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3章 大捷
其实,正常的战场上,围三缺一避免敌军做困兽之斗,的确是更正确的选择。
可此时却不能按照卢绾说的,主动让开一条路,让匈奴人狂奔,他们衔尾追杀。
之前四大远古妖神还在时,韩信用“兵仙”的指挥艺术,让相互敌对的北方军团和匈奴铁骑嵌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十面埋伏之阵。
当时双方有共同的目标,联手之后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可一旦解决了远古妖神,匈奴三十万铁骑便成为北方军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双方嵌合为一个整体时,主持“匈奴·北方联合十面埋伏”之阵的人是韩信!
韩信有没有考虑过“妖神之战”结束后的局面?
一旦双方反目,重新互为死敌,匈奴的每一支队伍都发现自己陷入了敌人的汪洋大海之中。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北平国的将士。
在战局上,北方军团处于绝对有利的状态。“兵仙”韩信把整个匈奴围在垓心的同时,还将他们拆七零八落,相互之间无法支援,而北方军团依旧是一个巨大的整体。
这种状态下,若不趁机痛打落水狗,而是搞什么围三缺一,纯粹是脑残。
韩信不脑残,他只用了半个晚上加上半个上午,就将幸存的三十三万匈奴铁骑完整拿下。
第二天午饭之前,战斗便结束了。
“这就赢了?太轻松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卢绾神色迷离,没有大胜之后的狂喜,反而有种准备了十斤力气却只用掉半两的失落。
他觉自己没怎么用力,大战便结束了,还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刘季神色复杂道:“看到没?这就是兵仙!我们已经将匈奴人锁死了,哪还需要围三缺一?”
他的兵法天赋和水平,是仅次于韩信的存在......只是第一与第二之间的差距有点大。
在先前匈奴人的十面埋伏和他们的十面埋伏融为一体时,刘季已经敏锐察觉到其中的隐患与机遇:对他们是绝佳的机遇,对匈奴人而言是巨大隐患。
“抓住冒顿啦,抓住匈奴王冒顿啦!我们赢啦,彻底赢啦~~”芦凌子飞在天上,激动呐喊,亢奋的声音中还带着心酸的哽咽。
快三十年了,他们终于彻底解决了胡虏隐患。
“神州北方沾染胡虏腥膻”的天命,虽没完全逆转,至少大半天命已经改写。
而且此时天命已定,匈奴再也威胁不到神州,冒顿的“胡虏人皇”天命真正废了......除非韩信脑残,又将冒顿给放了。
——即便韩信精神失常,幻想折服冒顿以掌控北方草原,我们也不会由着他胡作非为!冒顿必杀!
芦凌子悄悄做了一个决定,然后立即从天而降,来到刘季身边,道:“雍王,刚刚北平王亲手抓住了冒顿,确认了身份,你们要不要去瞧一瞧?”
刘季左右看了看,道:“三十万匈奴铁骑,即便现在投降了,没有人看管,不会出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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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凌子道:“十面埋伏之阵肯定要维持,雍王去北大营时,可以留下几员大将主持大局。”
刘季点了点头,唤来奚涓、葛婴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张良、卢绾他们前往北大营。
十面埋伏八个方向、八个营寨,北方挡住了匈奴的归路,承受的压力最大,由韩信亲自带领三十万大军镇守。
从西大营到北大营的路上,刘季见到了很多神情沮丧的匈奴俘虏。
他们被卸掉了铠甲与武器,还被锁链串联在一起,十人一条链子、百人为一组。他们中只有少数人,能在脸上和眼里看到不甘、愤恨,依旧凶顽不改,被北方军的将士用鞭子抽打,打满脸都是血,依旧不服气,龇牙嘶吼、奋力挣扎。
但更多匈奴人身上只有迷茫、麻木、沮丧、颓然。
他们显然明白自家发生了什么事儿,知道匈奴王国完蛋了。
当然,即便他们原本不明白,边上还有北方军团的仙师在大声宣告:“你们可知你们的大王冒顿,犯下多大的罪孽?
