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6章 王陵
秦盘古进入上蔡时，龙且也率军抵达陈县。
上蔡和陈县算是陈郡南、北最重要的两座城池，故而龙且之前下令，让陈郡的郡县兵根据自身所在的位置，向上蔡、陈县汇聚。
秦盘古进入上蔡时，上蔡已有两万多精神萎靡的疲敝之师。这些士卒从附近十几个县城、几十个乡邑而来，距离“骨瘦如柴”差了一些，距离“精锐士卒”更加遥远。
龙且到了陈县，也只见到三万两千暮气沉沉、精神涣散，甚至带着些怨气的郡兵。
“陈县可是陈郡首府，怎么只这点兵？”那时秦盘古还没开始赈灾收买民心，龙且只是为郡兵的数量和质量恼怒。
郡守虞果和项羽沾亲带故，倒是不怎么怵他，直言道：“前年大王西征汉中，从陈郡带走足足四万八千精壮，只回来了不到七千人，连零头都不够。
三年前荥阳大战，大王又从陈郡带走七万郡兵，同样近乎全军覆没。
而一个士卒至少配备两位役夫，征调多少郡兵，就两三倍的壮年役夫。
龙将军，您自己算一算，陈郡如今还有多少户、多少人，又能抽调多少人。”
龙且道：“战场上全军覆没，不等于全部战死。绝大多数将士都是战败后逃逸，或者和大部队走失。
他们可以不回中军营寨，但早晚要回自己家。”
在小羽上一世的地球，楚汉争霸经常出现刘季几十万人被打崩、刘季孤身逃跑的剧情。一次几十万，几次加起来都几百万了，刘季的兵源仿佛地里的韭菜，能迅速生长且一茬接一茬。
其实很多士卒只是战败、与主力失散，并非直接死在战场上。每次刘季大败，都能在后方安全的根据之地，重新搜集、整编那些“全军覆没”的将士。
这一世，因为存在“仙武”，将士们战败后的存活率还要更高。他们运转轻功，不管方向到处乱跑。敌军不可能放弃兵道军阵，让自己麾下将士化身“散兵游勇”进入深山老林里追捕。
虞郡守摇头道：“一次大溃败，可能逃回来不少人。可近些年中原不止发生了一次、两次的大战，没有人能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逃出来。
很多人要么真的死在战场上、荒山野岭里，要么被敌军俘虏，或者直接投敌成了敌军的士卒。
即便有人逃回来，也多数落草为寇，不会继续当个登记造册、等待后续征召的良民。
最近几年楚国多流寇，甚至有人起兵攻打县城，那些人都是这么来的。”
龙且烦躁道：“大王命令我征召三十万大军，你们陈郡连十万人都凑不本将如何镇压上蔡的盘古小儿？”
虞郡守道：“陈郡附近还有七八个郡，每个郡征召三五万，不就够了？”
龙且没好气道：“秦盘古那小子已经占据上蔡，本将军还能允许他苟活？即便本将军暂时不理睬他，你觉小儿会老老实实待在上蔡，等本将军招募数十万大军碾压他？”
虞郡守将厚厚的陈郡户籍册放在他面前，“您瞧，这就是陈郡的人口户籍，您说怎么凑万大军吧！”
龙且看了看户籍册，又抬头看了看郡守，面色数变，最终只能憋着一口闷气，道：“本将军在鸿沟布防，你立即通知颍川、砀郡、衡山、九江等地的郡尉，让他们带领各郡的守备营来陈县。”
虞郡守问道：“将军从泗水带来三万精兵，再加上陈县三万精兵，可以号称十万了。
而秦三太子只带着三万精兵来陈郡，和龙将军差不多的兵力，何不直接去上蔡镇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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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且摆了摆手，冷冷道：“军机重务，非尔辈可轻言。毋多言，速去传讯八方，将士多多益善！”
虞郡守心中郁闷，却也没敢犟嘴。
等他离开，仙师左朋面色凝重道：“其实虞大人的建议，未必没有道理。如果我们不给予秦三太子压力，他可能在上蔡搞出大事来。”
龙且开口道：“盘古小儿肯定会搞事，他会四处出击，攻城掠地！但无论他拿下多少城池，等我三十万大军，他之前种种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左朋道：“秦三太子进入陈郡后不久，便派仙师四处张贴告示，还以狐梦之术传播歌谣。恐怕他不是要攻城，而是在攻心。
如果让他成功收买民心，可能我们辛苦征兵，不如他登高一呼，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
大军压境，让他无力折腾，再从容征召八方之兵，最为稳妥。”
龙且淡淡道：“你也说了，他有足够的仙师四处张贴告示。如今我们兵力和他相差不多，他却多了上百仙师，谁压迫谁？”
