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1章 魇镇
“怎么没好处?匈奴帝国的气运,匈奴帝国境内的亿万生灵,不都是巨大好处?”鹏三儿道。
二代飞廉也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血祭人族王国,里面有多少妙处,我们都体会过,简直是受用无穷。”
说着说着,他再次口齿生津,腥甜的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黑风妖神摇头道:“血祭苍生,对普通妖王、妖神都有不小的益处。
对于我们这种老妖,只能饱餐一顿,增加些妖力、血气。
能提升道行,不能提升境界,意义便不大。
若真能压榨出匈奴全部的国运、冒顿的天命,倒是有可能助力咱们,将境界强行往上提一提。
可冒顿只是鬼迷心窍,妄图与虎谋皮,不是真的任由我们摆布。
献祭匈奴的过程中,冒顿一定会反抗,并憎恨、诅咒我们,我们压根不到多少气运。”
鹏三儿哈哈大笑道:“冒顿如今不是一般的鬼迷心窍,他还惦记着项羽的《人皇功》呢!
我提议让他借用妖族气运,成就‘妖帝’之位,他并没拒绝。
为何?
他这会儿八成盘算着用羽凤仙的《人皇功》,炼化咱妖族的气运,成就特殊的‘人皇位格’,最后反制吾等呢!”
黑风妖神惊疑道:“是他疯了,还是你傻了?人妖殊途,气运相冲,怎么可能用《人皇功》炼化妖族气运?”
鹏三儿自信满满地说:“你可以先跟我们去见冒顿,如果冒顿不主动暗示你们帮忙弄来《人皇功》,你转头就返回北俱芦洲,我绝对不阻拦。”
......
三日后,西楚彭城。
项羽穿着一件单衣,披头散发,斜靠在荷花亭的栏杆上,怀里抱着一架瑟,一边拨弄琴弦一边用浑厚的嗓音吟唱楚辞。
湖泊中央的一朵荷花上,虞姬赤着双足,只穿一袭青色纱衣,在莲花之间翩跹起舞。
范增在边上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项羽始终在那儿欢歌,似乎没注意到他。
老范增叹了口气,轻轻走过去,低声道:“大王,北方有变。”
项羽脸上浮现不悦之色,只停止歌唱,没停止为虞姬伴奏,淡淡道:“亚父,北方的事儿和咱们无关。
楚国内的事儿,你全权负责。外面的事儿,咱们都别管了,随他们去吧!”
范增皱眉道:“当年伐秦,我们败更惨,大王尚且能屡败屡战,斗志高昂。
如今伐汉只失败了一次,大王怎么消沉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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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翻了翻眼皮,反问道:“亚父怎会从我的歌声和琴音中听到消沉?”
范增道:“你的歌声、琴音中若有消沉,我倒是不会说你消沉了。
可你歌声欢快,琴音自在洒脱,有一种自与满足的小趣味。
这很可怕,太可怕了。你竟然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了。
这是消沉到了极点,彻底绝望了啊!”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沙哑道:“当年跟随我和叔父来到中原的江东子弟,如今十不存三,皆疲惫至极。
楚国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失去了父亲兄弟或儿子。
活不下去的人竟然汇聚成上百支队伍,要造我的反。
如此局面,亚父让我如何积极进取?”
范增道:“你也知道如今西楚出现了上百支逆匪?你为西楚霸王,岂能连自己家都看护不了?”
“亚父的意思是,我该像对付齐国人、秦国人那样,将他们都杀了?”项羽问道。
范增道:“杀领头的匪首,夷灭三族。余下之人挑出精壮选入戍卒,普通民众或发还原籍或充作徭役。”
项羽叹了口气,道:“这些事儿亚父处理就好。”
“你是国君,展现自己的威权!伐汉失败,已经让将士们士气大丧。楚国国内又叛乱四起,越发动摇国本。
国主不能振作起来,反而整天饮酒弹琴、儿女情长,你的臣子和将军们见了还不绝望?”范增道。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我在湖边弹琴饮酒,而不是带兵出征,对楚国军民而言就是最大的福气。”
范增道:“如果这种日子能延续百年、千年,楚人能长时间休养生息、和平安宁,的确是莫大福气。
但这可能吗?
