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纯属巧合 瓜熟蒂落
“刘女士，这就是鬣狗。”
“这就是鬣狗？”刘艺霏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死得面目全非的龅牙黑人，喃喃道。
“是的。”老白人笑眯眯的说道，“看到他牙齿没有，那颗金牙是他的标志。如果刘女士你对他的身份有疑惑，我可以把照片打印出来，你可以找人询问。”
“金牙？哪里有金牙？”刘艺霏问道。
老白人怔了一下，把手机拿了回来，看了看，低声骂了两句，而后又把手机递过去，笑道：“就是他门牙上的那个洞。”
“哦。”刘艺霏答应一声，也没有问为什么变成了一个洞，手指滑动，翻到了下一张，再下一张……只见全部都是各色各样的死人，偶尔有两个活的，也是满脸鲜血。
不一会儿翻到了底部，她抬头问道：“全都死了？”
“哈哈，是的。”
“但是……”刘艺霏本来想说为什么当初她说的赶走，结果变成了这样，但是，最后她又把话吞了回去，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老白人笑得满脸菊花，说道：“那麻烦刘小姐你告知陈先生，我们佣兵团已经完成了任务。这样我们才能拿到尾款。”
“好。我等会就跟他打个电话。”
“谢谢。”
老白人敬了个礼，随后就走了出去。
又高又壮的狮子先生朝刘艺霏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牙，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个壮汉一走，办公室顿时都要亮堂了许多。
“水晶。”老黑人威廉·姆瓦基莱马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为塞伦盖蒂做出的事情，我代表动物园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请你收下这个。”
老黑人递过来一个盒子。
刘艺霏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由黑犀牛角切割打磨、底部镶嵌着坦桑石的护身符。
老黑人道：“这是塞伦盖蒂守护者的信物，有了这个，不管将来我还在不在，你和陈永远都是我们公园的朋友，塞伦盖蒂永远欢迎你。”
刘艺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把盒子小心翼翼的合上，捂在胸口，说道：“谢谢你，威廉。”
而后，刘艺霏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往自己的办公区域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海伦娜正在办公桌上用笔记本看着什么。
园区里的网线，是三天前安装好的，从此之后，塞伦盖蒂和世界的距离顿时变近了，她甚至在昨天晚上登录了魔兽世界，创建了一个小号玩了一会儿。
一想到这，刘艺霏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更好了。
她一走过去，海伦娜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就把笔记本扣了下来，问道：“怎么样？”
刘艺霏走过去，坐在海伦娜旁边的椅子上，把盒子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说道：“全死了。”
“全死了！？包括鬣狗？”海伦娜吃了一惊。
刘艺霏歪了歪脑袋，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照片，说来奇怪，当时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回忆起，却感觉十分的恶心。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住了翻腾的胃，说道：“是的。”
“呼——”海伦娜长出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水晶，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你不用在意。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罪犯，他们不仅杀害动物，去年还伤害过我们的队员，就算活捉他们，他们也会被判很多很多年，所以死了就死了吧，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刘艺霏道：“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只用了一个月，我还以为，会很久才会抓住他们。”
“这只能说明，你男朋友找的这个佣兵团十分强大，应该也花了不少钱。”
刘艺霏点点头，并没有附和，而是笑了笑，有点自豪的拿起桌子盒子，说道：“对了，威廉给了我这个。”
海伦娜道：“哦？这是什么？”
刘艺霏把盒子打开，嘿嘿一笑，正准备解释，但没想到海伦娜抢先一步惊呼道：“塞伦盖蒂守护者的信物？”
刘艺霏正要点头，海伦娜又紧跟着问道：“还有呢？”
刘艺霏怔了一下，“没有了呀。”
“所以，陈花了那么多钱，那个老头子就给了你一张工作证？”海伦娜不满道，“那个老头子，这也太小气了。”
刘艺霏彻底怔住了，重复道：“工作证？”
