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6章 北海垂钓
“喔，冒顿说什么了？”
“事已至此，他还有选吗？”
“都拜了吾等为国师，纵然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融合妖族气运，不然唤我们来神州做什么？”
与赤熛的严肃凝重不同，另外三个老妖神色平淡，语气中还有一点不以为然。
赤熛将先前和冒顿的谈话过程，以及冒顿的神态表情都说了一遍。
“很明显，他对我们有了怀疑，在故意拖延时间。”
黑风老妖沉吟道：“他的担忧也有道理，项羽带了五十员楚将北上。
刘项韩三人马上要对匈奴人下手，这一波咱们不出手，冒顿八成挡不住。
他留下我们四个，算是老成稳重之举。”
赤熛道：“没错，他的话都有道理，可有道理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之前已经为《人皇功》失去理智，之后拜吾等为国师，又被吾等妖气所侵，迷了心窍，压根不该考虑这么周全。
就像那些被妖精所迷的凡夫俗子，哪怕玄门有德之士明着告诉他所爱之人为妖邪，他们也不会听，反而十分愤怒。
冒顿虽有气运，也曾有‘胡族人皇’的命格，可当年的纣王就是人皇呢！
一旦被妲己所迷，纣王是什么表现？
我们几个联手，妖气都渗透进他的灵魂和命格，比当年的妲己强多了，他理应受我们摆布，不该恢复理性。”
二代飞廉道：“我们几个的实力和境界，肯定比妲己要强。可要说迷惑人王的手段，咱们绝对不如那骚狐狸。
那时女娲娘娘摇动招妖幡，可是将三界顶级大妖都唤去了娲皇宫。
我们几个也在边上围观。
娘娘为何只选了那骚狐狸？”
赤凤微微颔首道：“能住进轩辕坟中的妖精，的确不是一般的大妖。
她们破轩辕人皇留下的禁制、不受人皇之力所侵，甚至日夜汲取散入地煞中的人皇力量。
那几个妖精命格特殊、天赋异禀，还福缘极高，妖气天然耐受商纣的人皇权柄。”
“一旦夺了苏护之女的肉身与灵魂，连命格上的破绽都到弥补，气息、命数、灵魂、肉身完美无缺，连姜子牙、比干、闻仲都分辨不出。
咱们即便也能夺舍贵人的肉身和真灵，进入人皇领域，依旧藏不住身上的妖气，要被发现异常。”
“可冒顿不是人皇啊，他甚至连人王权柄都没有。”赤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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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问道：“道友可曾窥探其内心？”
赤熛道：“他以秘法紧守心灵，我不敢用强，只能察觉到戒备与警惕，不知其内心之秘。”
黑风道：“对我们有戒备是正常的。他不是蠢货，知道拜我们为国师、借妖族气运意味着什么。
如今刘项韩联手，他感受到生死危机，在战局分析上恢复一些理性，也算合理。
即便是当年的纣王，也不是毫无危机感、事事顺从妲己。
咱们暂且多等几天，看刘项联手，是不是有冒顿预估的那么强大。
若有一位国师出手，便可以轻松挡住刘项的攻势，而冒顿依旧不肯让其他国师前往王庭主持祭天仪式，那他就是真的出了问题。”
赤熛问道：“若他的确出了问题，该如何处置？”
黑风和另外两个妖神都笑了。
“呵呵呵，刀俎下的肥鱼，即便使劲蹦跶，从案板上挣脱，在地上不停跳动，能改变下油锅的命运？”
赤熛道：“他若拼命挣扎，可能耽误我们榨取人道气运。”
“那就让他在战场上光荣牺牲，扶植一个更加渴望《人皇功》的新王。”二代飞廉满不在乎地说。
“冒顿有胡族人皇天命，借他的命格能撬动整个人道的气运，换成别人却不成了。”赤熛道。
黑风道：“的确不能随意葬送了冒顿。愿意拜吾等为国师，还接纳吾等气运的‘真命天子’，可是顶级稀罕物，千万年也难以遇到一次。
若他不听话，可以好好磨一磨他。
就如他所说，他想掌握人皇权柄，是为了打赢奚关之战、然后饮马黄河。
当他发现自己力量不足时，他会怎么做？”
赤熛担忧道：“就怕他彻底清醒了，反悔了。”
黑风笑道：“若有大能当头棒喝，他的确有几分可能，从妖气迷魂中彻底苏醒。
可我们都紧盯着匈奴军营，除了那几个修炼玄门功法的散仙，再无外人接触过冒顿。
谁对他当头棒喝？”
赤熛想问：“有没有可能，某个大能手段太过高明，将我们糊弄过去了？”