左朋担忧道：“万一让他真的收买民心，名声大噪，如何是好？”
龙且道：“我们也张贴告示，告诉百姓暴秦之残暴、盘古小儿之狡诈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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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太子绝对不会只张贴告示，告示和歌谣只是开始。”左朋道。
龙且笑道：“他还能做什么？如今的汉国不是大秦。大秦富有天下，有百年底蕴，汉王甚至不如咱们大王豪奢。
不能真正施惠于民，嘴上说什么都没用。”
数日后，他被狠狠打脸。秦盘古高调地兑现“大汉仁政”，消息以“非正常速度”传开后，汝水以南很多尚未被汉军攻陷的乡邑，直接开门投降。
秦盘古入主上蔡不到半个月，已拥有陈郡小半壁江山，甚至陈县附近也出现小股南投上蔡的“义军”、“义民”。
类似当年陈胜吴广每到一地，周边乡邑的“少年”收到消息，主动呼朋唤友组成一个小团伙，前去投奔。
当年的“游侠少年”早就沦为数十年动乱的耗材，此时的“义民”多是活不下去的宗族。
不是一家一户，是整个宗族放弃村寨大规模逃荒、逃徭役。
这下连老范增都坐不住，捉急忙慌从彭城赶来。
“如今连彭城都有小儿沿街高唱‘开门迎汉王，汉王来了不纳粮’。
泗水和砀郡就在陈郡边上，若陈郡彻底失守，可能动摇西楚的根基啊！”
龙且倒是恢复了镇定，道：“军师，汉国朝廷的军饷、粮草，原本是为明年的中原大战准备的。
如今大量金钱物资消耗在陈郡，而陈郡无法为汉国提供多少兵力，甚至民心。因为幅员千里的陈郡，如今不到两百万人，还多是老弱妇孺。
现在盘古小儿在陈郡耀武扬威，明年羽凤仙到了中原战场，却要手头拮据，甚至粮草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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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增表情纠结，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汉国最近弄出个‘大汉国债’，似乎可以筹措上亿两黄金的物资。”
龙且怔了怔，问道：“何为大汉国债？”
“汉国大司徒赵元宝根据‘会子金融之道’弄出来的......”
范增将大汉国债大概解释了一遍，又道：“国债发行后，羽太师、李斯、冯去疾等汉国公卿重臣以身作则，率先拿出府中金银购买。
单单羽太师和李斯，就分别购买了两百万金、五千万金的国债。
之后秦国的先王，从幽冥福地中搬出价值数千万金的珍宝，认购汉国国债。
听说他们还要将国债卖给南越国的赵佗、东胜神洲诸多国君、西域百国、西海诸国......筹集一亿黄金，轻轻松松。”
“这和强抢有区别吗？”龙且既震惊又难以接受，道：“是不是羽太师强制他们购买？”
老范增叹道：“老夫也觉夷所思，但根据大仙打探到的消息，赵元宝使用了会子之道，所借国债，理论上只是未来大汉帝国的盈余。”
龙且道：“我们赢了中原大战，汉国连未来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大汉帝国’。到时候谁来还钱？”
老范增皱眉道：“即便他们压根不打算还钱，只要现在的确借到钱，就能在陈郡洒下价值几十万金的钱粮，能让我们楚国十分难熬。”
龙且沉吟道：“我们可否学习他们？”
老范增道：“不需要你说，大王已经考虑发行大楚国债。你的任务是解决秦盘古！”
龙且道：“大楚国债卖给谁？能否立即支援我一笔银钱？”
老范增道：“楚国境内还有很多百年豪族、千年郡望、万年世家。另外，洞天福地的各大道宫，也各个富油。
很快我们楚国能增加几千万两黄金，到时候给你百万两不成问题。
可你打算怎么用？
我们楚国施行的是楚制，不可能大规模改行十年仁政。”
龙且道：“现在推行十年仁政也来不及了。我只是拿钱收买军心！”
“给军中将士发钱？”老范增皱眉道：“我们楚军不兴这个。”
龙且道：“只陈郡的楚军，只我这一次！我需要稳定军心，才能灭掉秦盘古。
等灭掉了秦盘古，立即停止发放军饷也没关系。”
老范增沉吟道：“只怕此时发军饷，犹如江心补漏，为时已晚。”
龙且道：“多少能稳定军心。或者，大王从彭城派遣十万精兵过来？”