最多两年,羽凤仙必定带着汉军杀回中原。
到时候你打算咋办,直接肉袒牵羊、衔璧舆榇?”
项羽把琴扔在一边,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起身将范增引到前殿的“御书房”,问道:“北方出了什么事?”
范增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子放在桌案上,道:“匈奴王冒顿的亲笔信,希望与西楚重续旧盟。
西楚支持他成为‘胡族人皇’,他打下来的神州北方城池尽数归我西楚所有。”
项羽只将折子打开看了一眼,便不由火气蹭蹭往上涨。
信的确是冒顿亲笔书写,言辞中也颇有亲近之意,可书信的开头就是“贤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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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信中内容的确如范增所言,冒顿要将神州北方送给他,项羽已经骂一声“区区胡虏,也配与我互称‘叔侄’”,然后把折子撕了。
“冒顿是什么意思?挑拨我和韩信?”他问道。
范增摇头道:“不太像是挑拨。他没要求我们派兵北上,只说打下北方城池后,全数送给西楚,以示诚意。”
“好处白给我们,我们不需要任何付出?”项羽将折子放在桌上,冷笑道:“哪怕我真没脑子,也不会相信天下有这种好事。”
范增沉吟道:“我估计冒顿最近应该在谋划什么大行动。这次来信,只是示好。
如果我们给出回应,并与他加深联系后,他会说出真正的目的和要求。”
项羽想了想,道:“那亚父给他回信,明确告诉他,北方战事,我不参加,就是对他最大的恩惠。
他若是幻想我越过黄河,从背后狠狠捅刘季、韩信一刀,那他在白日做梦!”
范增道:“可以向他表示,西楚和刘韩为盟友,为了西楚和匈奴的情谊,大王决定不帮助刘季、韩信。”
项羽笑道:“对于冒顿承诺的北方疆域,亚父还真敢有幻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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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增道:“口惠而实不至,我们怎么都不亏。万一他真打下北方,还要将万里疆域送给西楚,要价却不高,咱们为何拒绝?”
项羽摇头道:“亚父若有一分期待,将来必迎来十分失落和愤怒。”
范增点头道:“你大概猜对了,将来冒顿八成会耍我们。但我们始终没付出什么,反而有了对匈奴开战的借口。”
项羽道:“匈奴南侵神州,真要开战,还需要另外找理由?打就是那群胡虏!若我已经了天下,轮不到韩信对付他,我亲自拧下冒顿的脑袋当夜壶。”
范增道:“即便冒顿击败北方军团,也一定杀不了韩信和刘季。我们对匈奴动手,不需要借口。
但拿下北方城池后,将它们都归入西楚,却需要一个能搪塞刘季、韩信的理由。”
项羽摆了摆手,道:“我不抱期待,但也不反对。亚父你来决定,也由你回信。”
范增当场书写了一封信,道:“大王你瞧一瞧,若没问题,盖上你的王印。”
项羽大略扫了一眼,道:“其他都没问题,为何要称呼他‘大匈奴人皇陛下’?他算个屁的人皇。”
范增道:“他其实开了条件,要我们支持他当胡族人皇。不是神州人皇,口头上支持一下,咱们既没损失,也不丢国格。”
项羽感觉有些不妥,还有点不安,但思来想去,找不到缘由,便取下王印递给了范增。
当晚项羽一如往常,先和虞姬纵享于飞之乐到午夜,洗了个澡,坐在床榻上打熬内功。
和平日不同,他这次入定后不多久,耳边似有窃窃私语之声,他想睁眼去看,却觉眼皮子千斤重;想要张嘴大喝,脑子里迷迷糊糊、浑浑噩噩。
如果他理智在线,会立即警觉,自己遭遇了魇镇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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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的确感觉不太好,奈何人迷糊了,危机灵觉、警惕之心都没任何反应。
还是天庭的玉帝大喝一声,“妖孽,尔敢!”