话都没到达喉咙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种想法太荒诞了，我们四个可是拥有先天妖神印记的妖祖！即便做不到四人联手、天下无敌，也不至于被人算计了却不自知。
这话原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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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印记比“现代大罗”的天心印记更强大、也更深入盘古天道本源，几乎能与“古大罗”（准圣）的道果相媲美。
他们深入天心，意志合自身的“先天妖神大道”，能洞察一切术法波动。没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靠近冒顿，并对冒顿当头棒喝。
哪怕妖师来了都做不到。
但这四个老妖，有三个早已触发了大灭爸。当年羽太师魔念寄生好几个妖王、妖神，潜入黑风妖神的黑风谷，见到了几十个拥有先天妖神印记的“远古妖神”，也即是“妖祖”。
当时现场还有一群“外星来客”。
他们中大部分已经中招，只有少数老妖如妖师那样，时刻无欲无念，没有触发大灭爸。
无量山神府之变，距离如今都过去八九年了。
在玄女强杀之法都推演出来的现在，紫府早已完成针对他们的n种强杀之法。
要躲避他们的“天心洞察”，只需要完成“暗杀之法”。
羽太师都能悄无声息暗杀他们了，还不能悄无声息对冒顿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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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连冒顿的王帐中，都布置了专门针对梦魇力量的“趾离神阵”。能隔绝一切来自梦境维度的“邪力”，保证神阵中所有人梦皆清净吉利。
趾离乃梦神，借他的力量的确可以防备来自梦境维度的邪祟。可羽太师是梦蚀魔祖啊！
梦神趾离近些年一直在躲着她。
她从卢生那儿获了祭祀趾离、修炼梦神神术的秘法。头几年她一直在认真修炼那门秘法，希望能见到趾离。
后来她道行渐高，又想抓一头趾离当宠物，和瞌睡虫们养在一起。
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她苦修几年才和趾离建立起的冥冥中的联系，立即断了。
有好几次，她以梦境天地之景为罗网，在梦境维度拖网搜寻梦境生灵，还察觉到趾离的气机。
结果他也察觉到她的气息，立即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逃之夭夭。
指望用“趾离神阵”防梦蚀魔祖，仿佛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借景阳冈凶虎的威名，吓唬喝了三斤老白干的武松。
不过，羽太师这次并非用纯粹的“现实之梦”来糊弄冒顿。
她费了些力气，弄出个技术含量极高的“时光之梦”：在时光之河中编织一个真实之梦。
时间之河上，过去已定，未来难测。沿着时间河顺流而下、前往未来，会遇到无数岔道，每一条岔道都是时间上的一种可能。
要从中找出真正的天命，非常困难。
即便是巅峰期的蒙毅，也只是通过日月镜，确定自己的命数，难以推测别人的命数，更不可能洞察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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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师也无法单凭日月镜，来确定北方大战的未来。
但她有天机术，能掐会算；她还有脑子和经验，能根据现有信息，做出精准的分析判断；她更有神通手段，能窥探到部分老妖的心声，知道他们计划对冒顿、对匈奴王庭做什么。
羽太师从无数未来中选了一条最接近“冒顿之命数”的时间之河。无数梦魇魔力融入那条时间之河，将之化作一条时间线上的真实之梦。
她也只编了这个梦。冒顿的梦刚一结束，她便离开了北方战场。等她离开几天后，赤熛才起了疑心，去试探冒顿。
羽太师离开了北方战场，却没离开北方。她去了北海，寻了一座灵气足、风水好的海外仙山。
