。”
嬴政心道：即便在家门口，盘古世界的大罗金仙也追踪不到朕的半点痕迹。
不过，他详细了解过羽太师的战绩，知道她神通广大，连玄女都击败了。
先前伐汉之战期间，不少域外大仙也在关注神州大劫。他还听杨柳大仙感慨过：玄女娘娘即便在混沌仙域，都是最强的“混沌仙”，却被一个“当代天命人”击败。可见盘古世界果真是“混沌域之神州”，地灵人杰、英雄辈出，还一代更比一代强。
嬴政之前在胡亥寝宫好声好气、详细认真地跟羽太师讲话，四成原因是出于对她逆转天命的敬佩和感激，另外六成则是对她实力的清晰认知。
若她实力不如他，嬴政依旧会钦佩并感激，但说话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朕在巡视域外，路过盘古世界的时候感应到祖龙气机之变，回来瞧一瞧，确保汉国龙脉顺利蜕变。
杨眉大仙或者其他混沌仙，并不会跟随朕巡视......除非遇到了强大又邪恶的混沌魔神。”嬴政没追问，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羽太师好道：“陛下莫非一直带着混沌战将巡视世界之外的混沌域？”
这不是边疆的“戍卒”吗？
嬴政仿佛听到她的心声，道：“朕在神州时，不也经常乘坐辒辌车巡视神州？
帝王巡游，是为了让万民明白自己如今归谁统治，属于哪个帝国。”
顿了顿，他又道：“太师，朕的九龙御辇已启动，有劳你相送，现在朕出发了。”
“陛下不必急躁！”羽太师还想拉着他多说一会儿话，又快速问道：“陛下巡视诸天万界，可有路线图之类的东西？
我虽离开过盘古世界很多次，却没真正去域外游荡过。若有一份域外地图，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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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面上浮现犹豫之色，还偏头看了眼护在他左右的“混沌战将”。
那几位混沌战将的铠甲和其他人一样，但身上的气息更为内敛且强横。之前拔剑指向羽太师时，羽太师也生出几分危机感。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域外没有上下四方，也无古往今来。没有时空，自然不存在太师所求的‘混沌地图’。
朕巡视万千世界，凭借的也非地图，而是类似盘古世界天心印记的‘圣痕’。
太师将来若天心留印，再游历混沌时一定深有感触。
无论离开多远，都能通过天心印记精准定位盘古世界，并以最快速度返回，比地图什么的好用多了。”
说到这儿，嬴政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古铜色的古怪罗盘，递给羽太师道：“虽没有地图，朕却可以送太师一件混沌法宝。
它叫‘指灵盘’，对一切灵力波动都拥有非常敏锐且强烈的反应。
而混沌中本无自然灵力，一旦出现灵力波动，必定是附近有混沌生灵、异域魔神活动。
只要远远避开，就能游历混沌而无危险。”
羽太师接过“指灵盘”，向嬴政道了声谢，又问道：“陛下何时再巡视到盘古世界？您说送我‘祖龙真典’和各种域外仙典、域外珍，我满心期待呢！”
——朕只说给你《祖龙真典》，何时说要送你域外仙典和域外珍了？
嬴政对羽太师的无耻早有认知，真切感受到却是第一次。
“朕记呢，不会让太师久等。大概盘古世界的人间一个月内，朕就会将仙珍与秘典送到汉国王宫。”
“陛下，你一路走好！”羽太师拱手行礼道。
嬴政点了点头，边上有一位“发髻右拧”的混沌战将高叫：“各军归位，起驾！”
之前散开将羽太师包围的战将仿若瞬移，一瞬间便各就各位，围绕在巨大的楼船周围。
九条模样古怪的混沌龙兽仰头嘶吼，然后做出一个向前游的动作，“唰——”
龙兽、巨型楼船、周边战将，都虚化为细小的光点，融合在一起，成为一束百丈直径的金色光束，眨眼间消失在羽太师的感知范围。
羽太师还在虚空停留了片刻。
“义父”如果拥有军队或法宝，却没携带军队与法宝，和身处军中、携带法宝，是两种状态，强杀之法也不一样。
若嬴政在汉王宫时，强杀他的难度为一百。等他回归到九龙御辇，强杀他的难度提升到了一百万以上，至少增强了万倍。
单单那艘古怪的楼船，不需要混沌战将相助，就能让他的人皇权柄和战力提升十倍以上。
羽太师留在虚空，是为了捕捉、感应楼船和混沌战将残留的气机，也即是搜集大数据。
她还尝试寻找“混沌之根”，想要从混沌中获“超级数据库”，可惜几番尝试，什么也没感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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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紫府”推演速度回归正常，羽太师才开始研究“指灵盘”。
使用方法倒是简单，往里面注入她自己的法力，然后指灵盘以她的法力为标准，只要感应到和她法力存在差异的力量，立即出现反应。
“咦，怎么这么快就有反应了？是嬴政和混沌战将引起的，还是别人？”
羽太师只拿着指灵盘把玩片刻，那铜盘便闪烁淡淡灵光，指针也发生了偏移。且指针指引的方向，还出现细细的灵力丝线。
不是羽太师的灵力，而是异种力量。
羽太师都没发现，却被它感应到了。
指灵盘似乎还将零散稀薄的异种力量吸引到小羽身边，气息明显浓郁了很多。
小羽略一感应，表情变很古怪，“这是千噬魔树的混沌魔力，那厮还在盘古世界大门外蹲守我？”
“要不要趁机砍一捆树枝带回去嚼吃？我如今铸就魔神之躯，可以无限量炼化魔神本源了。
不过，增加一些魔神本源，无法让实力发生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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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瞬，羽太师收起指灵盘，迅速通过“天魔界”返回神州。
虽然她有信心帮千噬魔树“修枝”，但她不确定一场域外大战要打多久。
就像嬴政说的，混沌中没有时间。
上次只是简单接触，人间就过去大半个月。若被千噬魔树拖在域外，大战了“几天几夜”，人间过去两三年，天地大劫都结束了，大汉莫名其妙亡国了，羽太师要怄死。
她如今抓紧时间修炼“战场之景”呢！
几乎就在羽太师刚刚消失时，一道尖细的银色利芒贯穿了她之前停留的位置，将她残留的一缕淡薄气机搅稀碎。
此时才显出银色利芒的真面目，一根粗大的银色树根！
树根留在原地没有动，另一端迅速拉近，来到羽太师原来的位置，是一株金黄色的大树。
仿若黄金铸造的树干，表面爬满紫红魔纹，树叶是一种鲜活的碧绿色，闪烁星辰的光芒，却长着嘴巴。
本来这棵大树称上枝繁叶茂、亭亭如华盖，可树冠仿佛被狗啃过的西蓝花，参差不齐。
部分枝干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
“羽凤仙，可恶，只晚了一步~~~”树叶上的嘴巴都在咬牙切齿。
的确是一直在盘古世界“附近街道”蹲守羽太师的千噬魔树。
羽太师脱离盘古世界后，祂便有所感应，然后立即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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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本没有眼睛，此时却像是在低头俯瞰“下方”的盘古世界。
下一瞬，一根银色树根化为银芒，朝嬴政楼船消失的方向无限蔓延。
“所有从盘古世界出来的生灵都该死，尤其是羽凤仙的故旧！”
......
