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龙之帝国
李维坦特意用了‘龙蛋’这个描述，只要提到龙，性质就不一样了。
真龙种不仅是一种古老而强大的生命，最原始的龙种，更是这颗星球上的两大霸权之一，【至高帝国】的图腾，
同时，这也是帝国崛起，击败最后的异族文明，恩·萨玛尔王朝的核心力量。
联邦是靠科技的力量驱逐掉了南半球的异族，而帝国是用异族最引以为傲的秘术（魔法）和血脉技术，终结了最后一位‘千兆王’的生命。并正儿八经地取代了恩·萨玛尔王朝的统治地位，直接继承了整个异族文明和附庸们在北半球的法理领土。
龙翼阴影之下，皆为帝国疆土。
所以龙的地位在帝国人眼里，和在其他国家眼里，是差不多的存在。
力量、征服、强大、毁灭。
这是不争的事实。
果不其然，当李维坦指出‘你们是要偷龙蛋’的时候，洛娜利迟疑了。
她守着膝盖，沉默了许久，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浮现出一股茫然和惶恐的神情。
“……我不知道。”
洛娜利抬手抚着额头，语气苦涩：
“我们只是被告知把蛋带回来，他们就会放海森离开，有专门的线人帮我们打通环节，他会被先带到凝海国，这是一个人口比较多，管理松散的朝贡国，然后海森会取得一份临时医疗签证，那里有专门的人帮他做一份假身份，抹掉他的雪蔷薇王国国籍，这样他就能避免被作为战争难民，转移到紧急安置所……”
李维坦知道她担忧的是什么。
帝国是个乌托邦主义国家，公共资源管制严格，非本国公民和附庸国民，就算有钱没有身份和手续，连公交车都坐不了。
至于哪个紧急安置所，哪怕是在玩家心中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里还有一个别称，叫做‘奴隶牧场’。
是的，帝国某种意义上，是存在一种……非常有意思的‘奴隶制’。
首先，作为乌托邦主义国家，帝国本身是禁止蓄奴的，也是反对剥削和不平等的，同时不允许社会出现闲置的劳动力。
在革命时期，为了摧毁特权，帝国的议会甚至直接废除掉了那位拥有漫长寿命，被人民视为哲人的大皇帝所具备的政治权力，使其完全变成武力和文化的象征。皇室的资产和行政命令也被收归专家委员会，连所有的贵族头衔都变成了荣誉称号。
在摧毁旧时代后，昔日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异族剥削者、统治者、大地主、垄断资本家、反人类罪犯、反动军阀——被帝国的秘术师篡改了血脉，降低了智慧，成为了永远低人类一等的役兽。
这些役兽会在‘奴隶牧场’进行改良、繁育、训练、培养、洗脑，让它们对人类保持绝对的忠诚，成为国家的‘公共奴隶’，同时为社会提供服务，被全体人民所剥削。
这是作为几万年来，对人类的剥削者的原罪，对它们进行无限期惩戒。
但就算是公共奴隶，那也是公家的，其属于帝国相关的公共服务部门，及其附庸的国民全体所有。
外国人不仅无法享受到公共奴隶的服务，如果伤害了公共奴隶，还要向帝国的公共部门进行赔偿，甚至人们还会为公共奴隶撑腰。
李维坦说的其实比较隐晦。
实际上，大部分非法入境的外国人，以及难民，在帝国都只能干连奴隶都不干的工作——在全国数万个‘紧急安置所’中，负责照顾和维护公共奴隶。
这是比黑工还黑的工作，劳动强度大、环境恶劣、工资收入非常微薄的同时，还被限制人身自由，只能在牧场附近的城镇进行活动，任何外出，都必须要有三个工人、一名帝国官员进行担保。
黑工们必须在这样的环境中劳动十五年，或者完成足够的劳动积分，同时在高强度的劳动中，每个月都要接受乌托邦主义的思想测试，砸碎他们原本的所有信仰，帝国语等级达到6级，能够进行基本交流，才会得到一张‘帝国劳动人才证明’。
然后又要在帝国指定的工作岗位上再工作上二十年，期间不能有犯罪、旷工、破坏生产设备、宣传宗教、伤害公共奴隶等行为，这样才能得到一张……‘至高帝国劳动者身份证明’。
除了没有养老保险、选举和被选举权，作为一名帝国公民，百分之九十的权力和福利，都可以享受了，完全免费的医疗、终身免费教育、申请技术学习培训、分配住房和公共食堂。
但这要多久呢？
“四十五年。”
李维坦说：
“如果你不按他们的路数走，强行把那孩子送出去，他要在紧急安置所里，整整劳作四十五年，才能像人一样，获得基本的生活，而且这期间那孩子是没有人给他上社保缴纳的，伤残没有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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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获得完整的公民权，必须去参军、社区劳动、完全接受专家委员会的计划安排，前往基层——这又得二十年，运气不好，要是到了一些边疆地区，比如北极圈、月暗面、海底矿床，对身体的伤害一点都不轻。”
