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4章 内奸
韩信犹豫了一下,才道:“冒顿受伤太重,即便不砍他一刀,他八成也没法活了。”
项羽冷笑道:“死了都能复活,受伤重算什么?关键是你愿不愿意让他活。”
韩信道:“他的伤很怪。若能轻易治好,刚才青岚姥姥、白石大仙都在,他们怎会不动手将他救下来?
即便要杀他,也让他先活下来,利用完了再杀。”
项羽摆手道:“我不管你打算怎么利用匈奴人,但冒顿必须死在我返回西楚之前。”
“唉,你亲眼见过他的伤势,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了。”
韩信不再解释,领着他们去了中军大营边上的一座大帐篷。
见到病榻上的冒顿之后,包括项羽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都断成两截了,还能活下来?”
冒顿心脏没了,左胸膛的位置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右胸膛处的肌肉像是被强大的力量撕开的。
他们能想到当时的场景:老妖一爪子抓过去,穿透了冒顿胸口,把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抓在手里,再使劲用力一甩,强大的妖力把他剩下的半截身子也撕成两截。
但冒顿没死,他的身子也没完全断开,在原本心脏的位置出现一坨银白色能量球。
能量球散发明显的时光波动。不知是什么原理,它竟如同心脏一般,长出经络和血管,将断开的两截身体连接在一起。
不过,银色能量球只是让他不速死,并不曾修复胸口的伤势,更没有断肢重生,重新长出五脏六腑。
故而冒顿的状态也非常糟糕,他双眼无神、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精气神都迅速枯竭。
在他边上还有个道人,端着个白瓷碗,不停用勺子往冒顿嘴里灌翠绿色的汁液。
从气息和灵力波动上判断,应该是一种上等灵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此时灌入冒顿嘴里,却完全看不出效果。
冒顿的生命气机依旧在不断衰减,连稳住伤势都做不到。
“你们,是来看本王笑话的?”冒顿眼珠子转了半圈,将这群神州豪杰依次扫了一遍,“嘿嘿,本王不过是比你们先行一步而已。可能仅仅一年半载,咱们将在冥府重新相聚。”
项羽冷冷道:“既然你已有受死的觉悟,那事情倒是简单了。”
冒顿慨叹道:“本王对《人皇功》的渴望与痴迷,项王应该最能理解。”
他用眼角余光去看刘季,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有些人没付出任何努力和代价,轻易到了世上最好的神功。
可他一点也不珍惜,随便就将它扔了。
我们却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结果仿佛遭到了诅咒,不仅没到我们想要的,反而失去了所有。”
刘季知道他在说自己,他很想辩解:“我也不想废掉人皇功,可天上神仙、地上诸侯,都在往死里逼我,我能咋办?”
:
韩信神色复杂道:“冒顿你信不信命?你若信命,就该知道《人皇功》压根不属于你。
你若不信命,你还指望修炼了《人皇功》,能逆天改命?”
冒顿古怪道:“你信命,你从来不去幻想自己能练成《人皇功》?”
韩信道:“从一开始,创造《人皇功》的那位大仙便明确告诉我,韩家龙脉崩了,连当‘天子’都没了指望,只能当个诸侯王。
天下还有谁比她更了解谁适合修炼《人皇功》?
幻想再美好,终究是虚妄。”
冒顿叹道:“唉,她明明是个胡人,为何不帮我,宁愿送缘给你们呢?”
站在人群后面的芦凌子忍不住道:“因为她不觉胡人和中华上邦之民有区别。”
“难道没有区别吗?外邦之人行善积德一辈子,最大心愿也只是下一世托生到神州为民。
本王不愿把希望寄托于来世,本王要将匈奴变成新的‘神州’!
她理应是本王的天命辅臣,她忤逆了天命。”冒顿语气有些激动道。
芦凌子道:“你站在草原上,只能看到草原和神州,看不到其它地方。
她站在天上,看到了整个人族,目光也只聚焦于人道。
你死之后,北方匈奴人只会在她的治理下活比‘匈奴神州之民’更好。”
冒顿还没说什么,项羽不乐意了,喝道:“你这老道,明明是北平国的仙师,怎么当着主君的面吃里扒外?”
芦凌子道:“项王你问北平王,贫道是他的臣子吗?”
韩信摸了摸鼻子,道:“芦凌子仙师的确应该注意一下场合。”
芦凌子想拂袖而去,瞥见冒顿边上的钱道人后,又忍住了。
“咳,冒顿,事已至此,争个口头之快没任何意义。”韩信表情严肃,道:“你留下诏书,让匈奴向我臣服,我保你带着帝王的尊严去冥府。
另外你儿子稽鬻,是你选定的‘王太子’吧?
我不杀他。
只要他当我‘义子’,永远住在北平国,我还能保证他继续管理一部分草原部落,允许他年年祭祀你。”
冒顿道:“如果匈奴向你臣服,你会带着匈奴勇士去中原战场对付汉军吗?”