那山名曰“沧海岛”，仙山方圆三千里。目前归“紫石道宫”的老祖师“九老仙君”掌管，山上多是紫石道宫的炼气士。仙人凡人、人异士加起来有数万人，算是北海最有名也最热闹的修行圈子。
和在神州时一样，不跟仙山的主人打招呼，羽太师自顾自钻进去，找了个最好的位置，放下老爷椅，自己躺上去，再从袖子里掏出“六根清净竹”。
她握住竹竿的末端，轻轻一抖竹竿，前端的竹枝丝滑犹如她的秀发，自然下垂，一路飘荡到人间的大海中。
接着，羽太师激活自身的佛心，见闻觉知照常，但内心不再起执着缠缚，一颗佛心澄澈、安宁、喜乐。
“唰~~”从云端垂下的竹枝轻轻摇曳，放射无限光华异彩。
怪的是，沧海仙岛炼气士众多，时不时能看到仙人御空飞行，往来于仙岛，甚至直接从竹枝附近飞过去，却无一人注意到竹枝，也没被竹枝绽放的璀璨光华晃到眼睛。
这算是六根清净竹的基本功能：封禁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也即是五感和心灵感应都对六根清净竹失效。
如果不是用来对敌，而是辅佐修炼，这一先天灵根可以让六根清净无杂念，是最顶级的、辅助心灵修行的神物。
羽太师稍微适应了六根清净竹的力量，便将“鱼饵”挂上鱼钩。
一根无形无质、常人也难以看到的因果丝线，从竹竿顶端垂落，融入竹枝绽放的璀璨光华之中。
“小强，帮我盯着鱼竿，有大货了再叫我。”她将小强放出来，自己悠然自地躺在靠椅上，全部心神都用来修炼。
小强起初还不明白“大货”是什么，它老老实实蹲在鱼竿边上，眼巴巴盯着边上飘过的仙云。
大概半日后，竹竿突然轻轻晃动起来。
小强精神一振，立即汪汪叫道：“主人，有大货，好大啊，在下面翻江倒海呢！”
羽太师眼睛睁开一条缝，淡淡瞥了下方海洋，道：“臭鱼烂虾而已。”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有鱼上钩，总算是开门大吉。鱼虽小，讨个彩头吧！”
她握住鱼竿，轻轻往上一提，一团璀璨华光从下面飞上来，里面裹着一条四十丈长的五爪真龙。
深青偏暗红的鳞甲，头角峥嵘，牙尖爪利，浑身都是牛劲儿，拼命地挣扎，让周围百里的仙云都如沸水般翻滚。
但他力量虽强，睁大的双眼里却尽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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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师抖了抖鱼竿，包裹真龙的璀璨光华激烈震颤几下，那条真龙立即骨酥筋麻，动弹不。
羽太师再用右手食指轻轻在虚空点了一下，无声无息间，天地之景先铺开再曲卷，成了一个脸盆大的“天地之池”。
“噗通！”青龙被扔进去后，立即缩小成了巴掌大，在里面“欢快”地游动。
小强双腿直立行走，趴在小水池边看了一会儿，发现青龙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一部分，狰狞的龙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似乎还在怒叫。
“咕嘟嘟~~”怒叫只能在小水池里化为一串细小的泡泡。
小强看啧啧称，“主人这条龙血统颇为纯正，但您应该不是专门来钓他的吧？”
如果羽太师是为这条龙来的，或者专门来钓龙的，就不会说他是臭鱼烂虾了。
主人钓的是“大货”。
羽太师道：“龙王的儿子，血脉能不纯正？”
小强惊道：“竟然是北海龙太子，可他怎么在这儿？”
羽太师道：“他与我有一点因果，身上又有不少孽业，故而被鱼饵引来。”
她扔出去的“鱼饵”就是那根因果丝线。
羽太师自己编织的因果，和她有因果才会受诱饵诱惑，也即是被迷了六感。
身上孽业越多，六根迷失越重。
小强好道：“俺都不认识这条龙，他和主人有什么因果？”
羽太师又瞥了眼小池子里的“小鱼”，道：“别说你了，连我都不认识他。
今天之前，我都没见过他，也没听过他的名号。
现在我才知道，这厮前些年趁着我离开神州，潜入中原，联合一众老魔打算吞了河伯敖孽，夺我册封的河伯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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