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5章 嬴政的价值
芈八子也理智分析道：“嬴政和纣王，两人的情况还真不一样。
当年纣王失去天下，是人道制度需要变革。纣王虽说是‘人皇’，可他的权柄大概不如后世某些强势的‘中原伯长’。
姬氏周朝为人道带来了分封制度、宗法制度、礼乐制度、井田制度等，为人道之后数十万年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嬴政的大秦本来就代表最新、最强的皇朝体制，他失去天下，是百姓活不下去了，天下人都希望他死。”
周朝时期，神州大地上存在众多人族王国，但那些王国的法统都来自周天子，也即是他们的领地和爵位，皆来自周天子的分封。
在周朝之前的商朝，各个王国只是尊奉大商天子为“天下共主”。
在更早的时期，商朝治下的各个方国还只是分布在神州大地上、艰难求活的各个部落。
随着人道发展，部落成了王国，众多王国选出天下共主，于是有了“天子”。
这一传统在部落时期已经存在，三皇五帝都是这样选出来的。
从天下共主到分封天下之天子的制度变化，无疑是进步的。
封神大劫与其说纣王昏庸无道，不如说随着人道不断发展，皇朝制度也到了变革的时候。
羽太师道：“还有一点，先皇是最强人皇，拥有最强的人皇权柄。
同样遭受反噬，其他人皇、人王只是觉权柄衰退，气运衰亡，换成先皇则要立即驾崩。
当然，先皇亲口说的，他的人皇权柄衰弱了五十年，才最终崩溃。”
从部落到王国，从分封到郡县制，皇朝不仅越来越庞大，权柄也越来越向中央集中，故而嬴政才能成为当前人道史上力量与权柄最强的人皇。
不是三皇五帝的天赋不如他，纯粹是时代不同，制度也不同，三皇五帝的上限摆在那。
如果不斩人皇之道，将来人皇权柄超越嬴政的皇帝将比比皆是。
“衰弱了五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他就不知悔改？”嬴荡叫道。
芈月白了他一眼，道：“在羽太师之前，谁知道民心竟然是人皇权柄的根基？”
嬴荡怔了怔，道：“这倒也是，羽太师之前，出现过无数人王和人皇，却没一个人能创造《人皇功》，因为大家都知道民心重要，却不曾将民心真正当成人皇权柄的根本。”
羽太师道：“创造《人皇功》的是无崖子，不是我。”
“嗯，是的，我说错，不是您，是无崖子道长。”嬴荡连忙改错。
这时，关真人忍不住问道：“先皇在谋划什么？”
羽太师道：“谋划让死掉的大秦，以另一种方式复活。”
“什么，嬴政也有让大秦逆转天命的计划？”众嬴氏老鬼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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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冷笑道：“老祖心中的大秦，和父皇心中的大秦可不一样呢！”
“你似乎在说风凉话？什么意思？”穆王瞪着他问道。
胡亥道：“父皇知道大秦将亡，却把大秦的祖龙崩了，从里面抽出‘龙髓’，再融入巨量的大秦气运......要知道当年大秦可是没几年活头了，他挖走大量大秦国运，相当于在病患身上割肉取血。
而他弄出来的‘气运龙髓’，不是留给嬴氏东山再起的，而是为刘季准备的。
刘季的龙脉吸收了‘气运龙髓’，不仅龙脉有了蜕变为祖龙的潜力，还能获大量气运，在神州争龙中脱颖而出。”
“是你疯了在说疯话，还是嬴政疯了？”穆王、芈八子等老鬼目瞪口呆。
“我可没疯，这话是父皇当着亚父的面说的。诸位老祖若是不信，可以问亚父。”胡亥道。
众老鬼都将惊疑的目光投向羽太师。
“嬴政应该还有其它谋划吧？将秦国的国运送给造反的刘季......他的残暴或许天下无双，可他不是蠢驴呀！”穆王问道。
羽太师道：“首先，先皇布置崩祖龙、抽国运，留下‘龙髓’的后手时，他的人皇权柄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自己即将驾崩，大秦也注定二世而亡。
其次，当时亡秦天命、东南天子气的谶语，虽已出现，但命数如何发展，估计连天帝和王母都不太确定。
身处局中的先皇，自然对未来一片茫然。
连‘东南天子’是谁，都没人知道。
‘东南天子’会建立什么样的皇朝，采取什么朝制，更加无人能预知。
估计也没人在意。
从大仙到神州豪杰，都只在意如何灭大秦，谁来当皇帝。
但先皇在意他建立的大秦朝制。
他留下的‘龙髓’并非任何潜龙都能到，必须完全遵循秦制，以先皇的理想为自己的理想，其龙脉才能与‘龙髓’中的旧秦气运共鸣。
到了大秦的庞大气运，那个继承先皇遗志的潜龙，就能在逐鹿中原中占据先机，最终成为‘真命天子’。
如此，大秦亡了，大秦却以另一种形态延续下去。
新的朝廷除了皇族变了，本质和大秦没区别。新天子还能从先皇身上汲取经验教训，将新朝推到超越大秦的高度。