你们可晓匈奴四大妖神国师,想要对你们做什么?
若非我们帮你们解决了妖患,现在草原上已见不到一个活着的匈奴人。
你们的王庭要被大妖血洗,王庭中各个部落的子民沦为老妖的口粮。
北平王慈悲,在你们匈奴内部发生妖神之乱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全力配合。
现在四个远古妖神或死或逃,再也无力对草原上的各族部落做什么,你们匈奴人算是保住了根儿。
但凡北平王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你们匈奴族此时已经没了。”
即便是那些桀骜不驯、眼神凶顽的匈奴犟种,也无力否定这番话。
因为先前四妖神发难时,冒顿和他的心腹已经在匈奴营寨内喊了类似的话。
或者说,听到冒顿的叫喊,北方军团的仙师才明白四妖神和冒顿突然内讧的原因。
他们之前猜测老妖不会好心好意帮扶匈奴,却不知道四妖神的详细计划。
“看来北平国很有可能降服匈奴。”刘季看了一会儿,语气复杂道:“没有妖神作乱,匈奴和北平国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如今在妖神之乱中同仇敌忾,有了合作,倒是有了‘大家终究都是人族’的共同立场。”
张良点头道:“嬴政驾崩前的几百年,匈奴、月氏、东胡,本来就是神州帝国的一部分。
当时还设立了郡县,修建了直道。
很多北方人只是住在长城之南,很多匈奴人只是住在长城之北。
双方没有持续几代人的世仇。
反而是冒顿这个‘胡族人皇’,属于匈奴漫长历史中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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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掐灭匈奴王族心中的人皇梦,他们大多时候能被神州帝国所用。”
大秦还在时,韩信灭了东胡,千万东胡人难道都杀了?并没有,都成为北平国的子民。蒙恬灭了月氏,几千万月氏人也成为“秦人”。
或者说,重新成为秦人。
所以无论韩信,还是刘季张良,都觉收服匈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儿。
顿了顿,张良又小声传音道:“不过,冒顿开了个不太好的口子。
‘胡虏人皇’的天命只要出现过,就不会只出现一次。
匈奴人心中会永远记,他们曾有机会一统诸胡、威压中原。
他们中的智者还会记这次血一般的教训——珍惜天命,别信任妖邪,别沾染妖氛。
等到了下次天地大劫时,‘胡虏南侵’必将再次发生。”
刘季眼中闪过一道杀机,也传音问道:“将匈奴精锐带到中原,全部耗尽,能否彻底断了他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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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还是那句话,如今的匈奴和北平国,其实是以长城防线来区分的。
你瞧这群匈奴人,是不是有很多人长和中原人一样?
你再看看押他们的北平国将士,形貌上是不是有些许异族特征?
要真正断了北方胡族之根,用嬴政的大统一郡县制,彻底消化长城以北的广袤草原。
但大秦在北边设立郡县,效果并不好。
本来在水草丰饶之地修筑了县城,不过二三十年,周围寸草不生,一片荒漠。城池破败,百姓迁离。
故而当时匈奴人造反时,那些北方郡县压根挡不住......甚至早活不下去了,想跟着一起造反。”
刘季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喃喃道:“如此说来,只有羽太师能从根本上解决神州的这一隐患?
她在北方弄个‘草原盘龙势’,确保水脉、地气自然循环,各地风调雨顺,自然各个郡县安宁归心。”
张良迟疑道:“‘神州盘龙势’也只是保护神州气运不失,不能凭空增长气运。
北方少水脉,地脉中地气又不足,‘草原盘龙势’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若羽太师真能用一个“北方盘龙势”,把北方荒原和草原变富饶如中原,那天命活该是她的,谁都争不过。
张良心中默默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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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说着话,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北大营。
若事态紧急,肯定要使用遁术,片刻功夫即可。如今打了大胜仗,不用捉急忙慌了,他们都骑着马,还七绕八拐,走了三十多里呢!
