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早安教官”
“污染区扩散的消息已经通知下去，不过仍然有77名选手下落不明，即便是无人机也找不到他们。”
主持人遗憾地对镜头表示道：
“我们已经尽力通知了能够找到的选手，至于剩下的人……我不建议抱有太乐观的想法。”
“狩猎大会向来如此，天灾人祸交错并行。”佟先生颔首，说道：“来到这里的选手，早已有心理准备。”
萨迦大师用浓重的灰烬族口音说了几句，主持人旋即翻译：“污染区的死亡率是94%，四阶之下的升格者，即便是抱团取暖，幸存下来的也不多。”
“接下来，我们将宣读失踪者名单，请家属和单位人员，做好相应准备。”
“海莫雷军人共和国——斯科舍·哈利法克斯、齐拉利亚合众国——乔恩·史密斯、大承佛国——脱吞·波谷波……”
听到主持人宣读的名单，弹幕一片哀嚎。
“怎么会，那么优秀的年轻人啊”、“我刚买了她会进决赛圈”、“哈哈，我下楼买根烟，不走楼梯，不走电梯……”
但也有人始终保持镇定。
“不要慌，只是没有通知到而已，技术性调整。”
“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厉害，这种小风险影响不到他，到决赛圈一定会震撼所有人。”
“儿子啊，加油，妈妈相信你，家族的每个人都相信你会坚持到最后的，勇敢证明自己吧。”
名单很快就宣读到最后部分。
“雪蔷薇王国——洛娜利·梅尔文、海森·哈格里斯、菲奥里托……以及。”
主持人瞥了一眼名单，似乎有些意外：
“深寒联邦蓝鹰自治邦——利维。”
此言一出，直播间弹幕短暂停滞了几秒，随后，满屏幕浮过大量的‘可惜’。
“那个利维，可是头一个打破灰烬族记录的普通人啊。”
“真可惜，如果不是污染区扩散，他一定可以拿到更高的成绩。”
“本来灰烬族的狩猎区就异常危险，污染区的生存率更是只有百分之几，基本上可以说……利维完蛋了。”
“本以为打破历史只是开始，没想到竟然是绝唱了。”
“（帝国语）哈哈，联邦人昨天还在宣传利维的事迹，今天就被打脸吧？基本盘真是闹麻了。”
“（联邦语法通用语）是吗？那什么动物会每天把盘子叼在嘴边呢？我看有的国家的猎人，拼死拼活挤不进去前四十名，也不知道在叫什么，比赛还长着呢，怎么不比比看最后决赛圈人数？”
“萨尔克万岁！联邦狗去死！”
“本来就是个靠运气才进去的新手，他的参赛资料上写的很清楚，一阶改造体，擅长枪械射击和徒手格斗——没有任何户外生存和荒野求生的技能，早晚会出事的。”
“就是啊，因为失踪了个人，还上升到政治博弈上了，本来就一以个人名义参加的比赛，搞得跟国家队似的。”
“明明死的人最多的是我们第三方国家的，结果帝国和联邦却闹得你死我活……”
——利维坦，失踪了？
正在观看直播的茉莉端着咖啡杯，她的表情无比平静。
“明明是盟友深陷危机，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难过？”茉莉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你来说肯定不是问题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代入了一次你的模拟人格后，似乎越来越理解你的想法，看到这一幕，我甚至觉得你可能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自己的排名。”
“我是如此坚信你会平安无事，无需任何理由……对吧？”
“我的盟友。”
嘀嗒……嘀嗒……
地下溶洞最深处，环境已经没法用阴凉潮湿来形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不断地带走身体的热量，视线一晃，便能看到岩壁缝隙之间透射出来的淡绿荧光。
辐射、次声波、低温——种种不利的因素任何一条都能劝退掉正常人。
所以李维坦往嘴里嚼着几片菌菇片，保持着清爽的口感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作为赛斯·哈比亚的部众，‘残爪’在异族王朝崩坏的最后阶段，选择蛰伏起来，积蓄力量，反人复异，按照玩家的正常流程，应该是在剧情的不同阶段，分别遭受到残爪的血裔攻击，再击败残爪的三个手下，分别拿到他们手里的古代符文，才能将‘残爪’召唤出来。”