接着,天雷炸响,“轰隆隆~~”
楚王宫上方紫色雷龙怒啸,把半个宫殿的人都震醒了。
天威之下,一个个心惊肉跳,莫名恐惧又敬畏。
虞姬也醒了,吓惊叫一声。但项羽只是表情变狰狞可怖,脸上青筋暴突、汗水湿透了发髻和衣衫,却愣是醒不过来。
“昂~~”屋外传来一声好似龙吟的马叫,接着寝宫大门被猛地撞碎,乌骓马脚踩雷光冲到项羽跟前,张开嘴巴朝着项羽脑袋咬去。
“咔嚓~~”项羽的头颅直接被咬碎成一坨红白碎肉。
怪的是没有鲜血和脑汁飞溅,反而有黑烟状的东西冒出来,凝聚成一个金色甲壳虫。
甲壳虫用惊的眼神瞥了乌骓一下,展开双翅就朝屋外飞去。
“轰隆~~”一道道雷霆落在甲壳虫身上,隐约能听到叫骂与惨嚎。
“额啊~~”失去了魇镇之物,项羽才缓缓苏醒,他扶着完好无损的脑袋,惊怒叫道:“何方妖人,竟敢暗算本王?”
“吁律律~~”乌骓马伸出舌头去舔他脑袋。
说来也怪,马儿舔了几下,项羽好似要裂开的头痛竟缓缓消失了。
刚才乌骓马的确咬碎了项羽的脑袋,却不是肉体的脑袋,而是项羽元神的脑袋。
魇镇之物已深入他的灵魂。
“好马儿,随我出去瞧瞧,是哪个王八蛋竟然用魇镇之术害本王。”
项羽翻身上马,刚冲出寝殿,便见玄女从天而降,她右掌平摊,掌心有一只残缺的金甲虫。
“你被北俱芦洲的黑风妖神暗算,他想盗窃你脑海中的《人皇功》。”玄女脸色不太好看,没有废话,一句话点明来龙去脉。
项羽愣神了一会儿,才道:“黑风妖神是谁,他为何能暗算我?我可不是普通人。”
玄女道:“你的确不普通,可你依旧是凡人,没有人皇权柄护身。”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金甲虫,道:“此乃域外之物,似乎来自西极世界通道外的那个黑暗世界。
魇镇之术发动时,连我都没觉察到。
刚才你亲眼所见,天雷劈了它几百下,竟然还是让它给逃了。”
她一边说一边掐算,又道:“按理说,无论什么魇镇之术,总归要有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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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用魇镇之术诅咒大贵人,先破了大贵人的护体气运。
你最近可有接触到来自北方的物件或珍宝?”
项羽心中一动,道:“我今天收到一封来自匈奴王冒顿的书信。”
玄女听闻此言,都不用去看那封信,立即心血来潮,叹气道:“八成就是那封信中藏有邪祟之物。
只是不知书信被施了什么邪法,竟然让你毫无危机感。”
项羽阴沉着脸,立即让惊慌赶来的范增去把冒顿的书信拿来。
玄女将信纸仔细看了几遍,没看出端倪。
她又开始研究金甲虫。
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天都亮了,她才不太确定地说:“这封信肯定是魇镇之术的关键,但信纸中没有任何邪物,只信的内容中,可能暗藏一道隐秘的术式。
只要你承认冒顿为人皇,就能触发术式,以你认可的虚幻人皇权柄,破了你身上的护体气运。”
项羽骂道:“我只认他是个蛮夷死囚!”
玄女道:“你回信时,不是称呼他为人皇陛下?”
范增惊疑道:“这只是客套话,能有什么权柄?”
玄女道:“没有任何真实的权柄,只能破项羽身上同样虚幻的贵人之气。
他认冒顿为人皇,而他自己只是‘楚王’,位格上低了一大截,被破了贵人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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