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1章 真武天命
虽然不理解“老天爷”咋想的，但张天师十分确定，羽太师没有吹牛。
剑阁万仙天劫，几乎是修仙界最近几十万年最大的事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如今早已被大能们剖析清楚。
羽太师能恢复财运，固然有赵元宝和“会子之道”的功劳，可她自身的天誓也必不可少。
只是对于她天誓的具体内容，大家并不是特别清楚。毕竟这事儿就赵元宝和羽太师两人晓。
可羽太师此时主动说破天机，以张天师的境界立马心血来潮，确定她所言句句为真。
其实不用心血来潮、不需掐算，她敢在灵霄宝殿大门口“大放厥词”，必定有底气，不会真胡言乱语，毕竟涉及到道祖呢！
“羽太师，你的垂钓法有个什么名堂，为何能到‘老天爷’青睐？”张天师定了定神问道。
羽太师道：“无孽业、无因果者不上钩，孽业越重、因果越深，鱼饵越香甜。
单单这一条，就注定我这六根清净竹垂钓秘法乃三界第一正法！”
张天师疑惑道：“可因果是你确定的，你若在编写因果时专门针对自己的敌人，而不是恶人，钓上来的不都是好人？”
羽太师不悦道：“我的敌人都是好人，那我成什么人了？”
张天师尴尬笑道：“贫道说错话了，贫道的意思是与自己为敌者，其中未必没有好人。这不违背了天理？”
羽太师道：“你可了解六根清净竹？我若六根不净，也无法完美驾驭它。
我能完美驾驭它，说明我六根清净，本心不受私欲执念裹挟，是妥妥的羽菩萨啊！”
张天师稍稍松了一口气，道：“所以，太师的垂钓法只能针对天地不容的大恶，不能用来对敌。”
羽太师微微颔首道：“理是这么个理，我只对事不对人，也从不挟私报复。
不过，我终究是六根清净的活菩萨。
能与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成为死敌，大抵也是个天地不容的大恶。”
张天师表情一僵，心中骂道：不愧是佛门贼秃，道理说一套套，干全不是人事儿！
羽太师今天主动来天庭，的确有自己的事儿要办。她不愿继续和张道陵扯皮，再次指着鱼篓，道：“现在你可明白我的诉求了？这些皆为大恶，当受到严惩！”
张天师回头朝灵霄宝殿内看了一眼，没有神仙出来替他接过这个话题，就代表可以先答应下来。
他点了点头，道：“太师放心，陛下最痛恨神仙违反天律了。
只要能确定他们的罪行，他们都将按律受到严惩。
如今他们已然落网，只要真有大罪，也一定能查出来。”
羽太师道：“这些都是杂鱼，并非我原本的目标。我放下大汉无数军国大事，万里迢迢跑到北海，蹲守几个月，为的是谁，你们肯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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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抖了一下鱼篓，把这几个月钓的“匈奴军中妖邪”放出来。
霎时间，本来天青水也清的鱼篓，立即被大量妖邪之气浸染。甚至有妖邪气弥漫到鱼篓外，整个篓子看起来就妖气森森、黑雾弥漫。
张天师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这是钓了多少老妖啊！”
“不多，不多，也就北冥鲲鹏一族，以及三个妖祖算是大鱼，其余也都是小鱼小虾，不值一提。”羽太师笑眯眯道。
“北冥鲲鹏一族......”张天师心中一惊，连忙运转仙力护体，靠近鱼篓再次往里看去。
果然在海洋中看到了两百条大鲲，天上还飘浮了一百多只天鹏。
其中鹏三儿体型最大，气息最强，但和他差不多体型和气息的还有三四十个。
张天师还通过他们的气机辨认出他们的身份，都是北冥之海的老妖！
也即是“鲲鹏数字党”！
“太师难道去过北冥之海，将妖师鲲鹏的血裔一网打尽了？”他颤声道。
羽太师摇头道：“北冥之海太遥远、太辽阔，不适合垂钓。”
“那他们是咋回事？跟随鹏三爷......咳咳，前往匈奴当妖将的鲲鹏，都是低境界的杂血吧？”
张天师既尴尬又感慨，往日被他们天庭大神大仙敬称为“爷”的存在，如今都成了羽太师篓子里的大鱼。
北冥之海的局势要变了，北俱芦洲的局势也要变，北海的局势已经变了......