但这样做实在太麻烦了。
“把本来一口气打完的boss拆成三个甚至更多的部分，再混插着加入一些同质化同模组的换色杂兵，再强制让你搜集几个以后根本用不到只会占格子的任务道具，美其名曰是增加了解密要素。”
“期间还要你跟几个便宜配音复用建模npc进行站桩对话，有时候为了省成本，连主角的配音都没请，导致玩家要听一段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点的木偶剧情，实际上就是为了日活数据，强行浪费玩家游戏时间。”
“这种构思策划搞出来的操作……”
李维坦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石洞尽头屹立着的一堵墙壁，上面萦绕着异族魔法的力量，理论上讲，只有拿到对应的符文，激活认证，才能打开。
【肌肉压缩】
血淋巴组织液注入小腿肌肉空腔，李维坦提起脚，猛地踹在上面。
“——我直接跳过！”
轰隆隆隆隆隆隆——
找道具？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
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距离赛斯·哈比亚的那年代，已经将近千年时间，期间都没有人维护线路，连魔力源都已经枯竭，单纯的墙体又能结实到什么地方去？
哗啦啦……
砖岩崩碎，烟尘翻滚，李维坦向内走去，略过周围陈列的大量魔法器具——反正都是过时的老古董，像是珍妮纺纱机一样的原始机械，放在现代的秘术体系下根本没有人用。
他直接看向室内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具银色的石棺，是异族特有的六边形，每一面都用昂贵的珍奇兽血刻画下魔法咒文，上面还盖了一张昂贵的午夜巨狼毛毯，用来保护死者的肉身千百年不腐不灭，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让人迷醉的芳香。
毫不客气地说，放在当时那个年代，这一具棺材价值相当不菲，相当于上百万个人类农奴劳作几十年，才能建起来。
“异族的生命短暂，因此对死后意志不散、身躯不腐，有着病态的追求，这也是它们能够发展出奇妙的魔法的原因。”
李维坦走到这具棺材棺材前几米，停下脚步，回忆起来剧情里的台词，说道：
“（古代语）醒来吧，懦夫！”
啪哒。
一粒石头从头顶滑落，下一刻，整个地面剧烈颤抖起来，空气中凝聚起令人窒息的能量密度，如同一枚云爆弹在狭隘的陵寝内爆开。
轰！
李维坦双脚稳稳扎在原地，任由无形的魔能冲击波将他的发丝衣角掀起，他看着前方被重重推开的棺椁，恰到好处地地补上一句：
“（古代语）赛斯·哈比亚已被彻底埋葬。”
砰！
李维坦一歪头，石棺盖从他耳边掠过，与此同时，大量黑紫色的能量从石棺中瞬间溢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高大、瘦削的异形。
噗。
异族平稳落地，举手投足之间甚至透着一股优雅。
它大概两米出头，前肢高度发达，腰背佝偻，身上覆盖着一层黑紫色的细密鳞片，看起来瘦削的身体，细看之下便会发现那高度紧绷的肌肉集群，体脂率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它缓缓垂下倒三角状的头颅，白色的骷髅向外凸显，如同头盔一样牢牢罩住它的脑袋。
其脸部并不存在眼睛鼻子之类的器官，只剩下一对如同邓氏鱼般的三对骨板切片，黑紫色的热流不断地从颅骨后方喷涌而出，如同华丽的炎光般引人注目。
作为一种半能量半物质的生物，它们的身体异族的身体器官构造极度复杂，为了支撑复杂精密的身体，不得不进化出拥有极高算力的大脑，为了让大脑进行散热，只能卸掉后脑部分的骨骼和外皮。
废热在颅压和电势差共同作用下快速释放，便形成了这种诡异华丽的炎流，不时还能看到一抹淡蓝色的电光。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同，异族——或者说kalquer，它们的身体相当华丽，人类需要穿衣取暖，遮掩隐私，而kalquer则使用自己精心培育出的生物作为穿搭，紫黑色的半能量化身躯如同梦幻般渐变。