“对啊。”海伦娜在包里翻了翻，也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放在桌上，“你知道的，以前的工作证是纸质的，很容易坏。结果下半年的时候，咱们园子里的纪念品商店滞销了一大堆这玩意，威廉就花了一点点钱，买了一大堆回来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个，有了这个，就算是动物园的正式员工了。每个月十五万坦桑尼亚先令，呵呵。”
说完之后，德国女人才注意到了刘艺霏的脸色，愣了一下，问道：“水晶，那老头子该不会给你说这个很珍贵吧……”
“没有。”刘艺霏咬了咬牙，摇头道，“没有。呵呵，我很高兴，终于转正了，呵呵，现在每个月也有工资了。”
海伦娜挠了挠头，看着她的脸色，嘿嘿笑了两声。
随后眼睛转了一下，作出一副才想起的样子，说道：“对了，水晶，我刚在fb上看到一段视频，是你男朋友的。”
刘艺霏哦了一声，有点没有在意的随口问道：“是什么？”
“是一段演讲。”
“演讲？”刘艺霏有点惊讶。
“是的，是不是很少见。哈哈，要不要一起看看？”
刘艺霏想了想，很想摇头说不，但是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点头道：“好吧。”
海伦娜掀开笔记本，只见上面是一个 YouTube视频，发布时间是三个小时之前，但是播放数已经超过五十万了，已经播放到后半部分了。
海伦娜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她。
刘艺霏倒没有在意，只是注意到点开之后，视频里，那个令人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又带着他经常露出的那副表情，就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沉静而专注，仿佛洞悉了一切。其中既有运筹帷幄的自信，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
刘艺霏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而后听到他说道——
……
“我在BJ的街头，遇到张一一导演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我会因为他的电影，拿到我人生中的第一座重量级奖杯。
我在纽约的街头，寻找纽约大学学生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将来我拍的这个角色，能让我拿到第一部好莱坞大片的入场券。”
“成功的出现，往往并非是事先设计好的宏伟蓝图。它更像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产品。
你回头看，才会发现，原来那些不经意的决定，那些你当时没觉得有多重要的选择，反而决定了你以后能走多远。”
马克·扎克伯格看到这里，又看到画面里陈诺身后，面带笑容的杨立昆，啪的一下，按下了暂停键，随后按了按桌上电话的通话键，说道：“叫雪梨来我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雪梨·桑德伯格进来了。
扎克伯格把笔记本调转了一个方向，问道：“雪梨，你看过这个吗？”
桑德伯格看了一眼，旋即点头道：“看过。这是昨天晚上突然传开的一个视频，从纽约大学的群组里扩散开来。”
“为什么陈会和杨教授在一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扎克伯格看着桑德伯格，眉头皱起，露出一丝狐疑的表情，“你知道原因吗？”
桑德伯格笑了一下，说道：“是的，我知道。”
“哦？告诉我为什么。”
“我昨天晚上就跟陈打过电话，后来我也经过多方求证过，是因为杨教授接受了一部21世纪福克斯电影的邀请，成为了那部电影的科学顾问，而陈，恰好是那部电影可能得男主角人选。两人因此见面。杨教授本人一直都喜欢看陈的电影，所以就这样建立了交情。当时在场的不止是他们两人，所以我能确定，这是完完全全的巧合。”
“原来如此。”扎克伯格恍然的点点头，“所以，这跟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但我想杨教授肯定跟陈提起过，不过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毕竟，现在在董事会里，他是我们这一派的。不过我几乎能肯定，这不会影响我们和杨教授的合作。我们的对手只会是微软和谷歌。”
“那就好，毕竟，我现在都忘不了，他当初说他要做什么视频网站。”扎克伯格说道：“然后我还听说，他去参观过snapchat的总部。”
桑德伯格道：“我知道他最近在中国做了一个类似于twitch的游戏直播网站，但这跟我们业务没有重叠，所以我并没有去提醒他。”
扎克伯格道：“呼，但是，我总感觉他想要做点什么。”
桑德伯格道：“这很正常，马克。他赚了这么多钱，又是好莱坞顶级明星，投资硅谷是再普通不过的选择。就像阿什顿·库彻重仓了Airbnb和 Uber。许多聪明的演员，都不会只盯着片酬吃饭。而从他的投资方向可以看出来，陈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网络媒体的领域。他显然是不只是想借此赚钱，更是为了为自己的演艺事业铺路，扩大他自己的影响力。这一点上，他比库彻都更有头脑。”
扎克伯格点头道：“我知道了。杨教授那边这两天怎么样？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让陈帮我们去说服他？”