“六十五年，即便是对于我们人类这样的长生种来说，这也是人生全部的青春了。”
李维坦是个很现实的人。
即便对于未成年的孩子有着爱护，但那只是作为人的基本同理心。
联邦也好，帝国也罢，都有各自的优势和问题，所以在交流的时候，李维坦毫不客气地告诉洛娜利，那个罹患了心理疾病的孩子会经历什么。
“帝国不是天堂，乌托邦不养闲人。”
洛娜利听完以后，静静看着李维坦，说道：
“利维先生，帝国这么公道吗？他们居然给奴隶和难民都发工资？”
李维坦下意识说道：“联邦也给合成人发……怎么了？”
“没什么。”那双青金石般的眼睛，随即浮现出一丝羡慕：“原来不打仗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李维坦颔首：“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把那孩子送到帝国了？”
“是的，而且，我不想让他进入紧急安置所。”洛娜利点头：“实际上，海森一直对乌托邦主义很感兴趣，他父亲就是正义党人，一定能很快融入到帝国内部。”
哪有那么容易。
李维坦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下来。
【我作为一个帝国人，自己都没个帝国身份证呢——你是根本不知道帝国排外有多严重，在取得完整公民权之前，那小子什么公共设施都没法启动。】
帝国的福利确实很好，但帝国从来不说，有多少人能够完整享受到这些福利。
【受了伤也只能去找黑诊所，要么就得自己学着治疗，打官司得自己找律师，法院可不会给你一个外国人指定辩护，不然为什么，帝国的宗教团体、自治委员会、公社会那么多……】
李维坦扯了扯嘴角。
说不好听点，自己本身，就是帝国拿出来消耗联邦注意力的耗材。
但洛娜利显然是听不进去这些。
因为哪怕李维坦把现实的困难说的很清楚了，那也比眼下炮火纷飞的雪蔷薇要安全。
就算最坏的情况是，海森那小子被查出来是难民身份，送到紧急安置所养公共奴隶去，在洛娜利看来，也要比作为升格者，被军阀们裹挟着成为战争兵器要强。
“海森的心理疾病，是对巨响、闪光、高温很敏感，容易应激。”
洛娜利双手环抱着膝盖，小声说道：“换句话说，他的病就是战争，只要离开了战争，就会痊愈。”
“你们感情倒是挺好。”李维坦瞥了一眼睡袋里的那小子，说道：“把他当亲人看了？”
“差不多吧。”洛娜利笑了笑：“内战开始那天，是3月19日，我的妹妹在眼前被炸得粉碎，海森也是在那天失去了全部的亲人，菲奥里托的女友是护士，救人的时候被恐怖分子杀害……我和菲奥里托已经是成年人了，扛得住压力，但海森不行。”
“你问过孩子的意见吗？”李维坦说：“说不定他其实更想跟你们在一起。”
“我们，已经是和恐怖分子同流合污的混蛋了。”
洛娜利平静地说道：
“至少孩子还有未来，海森的手里是干净的，他会因为伤害了别人而难过，还没被战争扭曲，无论他以后是怎么想，说不定还会恨我们抛弃掉了他——但我觉得，不能让海森在仇恨和血海中长大。”
李维坦盯着那双青金石般的眼睛：“即便是跟恐怖分子合作？”
“我们没有什么可选的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对方肯定还会做出更多残暴的举动来威胁我们。”
洛娜利摇摇头：“我知道这一开始就是与虎谋皮，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放弃掉，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向可走的。”
她抬手捏着肩膀，沉重的说道：
“联邦表面上会容纳我们的，但实际上只会给他们划分到非治安区——那里杂血种会把没有身份的海森彻底吃掉，只有帝国能够容纳我们这些难民，即便是负担沉重的劳动，至少得到了安全。”
洛娜利说着，撇开视线，漂亮的脸蛋几乎埋进了怀里，显得声音有些沉闷：
“我……我拯救不了所有人，我说到底，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大小姐千金了，我谁也影响不了，这个国家我拯救不了，至少让我还能拯救一个眼前的人吧。”
李维坦看着对方。
不敢对视、下意识抓衣角、环抱手臂……这全都是心虚、缺乏底气的体现。
就算不是茉莉那样的【观察家】，李维坦也能看得出来。
【——她在撒谎。】
李维坦并未拆穿，而是转过头，拨弄起来火堆，说道：
“行吧，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好意思拦你……作为参赛选手，我只问一点。”