它们高度发达的血脉技术让它们在生命领域宛若神明，可以随心所欲地散布染色体，或者通过血脉侵染的手段，从其他的种族身上得到它们想要的器官、皮肤、血型、模样、气味，而发达的大脑又能让它们先天便掌握不需要复杂理论基础，就能直接使用的魔法秘术。
人类并不喜欢kalquer这个称呼。
不光是因为人类是战争的胜利者，更因为这个词在缇坦星的所有文明的语言里，意思都是‘不可违背’。
看到李维坦的到来，它立刻傲慢地直立起身子，搭在胸前，十二根指头轻轻敲击，似乎并未把李维坦放在眼里。
“（古代语）残爪。”
李维坦念出它的绰号：
“我来杀你了。”
‘残爪’微微一摆头，左手食指一点虚空，紫色光芒迅速蔓延，转瞬间注入数十个复杂的公式与计算链路，宛若集成电路一般，迅速模拟出。
下一刻，李维坦便听到了一个低沉嘶哑的中年男声：
「地板砖在说话？真是稀奇。」
非常标准，没有任何口音，宛若翻译机出来的通用语。
“没事，你马上就会被地板砖打了。”李维坦说道。
「这就是你唤醒我的原因？一块陶瓷砖，试图向生产它的工厂主发起了挑战。」
‘残爪’似乎并不着急战斗，它随意弹着指尖，像是在演奏什么，墓室中立刻响起一阵古朴的琴声。
「勇气可嘉。」
‘残爪’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以持国将军与大维齐尔的赛斯·哈比亚之名，我‘残爪’克劳维恩·恩·加尔都，封你为厕所地砖之主——你被破例允许用头迎接不可违背之主的脚底。」
“那你们可要当心了。”
李维坦耸耸肩，双眼漆黑，点状瞳孔亮起鲜丽的红光。
“头抬太高，可是容易栽跟头的。”
砰！
‘残爪’瞬间抬起手，格挡住李维坦下砸的前臂，沉重的力量传导至大地，将它的身躯向下一沉，脚掌埋入泥土。
「——何其傲慢。」
‘残爪’冷哼一声，左手迅速摆动，将李维坦的攻击悉数接下。
「虽然力气不错，但就凭你那卑贱的血脉……」
啪。
李维坦低身下潜，身形化作兔耳女仆，‘残爪’愣了一刻，反应过来时，李维坦已经提起一脚，轰在对方腰间。
——砰！
‘残爪’被平地横扫而出，双脚在地上深深犁出两道划痕。
「这是什么……」
‘残爪’缓缓开口，感受着腰间侵蚀的血气，语气中终于带起一丝惊讶，转头观察起李维坦：
「明明是战具的底子，但是却有地板砖的造型，不仅如此，居然还拥有王室级别纯度的血肉精华……」
“忘了告诉你了，古老的技术比现代经过科学化、体系化的建设更加优秀——这种理论并不靠谱。”
李维坦甩了甩手腕，从兔耳女仆的姿态切换成重装安保，左手小臂撑开防弹盾牌，朝着对方悠然走来。
“古代的魔法技术，受限于从业人口，只能由贵族和精英掌握，四五代人才能更迭一次，而现代的秘术，平均每年4000多份实用性论文，向平民开放，为几十亿人提供公共服务，不论是频率还是规模，大概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八千亿多倍。”
‘残爪’伫立在原地，它抬手运转魔法，试图驱散掉侵入细胞层面的腐败因子，效率却极度低下，变质的血液侵入它的循环体系，让它焦躁不安。
“至于血脉——不好意思，你们那个年代流行的血质论，在人类进入到科技时代后，就被生命力场和细胞源能体系完全优化，但即便如此，现代的血肉精华质量，也远超过你们那个时代。”
绯炼杀气——附着
血淋巴液压注入空腔
【肌肉压缩】——蓄能完成
李维坦说着，猛然加速，抬起盾牌边缘，盾突打击在‘残爪’胸前。
“微生物理论、现代医学技术、信息熵学说、药物动力学——远在血脉论之上！”
咚！
蜘蛛基因赋予自己五倍于体重的力量，特意切换成重装单位增加体重。
五级防弹标准，加上折叠式防弹合金盾，以及一米九高的异族安保士兵体格——总重为220公斤。
于是，在这一刻，‘残爪’的胸膛结结实实挨上一记1100公斤级的轰击。
“老东西，你的知识，完全过时了！”
一吨多重的力量轰砸，根本不是刚刚复苏的‘残爪’可以抵挡的。它被撞得踉跄后退，刚一振作起来，就听见地上传来沉闷的脚步。
哐、哐、哐、哐！
端着重盾的李维坦立刻突进，二百多公斤的重装身躯快速奔跑而来，宛若一头发飙的犀牛。
「你这卑贱的变化者——」
‘残爪’立刻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惨白的光芒。
咻咻咻啪！
连续三道白色的能量飞弹迸射而出，李维坦毫不客气地抬起盾牌格挡，能够阻挡现代全威力子弹射击的现代合金强度，每平方厘米能够承受的压强和能量，根本不是古代的材料可以抵挡的。