羽太师返回汉国王宫后，没理睬在寝殿说悄悄话的胡亥与薄姬，先沉入王宫下方的地穴之中，查看汉国龙脉的状态。
其实不用亲自观察，她也能感受到汉国龙脉正在发生蜕变。
它不仅在化龙后更加栩栩如生，犹如真龙，体型也膨胀了两圈，变更加成熟。
大概汉国的气运也跟着增加了三成。
这不是汉国原本的气运，是凭空多出来的。
“昂~~”和往日一样，察觉到羽太师的到来，龙脉立即亲昵地靠近。
这次羽太师还在它身上感受到了欢喜和满足。
情绪更加明显，泛意识更为统一且强大。
“不错，已有了一点祖龙的感觉。这处地穴于你而言，已有些狭窄。”
其实汉国龙脉虽增强了许多，却只是拥有了晋升为祖龙的潜力，此时并没有展露祖龙的气息。
羽太师不过是睹物思物，在这条生机勃勃的强大龙脉身上看到了旧日大秦祖龙的影子。
“虽然你看起来状态绝佳，没任何问题，但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仔细检查一下。”
羽太师摸了摸它的脑袋，将自己的意志传达过去后，非常容易便进入“人龙合一”的状态。
由羽太师的意志来掌管龙脉的“身体”，仔细感知每一缕龙气、地煞精气、人气（来自人间汉国君民）的脉动。
片刻后，羽太师确定了一件事儿：嬴政那厮果然在吹牛！
秦氏汉国尚且还是旧秦的‘余孽’，此时龙脉中依旧没有旧秦祖龙的气息。
可见融合过程，压根和他无关，不需要他相助，他也帮助不了。
不过羽太师也相信祖龙气机和嬴政有关。
嬴政当初留下的“后手”中，有强烈的旧秦痕迹，甚至藏了一坨旧秦的气运。现在属于旧秦的痕迹都没了，这不是嬴政干的。他不太体面，有人替他体面了。
仔细检查过龙脉，确定没任何问题后，羽太师又根据它当下的状态，重新将它摆了个“卧蚕式”：身子曲卷成一团，模仿天蚕蜕变，保证自身气机不失，而地脉之力的供养源源不绝。
等羽太师返回王宫，已经是第二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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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胡亥穿好衣服在殿内等她，关真人、灰鹤真人等天师，穆王、芈八子等嬴氏老鬼，这会儿也都齐聚一堂。
“太师，您昨夜见到嬴政了？”穆王抢先开口问道。
羽太师点头道：“他当年突然驾崩，既是必然，也有暗中谋划。
驾崩是必然，是因为他和大秦失去民心，人皇权柄没了根基，如同失去地基的塔楼，要猝然崩塌。
人皇权柄破碎、消亡，他遭到反噬，也活不成了。”
穆王疑惑道：“人皇权柄会因为民心丢失而崩塌吗？过去很多人皇、人王，也曾晚年失德。
譬如纣王。
他虽没传言中那么不堪，也的确不是被污蔑的圣贤，他的很多恶行皆为真实。
嬴政再不堪，也不至于连纣王都不如吧？”
羽太师道：“先皇的功绩别说纣王，放在人道史上，都没几个能比上。
但盖世功勋不等于民心所归。
憎恨先皇的百姓，无论从数量还是比例上，绝对超越了纣王时期。
纣王即便瞎折腾，也只是折腾朝歌周边的百姓，即便残暴，也只对少部分人残暴。
先皇就太能折腾了。
若说折腾也分境界，先皇的折腾能力至少是‘圣人级’，古今罕有其敌手。纣王只是普通散仙级，差太远了。
即便他和纣王不同，纣王以残害良臣、良民为乐，先皇不是以残暴为目的，可他折腾的那些事儿，的确对万民异常残忍刻薄。”
有句话叫“不怕二代败家，就怕二代创业”。嬴政若学“纣王式”残暴，大秦会衰弱，但大概不会二世而亡。
嬴政满脑子的“大工程”，随便一件大项目拿出来执行，就消耗数百万徭役的民力，比纣王一辈子残害的忠良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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