韩信略一犹豫,坦诚道:“中原大战,我八成会参加,但到时候带多少北方人南下、带那些人,我目前无法确定。”
冒顿哈哈笑道:“行,只要你去就行了。本王无法提笔,直接口述遗诏吧!”
:
韩信挑了挑眉,问道:“你没别的要求了?”
冒顿笑容诡异,道:“本王心中当然有很多遗憾和渴望,可你真的满足了?
无论你此时做出任何承诺,等你死了,北平国没了,统统都失去了意义。”
韩信冷笑道:“你觉我去了中原战场,一丁点胜算也无,必死无疑?”
冒顿道:“莫非击败了内讧中的匈奴,立即让你们信心暴涨,忘记了在汉中的无奈与憋屈?呵呵,你把稽鬻唤来吧!
本王会让你偿所愿,没任何要求......”
瞥见边上端着碗、满脸哀伤的钱道人,他心中一软,又改口道:“本王就一个要求,辅佐本王的钱道长,你们别为难他。
本王死后,立即放他走。”
钱道人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大王,贫道,贫道对不起你啊,贫道压根不值——”
芦凌子面色微变,使劲咳嗽了一声,低声道:“钱道人,吾等方外之人,不要干扰诸侯王盟誓。”
「」」小」说」唯一「网」址」:「」」」.」」」」」」」.」」」,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一众中原大豪都用狐疑的目光在他和钱道人之间扫视。
芦凌子强自镇定,眼神倒是坦荡荡。
钱道人表情纠结,眼神也有些躲闪。
“道长,你想说什么?”冒顿目光也锐利了。
钱道人缩了缩脖子,扭捏了许久,小声道:“事已至此,也没必要瞒下去了。”
这话不像是对冒顿说的。
芦凌子又想劝说,可钱道人紧接着便道:“大王,贫道坦白了,贫道不是好人。
贫道算是罗浮山青阳真人的记名弟子。
贫道主动投靠您,当初就没安好心。
去匈奴当仙师,也只是当个内奸。
不是泄露军情之类的低级手段,而是效仿封神时期的‘苏妲己’,以大王的亲信身份,唆使大王背德丧义,最终坏了匈奴的国运。”
此言一出,除了芦凌子捂脸叹息,韩信、刘季等人皆满脸震惊。
“你说什么,你,你竟然是内奸?”冒顿双目赤红,大概死了也不会瞑目了。
钱道人道:“当年匈奴势大,天命昭显,大王将一统诸胡、成为胡族人皇,继而南下屠戮神州,以至于神州死亡千万,北境尽染胡虏腥膻。
:
神州很多炼气士来到北方,妄图扭转天命。
可我们......他们努力了十年,依旧看不到半点希望。
天命既定,只要大王不犯错、不失去天眷,天命就注定兑现。
然后羽太师横空出世,她除了灭掉左谷蠡王部,重创了东胡,还在离开北方前,出了个损主意——安排玄门中没有前程的弟子主动投奔匈奴、辅佐大王,却不是帮匈奴变更好,而是充当‘匈奴王庭的苏妲己’,蛊惑大王专干败坏天命的事儿,活生生将‘胡族人皇’的命格废了。
没了天命,匈奴即便拥有百万雄兵,也不过是冢中枯骨。”
“卧槽,竟然还有这种事!”刘季、卢绾、夏侯婴,乃至项羽、韩信麾下诸多将领一起惊呼。
冒顿死盯着钱道人,目眦欲裂,声音泣血,“妖道,你做了什么?”
钱道人见他迅速变脸,还骂自己“妖道”,立即后悔了。
可事已至此,他想缩也缩不回去了。
“贫道没做什么......”见冒顿眼中恨意更浓,钱道人无奈解释道:“当初大王身边有天阴子大仙辅佐,身边尽是玄门有德大仙。
这是正确的。
依靠妖邪,绝对成不了事儿,只会败坏气运,丧失天命。
故而我们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觉悟来到匈奴王庭时,主要目的是挑唆王庭玄门修士和妖族大能的冲突。
尽量赶走玄门修士,让匈奴王庭渐渐倚重妖邪的力量。
我们干了几年,没啥效果。
结果大王自己犯蠢,和羽太师起了冲突,天阴子、血冥等大仙当时便身死道消。
之后......”
他神色犹豫起来,“我只知道大王身边应该有不少‘苏妲己’,但我只知道自己,不认识别人。
反正我从来没劝大王亲近妖邪。
也不晓是大王的本心,还是其他‘苏妲己’做了什么,大王自己就开始重用妖邪。
到了那时,已经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
大王彻底走上了不归路,天命已经注定要废了。
您信任妖神,对他们抱有希望。可我们都明白,您是妖气迷了心窍,早晚遭反噬。
等气运耗尽之日,自己不好死,还要亡了匈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