能量飞弹落在盾牌上，只是快速泛起一片红热痕迹，但马上就被表面的氮化涂层分解消热。
看到这一幕，‘残爪’顿时呆住了。
「吸魔钢？怎么可能，每年只有20吨产量的反魔法金属，你怎么会有——」
它话音未落，李维坦已经冲到跟前，提起盾牌，迎面拍打在对方的脸上。
砰！
一辆轻型轿车正面撞击，‘残爪’被重重掀飞出去。
“——不好意思啊，‘航天级材质’是现代工业品标配。”
这是纯粹的文明代差碾压。
原本李维坦其实是做好了到外面放风筝，来回打游击的准备，还布置了很多陷阱。
毕竟‘残爪’第一阶段主要靠魔法进行输出，还拥有延迟力场护盾、箭矢偏斜加护之类的手段，高速飞行的物体，比如子弹、弩箭，对它基本没用。
只能靠近战跟对方搏斗。
但在吸收掉钳纣络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原本保留这个盾狗的姿态，只是为了保命，但现在——感觉兔耳女仆都不怎么好用了。】
李维坦的攻击方式非常简单粗暴。
贴近格斗，就是提盾肘击。
跑远了就冲锋过去，提盾盾突。
对方丢魔法，那就提盾防御。
【我可不会给你进二阶段的机会——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做解锁二阶段的前置任务！】
李维坦的[体魄]属性高达16点，比很多三阶觉醒体的升格者还要高，不仅给予他极长的血条，还给他提供了不俗的韧性、抗打击能力和耐力。
而他的主属性，又是[潜能]，原本盾击造成的伤害，得到了极高的爆发倍率，配合绯炼杀气和丧尸出血热，彻底弥补了输出的不足。
在加上吸收节肢动物基因，充分改造身体的液压系统助力，搭配上这一身五级重型防弹护甲，对方的所有魔法攻击跟笑话没什么区别。
原因也很简单，作为防弹衣材料之一的芳纶，本身就是阻燃材料。
古代的魔法，不论说的多么花里胡哨，受限于学者的认识观念，杀伤的方式最终还是以动能、热能的形式为主。
跟现代各种刁钻，操控干涉心灵，甚至运用核理论的秘术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
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数值的情况下，李维坦完全放弃了秀操作的打算。
他就像是复读机一样，重复地贴着对方，双手架着防弹盾牌，往前顶肘。
而事实证明，截钢流的闪袭肘，真的很好用。
每当‘残爪’要斥责李维坦这种卑鄙的战法时，李维坦立刻提起盾牌，将‘残爪’轰翻在地。
「你这滩烂肉——」
咚！
「可耻的累赘——」
咚！
「我唾弃你……」
‘残爪’被连续肘翻在地，它已经顾不上体面和异族的骄傲，只能趴在地上，不敢起身，而是狼狈地朝外面逃去。
啪。
一只小巧的黑色鞋子出现在它眼前，‘残爪’抬起头，顺着雪白的丝袜向上看去，只见兔耳朵的女仆正眯眼看着自己，发出悦耳的笑声：
“诶哟，老板？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阴暗的空间里，那双血红的眼睛泛着森然可怖的光芒，再甜美的声音都仿佛恶魔的低语。
兔耳女仆提起脚，雪白丝袜包裹的小腿迅速翻涌起血丝，在下落瞬间便化作沉重的护甲装具，粗壮有力的大腿重重践踏在‘残爪’的脑袋上。
砰！
‘残爪’头颅被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它努力挣扎，但在力量压迫下，始终没有办法。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仅仅是一千年过去，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kalquer统御治下的这颗星球，过去几万年，也没有出现这么严重的技术代差。
「赛斯·哈比亚将军……我们的事业，遇到了挫折……」
它不动声色地将手掩藏在身下，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在喘息之际，刻画出来通讯的文字。
“看来有头东西……”
甜美的少女笑声迅速变成低哑粗犷的狞笑：
“要被地板砖打死咯。”
‘残爪’绝望地抬起头，在它的感知视界里，最后一刻看到的，只有猩红的血丝，如同洪水般铺天盖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