羽太师笑道：“他们自己犯蠢，先是一个接一个往北海跑，之后突然来了一群。既然都是大鱼，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张天师表情扭曲，心中既无语，又想疯狂呐喊，很是矛盾。
冒顿之所以能戏耍四大国师几个月，是因为最懂兵法的鹏三儿，刚一开战便下线了。
九月份鹏三儿离开匈奴军营，准备返回北冥之海，然后他被钓走。北冥之海的鲲鹏们收到鹏三儿将要回归的消息，却久等不至，自然心中疑惑，打算来探查，然后也被钓走了。
刚开始一个接一个。发现去一个消失一个，北冥之海的老妖也有了警觉，干脆几个老妖联手，还是被羽凤仙悄无声息地钓走。
想到这儿，张天师再次心中惊悚：北冥之海的鲲鹏压根没去南瞻部洲参与大劫，依旧被钓走。说明羽凤仙的垂钓法，压根没什么“六根清净活菩萨”的限制！
她想钓谁就能针对性设置鱼饵！
太邪门了，难怪玄门大仙、神道大帝都反感且忌惮。
“太师打算怎么处置这些妖邪？”他干巴巴问道。
羽太师叹道：“我终究是出家之人，吃斋念佛，不忍杀生。可放走他们，等于造孽更深。故而上天庭用他们换天功。”
“呃，你的意思是，把他们交给天庭，天庭给你一份天功？”张天师表情古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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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师点头道：“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但细节我亲自和大天尊谈。”
张天师又回头看了眼灵霄宝殿，大天尊没反应，就是让他继续谈。
他道：“太师难道不晓？修士为了飞升，最常见的攒天功方式，就是抓捕天庭通缉的要犯，送上天庭换天功。
这不仅是惯例，还有完善的天功奖赏条律，咱们按规矩办事就成了，不用劳烦大天尊。”
羽太师道：“过去可有人抓到几十条鲲鹏，三个拥有先天妖神印记的老妖，其中还有一个准圣？”
张天师表情一滞，讪讪道：“您属于开天辟地第一遭。不过，把时间拉长到亿万年，天庭镇压的妖邪加起来，绝对不比你这次带来的少。”
羽太师叹道：“张祖师，你想过没有，我不需要天功，为何要带着他们来换天功？”
张天师还真有些疑惑，“太师想要什么？”
羽太师故意犹豫了几下，才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女娲娘娘已经出手了，她完全不在乎因果，无论如何也要力保这群恶贯满盈的妖邪。
我怕打死了他们，惹怒女娲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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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放过他们，我又一万个不甘心，故而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大天尊。
我不仅不想放过这群已经落网的妖邪，还希望大天尊拿出三界之主的威严，继续捉拿潜逃到娲皇宫的逃犯。
你确定能替大天尊做主？”
张天师脸唰的一下白了。
“轰隆~~”不等他反应，其他人先有了激烈反应，天庭北方的“天空”，从大罗天降下数道雷霆。
只听雷声，就能从中听到浓浓的怒意。
灵霄宝殿内，仿佛也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连附近几个当值的神将，都变了脸色，低下脑袋，缩起脖子。
——你要说女娲娘娘的坏话，至少要秘法传音，不能直接开口在灵霄宝殿门口叫嚷啊！
张天师回过神来，先在心中骂了一句，又强笑道：“太师，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羽太师认真点头道：“我也觉，但我担不起责，只能找大天尊。”
灵霄宝殿内的大天尊很想大声回应一句：你这个惹祸精都不想担责，凭什么找朕？
可他身为大天尊，绝对不能说出推诿责任的话。因为责任和权柄直接挂钩，他否认了责任，也等于否定自身“三界之主”的权柄。
无奈之下，他只能暗中给了张道陵几条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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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玉帝的指示后，张天师神色镇定，心情也彻底平复。
他问道：“太师将这些妖邪交给天庭，有什么要求？是希望天庭帮您将他们都斩了吗？”
“不，怎么处置是天庭的事儿。我只一身干净地拿走天功，后续的所有因果皆由天庭承担。
哪怕我前脚刚走，大天尊后脚将几个老妖恭恭敬敬送到娲皇宫，我也没意见。”羽太师笑道。
玉帝和女娲娘娘同时在心里骂了她几声。
张天师脸上的笑容也变有些勉强，“太师，能否请借一步说话？”
羽太师把鱼篓子递给他，道：“已经说很清楚了，张祖师拿去吧！天功你们看着给就行了。”
张天师当然要推拒，可他手碰到鱼篓的提绳时，差点被一股巨力拉拽到地上。
他立即警醒，这表面是个鱼篓，其实是个世界，自己万万拎不动！
“太师，您可听说过‘北方真武大帝’？”他秘法传音道。
羽太师怔了怔，道：“我卖鱼，和真武大帝有什么关系？”
张天师伸手指向通明殿，依旧秘法传音道：“和太师有太大关系了，其中也有巨大的好处，太师不妨听我细细说来。”
羽太师的确有了几分好心，而且她来天庭找玉帝的目的基本完成——把女娲护妖之事摆上台面，自己掌握大义和主动，将压力全甩给别人。
......