他扭头指了指远处巍峨高耸的山脉：
“龙，你们怎么解决？”
“我会观察一段时间，狩猎大会还有一个月，时间很久，应该足够找到行动规律。”洛娜利抬起头，目光偏斜，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不怎么自信：“然后，我就想办法趁龙飞走的时候，把龙蛋带出来。”
“很简单的计划。”李维坦点点头：“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
得到利维的肯定，洛娜利面色惊讶，立刻端坐起来，向李维坦致意：“谢谢……”
“但是你觉得，你那两条腿，比一条会飞的龙跑得快吗？”
李维坦毫不客气地说道：
“一头体重在18吨左右的成年雌性巨龙，翼展超过30米，肩高8米，它的巡航速度不比联邦的机兵慢，极限速度能够超过2.6马赫，还拥有强大的生物感知雷达，能够精准锁定活着的生物。”
洛娜利被李维坦的提问弄得一愣，她看着李维坦，不知所措。
“你就是真把龙蛋拿走了，你能从那对音速之翼下逃出生天吗？或者我这么说……就算你带着龙蛋离开了，恐怖组织也没有利用幼龙的力量进行袭击人民——可你觉得，只要把那孩子送走了就算是做了件对的事情。”
李维坦看着对方的双眼，说道：
“你猜猜，那头暴怒的雌龙，会把怒火宣泄在哪里呢？”
洛娜利闻言，脸色一白
“西夫利克的土地……”
她顿了顿，随后快速喃喃起来：“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我不想害人……”
她猛地捂住脸颊，全身不停颤抖。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不想害人，我从没有说其他人不是人，我，我并不自私……咯咯咯……我真的不自私吗？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该干什么呢，我作为我，还能去做些什么……咯咯咯咯……呃呃……”
她的躯体不自觉地扭曲，被遮掩的脸庞看不清表情，但李维坦多半猜得出来，她的情绪正在崩溃边缘。
【还送别人离开治病呢……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吧，你才是这仨人里病的最严重的。】
李维坦看着肢体抽搐，呼吸紧促的洛娜利，神色平静。
【偏偏在心理创伤这一点，所有作品都挺还原的——怎么，这年头流行迫害漂亮女角色吗？】
片刻后，洛娜利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李维坦身上。
“龙怎么办……从一开始，你就表现得很平淡。”
洛娜利突然意识到什么，从折叠椅上起来。
啪、啪、啪……
下一刻，这个明媚漂亮的女子，立刻双膝跪地，噗咚一下跪倒在李维坦面前。
她捧起李维坦的双手，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股神经质般病态的欢喜，她的情绪在一瞬间完全翻转，嘴角向上诡异地挑起，她紧紧握着李维坦的手，轻声说道：
“利维先生，你既然这么说，是不是，心里有什么办法了？”
“办法当然……”
李维坦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面前的女人突然间变得很有强度。
他晃了晃手腕，缠绕在手背上的‘魔性防护’吊坠在一瞬间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利维先生。”
洛娜利的脸庞是如此之近，她的吐息扑打在脸上，立刻带起一股让人迷乱的暖意。
“请指导我……该怎么做？”
李维坦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战斗记录。
【你受到了[洛瑟奈莉·梅尔维尔]的“无意识诱惑”——进行一次[信仰]检定。】
【你的意识形态为‘温和主义’——对魅力和美色的诱惑无抵抗、无虚弱。】
【你的[信仰]点数为5……判定失败，你无法抵挡绝色佳人的诱惑，即便这不是她有意的。】
【注意：你的饰品‘明媚圆满的埃尔之梦’，吸收到了近在咫尺的[洛瑟奈莉·梅尔维尔]心中的恐惧……魔性防护效果增强。】
【你抵抗了这次诱惑，但[洛瑟奈莉·梅尔维尔]的诱惑在你身上形成了永久标记。】
【下一次受到[洛瑟奈莉·梅尔维尔]的“无意识\/主动魅惑”时，心灵抗性削弱50%，且每一次都会遭到削减。】
看到这些记录，李维坦瞳孔一缩。
【布豪，本子是真的……缇坦星有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