此时便需要一条‘祖龙’来镇压气运了。”
“原来如此！”穆王、芈八子等老鬼表情复杂，有恍然却无释然，有钦佩也有怨恨，“这倒是嬴政那混账能干出来的事儿，狂妄自大，只在乎自己，死不悔改。”
“可怜我嬴氏一族，愣是被他当成了祭品。新的天子即便继承他的遗志，沿用秦律，继续施行郡县制，也绝对不会对旧皇族手下留情。”
羽太师摇头道：“是我接手了‘嬴氏西迁’计划，不是我制定了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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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对嬴氏的退路有安排，可惜他算漏了很多事。
他死后很多事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东方朔没出问题，如果扶苏顺利登基，扶苏替大秦送葬，东方朔执行嬴氏西迁，嬴氏皇族应该能活下来不少人。只要逃过项羽的“咸阳大屠杀”，甚至有机会在中原保留部分香火。
可嬴政连最信赖的心腹李斯，都看错了。
李斯太贪权。
扶苏的心腹是蒙氏兄弟，他当了皇帝，就是蒙恬当丞相，蒙毅为太尉。故而李斯没执行嬴政的遗命，扶苏没能顺利回归，最终局势彻底失控，所有人一起完蛋。
“说到底还是嬴政太自负，太不将吾等放在眼里。若他死前和我们通通气儿......”穆王摇了摇头，把毫无意义的抱怨咽了回去。
嬴政活着时，就我行我素，从来不在乎已成老鬼的老祖们说什么。临死前说不还在提防他们发现他的后手呢，怎么可能跟他们通气？
他问道：“太师，现在汉国龙脉可吸收了‘龙髓’？‘龙髓’中的旧秦气运，对汉国有没有影响？
唉，当年汉国初立，咱们的确缺气运，可现在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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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都打赢了‘汉国防御战’。
多一点气运没啥用，若是沾染了‘旧秦’因果，却不偿失了。”
羽太师古怪一笑，道：“先皇留下后手，做极为隐秘且精妙，但依旧被大能发现了。
‘龙髓’中的旧秦气运被纯化为人道气运，即便其他‘真龙天子’吸收了都没半点副作用，对汉国龙脉自然毫无影响。”
“连我们都对‘龙髓’毫无所知，谁竟然能提前发现，还将气运纯化？“穆王惊讶道。
芈八子眸光微闪，道：“八成是火云洞的圣皇！”
“很有可能。”羽太师点头道。
“如果‘龙髓’不纯化，对其他‘真命天子’有什么影响？”嬴荡好道。
“应该会欠下不小的因果，欠先皇的。等他的龙脉融合‘龙髓’，先皇或许能做点手脚，干涉新朝未来的发展。”羽太师道。
“他这次回来，是不是也想干涉我们汉国的朝政？”穆王问道。
羽太师看了胡亥一眼，胡亥也正在看她，神情还颇为紧张，眼神中有哀求。
羽太师明白他的意思，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父皇不待见他，要废了他。
若此时真的有“外人”，羽太师的确会为他遮掩一二。
可他“大秦纣王”的本命，在场之人谁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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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嫌汉王命格不好，要杀了他，另选贤能。”羽太师道。
现场嬴氏老鬼以及几位汉国太师，没有一个露出疑惑不解的震惊之色，反而都一脸恍然和理所当然。
羽太师又道：“我告诉先皇，他没资格废汉王。
他可以废秦二世胡亥，因为秦二世继承了他的法统。
汉王却是秦氏大汉的开国之君，既是大汉正统，又是法统的开创者，还是秦氏皇族的宗长。
他若不失德，任何人都废不了他。
反倒是先皇这个旧秦皇帝在新汉的地位，由汉王来确定。
汉王将来或许可以封他当个‘太上皇’。
但‘太上皇’只在礼法上是汉王的尊长，按照国法则是汉王为君，‘太上皇’为臣。”
“亚父~~”胡亥红了眼眶，差点哭出来。
躲在偏殿偷听的薄姬，长长吐出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羽亚父”今日确定了汉国的法统，胡亥的王位算是彻底稳了。先皇归来也没用，不，那不是先皇，那是“太上皇”。
穆王、芈八子等老鬼，也微微颔首，对羽太师这番“宗法理论”非常认可。
即便他们不喜欢胡亥，还和嬴政一样担心他本性萌发，可事实就是羽太师所说的，旧秦的皇帝管不了新汉的君王。
......