老范增叹道：“我们楚国人反秦，哪需要军饷鼓舞士气？只要高呼‘除暴秦、为怀王复仇’，所有楚国老人都应该杀气腾腾，嗷嗷叫着扑向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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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郡可是楚国旧都之所在，都是世世代代的纯正楚人啊！”
龙且无奈道：“若陈郡百姓还有三十年前的心气儿，怎会让盘古小儿打进来？”
老范增心中苦涩又迷茫，喃喃道：“楚国和秦国有百年的国仇家恨，复仇之心酝酿了数百载，一朝爆发，足以毁天灭地。
怎么短短二三十年，曾经的彻骨之恨、夙世之仇，竟一下子变成了‘反楚国，拥汉国’？”
龙且强打起精神，拍着胸脯保证道：“军事您放心，盘古小儿只会使些鬼蜮伎俩，成不了大气候。
现在请南郡王陵、关中刘季出兵，一南一北夹击南阳，我则在陈郡牵制盘古小儿，等待各地的郡尉、县尉带兵来援。”
老范增点头道：“如今陈郡出现变故，老夫留在陈县，替你参赞军事。”
......
秦盘古在上蔡赈灾的工作还没结束，便再次从南郑要来两百万两黄金。
他学当年的陈胜，选拔了七位大将、十四位副将，分成七支队伍，分别从七个方向进入颍川郡、衡山郡、九江郡、砀郡。
七路大军总共两万多人，每一路只有三千多人，勉强组成一个兵道军阵。
不过他们都携带足够多的军饷，且每一路都有十位仙师相伴。
七位大将有四位来自汉国，十四位副将则全都是南阳、陈郡招揽的“当世豪杰”。
甚至七路大军两万多将士，都有半数是他们自己带来的“兄弟”。
秦盘古不怕重蹈陈胜的覆辙，除了他拥有强大的汉国朝廷为根基，还在梦中模拟过很多次。虽然他们相识不久，可他已经对他们十分了解。
而且，分派七路大军，也是他在梦中“陈郡战场”上推演很多遍后确定的最优解。
秦盘古自己也带领三万精兵，准备借道颍川，威逼陈县。
到了此时，南郡的王陵、关中的刘季，终于决定加入“陈郡之战”。
刘季派遣英布、灌婴为大将，带领四万精兵出武关，往南进入南阳郡。王陵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北上威逼襄阳。
王陵号称“十万大军”，骑兵三万、步兵四万，加上役夫，几乎拿出了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底。
六月初七，王陵的十万大军率先抵达襄阳城外。
就在当晚，秦盘古使用“纵地金光”从三千五百里外的漯河赶回来。
同时抵达的还有叶九天、时之八大堕仙，外加两百仙将、五百仙师。
且叶九天带了十五件先天灵宝、五十件后天灵宝。
虽然整个襄阳城不到两万汉军，可第二天王陵面临的几乎是一个小型“万仙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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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个仙师同时出战，其中两百仙将带领两万汉军，组成十支规模小、却拥有第五境力量的超级兵道军阵；五百仙人组成五行阵，笼罩方圆二十里，一刻不停地轰击神通术法。
叶九天和八大堕仙也没留手。
八大堕仙各持一件先天灵宝，联手施展时光神通，困住了王陵的“周天星斗军阵”足足半个时辰。
叶九天一个人将王陵军中仙师全部拿下，要么死，要么降，没有第三条路走。
大战从早晨八点开始，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王陵已经兵败如山倒。
叶九天亲自追杀他，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王陵被捆绑着丢在秦盘古跟前。
“可怜啊可怜，我不服刘季，不曾向陈胜和景驹臣服，我拒绝项梁、项羽的招揽，独自在南郡、衡山苦心经营了数十载。
到了今日，国内物阜民丰，麾下十万精锐。
这些年众多神州诸侯纷纷凋零，只有我却越来越强。
可万万没想到我会是这种结局。
仅仅一战，只有一天，数十载的努力全部化为泡影。
我的诸侯梦，终究只是一场迷梦吗？”王陵心中悲苦、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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