等他们抵达时,项羽、张耳陈馀他们也到了。
除了神州豪杰,多日未见的青岚姥姥、白石道人、洪大仙也来了。其实何止这几个老仙,此时天上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玄门仙人。
甚至有不少仙人还在到处寻找可能被羽太师忽视的“黑风劫痕碎片”。
大战结束,很多人都不再隐藏行迹。
韩信看起来有些疲惫,气色不太好,有明显的黑眼圈,不过他精神亢奋,非常高兴。
“这一仗,我们彻底赢了。不仅俘虏了匈奴王庭的全部精锐,冒顿本人也在考虑举族归顺中原。”
“只是在考虑?”刘季挑了挑眉,“看来他很不甘心啊!”
青岚姥姥淡淡道:“如今他虽沦为你们的阶下囚,但单论天命,他比你们都强。
不是他吹牛,他原本真有一统诸胡、胡族人皇的天命。
按照既定天命,你们这群豪杰都要在他手上吃瘪,甚至沦为他的仆臣。
如今让他反主为臣,当然难以接受。”
卢绾一脸怀疑,道:“大仙您说他有‘胡族人皇’的天命,我们反驳不了。
可您要说我们向他臣服,绝无可能!”
“嘿嘿嘿,你最没资格说这话。”青岚姥姥盯着他笑很是诡异。
刘季有了不祥预感:玛德,这老太婆莫不是和沧溟老鬼一样,又要泄露天机、扰乱人心?
卢绾面色大变,惊怒道:“您什么意思,您在暗示什么,我就是向冒顿臣服的那个?绝无可能,我永远跟随季哥,季哥可是东南——”
“咳,卢绾,你休无礼!大仙没针对你,你别瞎想乱说。”刘季轻咳几声,将他的话打断,表情还有些尴尬。
——你这厮没看到边上的项羽吗?当着他的面说这话,你想当场跟他火并?
他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一下韩信。
现在他甚至需要顾忌,韩信是不是也不喜欢听“东南有天子气”的旧天命了?
青岚姥姥依旧没放过卢绾,道:“项羽和韩信,在原本的命运线上,和冒顿并无太深的联系。
刘季却要在冒顿手上吃个大亏,而你卢绾,明确和冒顿存在君臣之缘。”
卢绾又急又怒,还有些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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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冒顿存在君臣之缘,肯定不是他当君主,冒顿为臣子。
也即是说,按照原来的命数,他将背叛季哥,投靠冒顿?这不可能!
他想要大叫,青岚姥姥摆了摆手,道:“你不必急怒,和你一样,和冒顿存在君臣之缘的神州豪杰有不少。
甚至他们此时就在这儿。”
说完她用一种怪的眼神看刘季身边的几个老兄弟。
他们都被她看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狗攮的,这老太婆果然在针对我,想要离间我和我的兄弟们!
刘季有所明悟,这几个东海老仙因为沧溟老祖的事儿,记恨上了他。
他心里既愤怒又委屈:沧溟老鬼拿他挡天劫,他还不能反抗了?
委屈的同时,他又开始怀念无崖子老道。
经历越多,他越发认识到当年的无崖子是个多么体面的“真·有德之士”。
张良眸光微闪,表情严肃道:“诸位,我们还是赶紧进帅帐吧!最好开启仙阵。
北方之战虽结束,危机却并没完全解除。
先前羽太师远在万里,甩出鱼钩,堂堂准圣级的妖神都顶不住。
她若镇压了妖神,再将鱼钩扔到咱们面前,咱们还不控制不住,飞扑过去咬住鱼饵?”
青岚姥姥、白石道人、洪大仙俱面色大变,先用惊惧的眼神朝北方看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悄无声息没了踪影。
之前玄女见到鱼饵,便有蠢蠢欲动之念。他们先前也见过鱼饵,差点没忍住。
若羽太师专门将鱼钩抛到他们跟前,他们会是什么结果?他们不敢赌,赌输了要如一条鱼儿一样被钓走,太丢脸,死也太憋屈。
韩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良,道:“诸位可要见一见冒顿?”
项羽抢先道:“韩信,咱们有过约定,冒顿必须死。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最好别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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