李斯收到消息的时间，比嬴氏老鬼、汉国天师们晚了一步。
龙脉有变，嬴氏老鬼和汉国天师立即察觉，然后群聚汉国王宫。
李斯则是收到“小道消息”——昨夜某时某刻汉王发出凄厉惨嚎，然后进宫询问情况。
他来的时候，嬴氏老鬼们刚散场。
羽太师让胡亥重复了一遍昨夜之事。
这次胡亥坦坦荡荡，把嬴政杀他的原因、羽太师阻止嬴政的“宗法理论”都说了一遍。
“先皇他，他有没有，说起我？”李斯忐忑道。
胡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只顾着谈论祖龙气机，没来及叙旧，也就没谈到李丞相，可见父皇还是顾恋旧情的。”
李斯讪讪道：“此话怎讲？若顾恋旧情，应该喊老臣来拜见陛下呀！”
胡亥白了他一眼，道：“父皇当时手持宇宙锋，利剑已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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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爹不是回来探亲的，是来杀人的！真喊你过去，你少不也要挨上一剑。他没喊你，也没骂你，可见对你还有几分旧情在。
李斯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憋了一肚子辩解的话，却无法开口。
说给胡亥听没任何意义。
羽太师问道：“李丞相，你觉先皇身上有什么三界之内独一无二的特殊天赋？”
李斯有些莫名其妙，道：“先皇英明神武、志向远大，很有远见卓识。”
羽太师道：“先皇说他找到了混沌仙域，还成了仙域的人皇，统领亿万雄兵，大罗级的战将成千上万。
他离开时，我追到域外送了他一程，还真见到一艘比咸阳城还巨大的楼船，九条万丈长的古龙拉车。
只展露在外的‘混沌仙将’，就有数万。”
李斯震惊道：“没想到先皇真的找到了混沌仙域，还成了人皇......可他为何不带上老臣？”
若混不好也就罢了，他混这么好却不带上我，是嫌弃我，还是不信任我？
李斯心中酸涩地想。
羽太师道：“我不太明白，混沌仙域的混沌魔神们，凭什么给先皇这种待遇？
这世上从来没人主动干赔钱的买卖。
你最了解先皇，帮我分析一下，先皇身上哪点特质，值混沌魔神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李斯喃喃道：“先皇终究是史上第一人皇，能让天帝寝食难安。”
羽太师道：“天帝去了混沌仙域，大概混还不如先皇。”
李斯又认真思索片刻，道：“如果域外正好处于类似‘战国乱世’的时代，请先皇去当‘混沌人皇’，应该能回本，甚至大赚特赚。
先皇看人极为精准，我是说才能方面。
先皇还非常擅长将国家的潜能发挥到极限，尤其是战争潜能。
先皇说他替混沌仙域管理成百上千的大千世界，对吧？
若先皇没吹牛，混沌仙域由众多大千世界组合，或者由众多大千世界供养。
太师您想，即便一个小小的神州中原，就需要陛下呕心沥血来‘书同文、车同轨’。
不同大千世界的文化、习俗、思想、制度差距该多大？
将它们糅合成一个整体，还发挥出所有战争潜力，一般人真干不了这项工作，必须先皇来......先皇能不能成，老实说我也不确定，毕竟众多大千世界，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但整个盘古世界，大概再没谁比先皇更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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