通明殿是灵霄宝殿的前殿，张天师的“办公室”就在这儿。玉帝并不止张天师一个“秘书”，几位天庭大天师都在通明殿办公，帮玉帝处理简单的庶务。
见到羽太师进来，所有人无论什么仙职，立即停下手头工作，出来笑着朝她拱手行礼。
羽太师也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向他们一一还礼，嘴上更是不停唤“祖师”。
这些家伙论资排辈，还真是“当代天师道”的老祖师们。
当然，单论在“天师道”的造诣，将祖龙秘法发扬光大的羽太师，也算是老祖师一辈的巨佬。
寒暄过后，那些人族大天师很识趣，没有打扰她和张天师的谈话，几乎将整个通明殿都让了出来。
“虽然这次的天地大劫还没完全结束，但关于‘真武大帝’的天命，已经有很多神仙都知道了，并在积极谋划。太师应该有所耳闻吧？”张天师问道。
羽太师道：“距离我太远，距离此时更远，没怎么关心。”
张天师捋须微笑道：“任何天命的出现，非天帝一言而决，也非道祖一拍脑门突然做出决定。
当它诞生时，促使它诞生的某种趋势必定已经存在很多年。
而‘真武天命’虽是神道大事，根源却依旧在于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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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真武大帝’早已诞生，不会出现群豪祸乱南瞻部洲北方的事儿。
假若‘真武大帝’已镇压北方妖族，北俱芦洲的人道也能正常发展。
没有真武大帝，嬴政耗尽帝国资源、耗时百年建立一十六国，就是沙子垒砌的城堡。”
羽太师道：“我只是没怎么关心，并非反对天庭弄个真武大帝的神位。”
张天师道：“您必须关心啊！首先，此时太师的一举一动，都能极大影响到将来的‘真武天命’。
另外，您若彻底兑现‘定天’的天命，说不能直接主导真武天命！
就比如现在......”
他伸手指着被她随手放在桌案上的鱼篓，“您说真武大帝能不能如太师这般，轻松镇压几百个老妖、几十个妖神？”
羽太师挑了挑眉，道：“他若没这个能力，也别想着当‘真武大帝’了，德不配位。”
张天师慨叹道：“可如今的四御......咳咳，只剩两御了，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已辞去帝位。
假设四御还在，太师觉他们能凭一己之力镇压几位妖神？”
羽太师面露嘲讽之色，“他们一旦离开天庭，身上的大帝权柄便会迅速衰减。
如果他们胆敢冲进北俱芦洲擒拿妖神，怕是有去无回、有死无生。”
张天师有点尴尬，道：“几位陛下倒也没那么不堪......咳，贫道的意思是，四御已经是神道巅峰。
您不能要求真武大帝刚一上任，立即神通道行远超四御。
这不仅很没道理，也非常不现实。”
羽太师问道：“那你说说看，现实是怎么样的？”
张天师左右看了看，又开始秘法传音，道：“今日不同往日，知天庭再次出现‘大帝之位’，很多老仙都蠢蠢欲动。
不过那些老仙很多资格老、辈分高，境界却不一定比现代大仙强。
贫道估摸着，要争夺真武大帝之位，至少有大罗金仙的境界才现实。
但成功获天命的‘真武大帝’，也不会比普通大罗金仙强太多。
同样是大罗金仙，即便道果分高低，实力差距也不是特别大。
指望新任真武大帝像太师那样威压一众大罗，压根不现实。
三界之内、普天之下，您乃蝎子粑粑，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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