桑德伯格道：“这样虽然好，但是……马克，你不是并不想让陈参与到公司的管理中来么？”
“……那算了。那你和杨教授那边继续推进谈判，告诉他我们的条件。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汇报。”
“OK。”
桑德伯格出去了。
扎克伯格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牛一般的眼睛里闪烁不定。
而后，他伸出手去，重新点了点播放键。
电脑屏幕上的男人又继续说了起来——
……
“这听起来像是在谈论人生哲学，但我想说的是，我们在做选择时，往往过分聚焦于眼前的目的。比如，我当初来纽约，是为了演好那个餐厅服务员，我每天的目的是找到足够多的素材。但真正成就我的，是那些我‘非目的’的时刻——我被迫观察、我必须理解那些与我完全不同的群体，我最终获得了进入全新世界的钥匙。”
“那么，这跟杨教授的 CDS课程有什么关系？跟你们每天沉浸的数学公式和代码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于，你们现在学的这些，在许多人看来，可能就是那些非目的的选择。深度学习、神经网络，这些理论在今天可能还只是实验室里的概念，是无人问津的课程。但历史往往证明，未来最伟大的成功，总是诞生于那些当前看起来不那么实用的角落……”
声音回荡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
一个苍老的男声说道：“真是个不错的演说家。”
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后道：“一堆狗屎，被他描述成了一朵花。”
詹姆斯·默多克原本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但此时，看到面前亚裔女人一脸不屑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这个演讲的视频目前已经在 YouTube上获得了超过三百万的播放量，并且正在 Twitter上被数万次转发。由此可见，他的影响力虽然因为《暮光之城》的完结而有所减弱，但是，他，目前依旧是这个星球上最受 18到 35岁年轻人欢迎的男明星之一。”
女人道：“就因为这么一个胡说八道的视频？詹姆斯，我并不这么认为。”
詹姆斯·默多克没有看她，而是注视着面前那个满脸皱褶的老头，“Dad，我很看好《火星救援》这个项目，而他那天的表现，让我、导演和制片人都一致认为，他就是最适合的男主角人选。有了他，这项目，我有 80%的把握，能成为我们 21世纪福克斯在颁奖季上最重要的筹码和商业上的票房收割机，也能让我们从各种丑闻里快速抽身，将公众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正面的内容产品上。”
戴着一副玳瑁眼镜的老白男淡淡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用有些含糊的声音道：“你确定？”
“我确定。”
“嘁。”亚裔女人在一边抱着双臂，发出不屑的声音。
但两个白人都没有看她。
过了一会儿，老男人淡淡道：“好吧，按你的想法去做。”
詹姆斯·默多克精神顿时一振，大声道：“好的，父亲！”
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电脑里的视频依旧还在播放着，不过，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尾声。
他撑着讲台，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所以，去追逐那些非目的性的星光吧，或许那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谢谢大家，我今天就讲到这里。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问。”
话音落下，视频中的教室里，一下子举起了十多只手臂。
……
……
“……是的，后续你让刘奇直接跟那个邮箱联系就可以了，他答应我，一定会在技术上给予我们最顶尖的支持。好的，就这样，抓紧一点时间……拜。”
电话挂了，陈诺靠在了座椅上，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同时心里也是骤然轻松下来。
姓杨的，特么三家争抢，应该是有点真材实料的吧？而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这上面，从那次演讲之后，又商量了各种细节，直到此刻，终于把这件事敲定下来了。
毫无疑问，这两天在网络上传播甚广的视频，是帮了他大忙。
里面他冒出来的那几句“成功是意想不到的副产品”，“去追逐那些‘非目的’的星光”之类的话，也在纽约大学学子里广为传播。虽然目前看不到具体的成效，但是明年老杨的课程，应该不会再只有那大猫小猫两三只来的了。
这才让老杨最终点了头。
果然，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前段时间为了《星际穿越》，他重温了一下当初看过的科幻小说，就无意中看到了小时候十分喜欢的一篇短篇——何夕写的《伤心者》，因此有了之前那篇演讲的内核。
不然，就凭他这点文化水平，临时现编想得出来个屁。
他闭上眼正在脑子里暗自得意，突然，一阵幽香传来，脑袋两侧就多了两只手，正在轻轻的帮他揉着。
不得不说，古丽娜扎这小丫头，是越来越懂事了。
正当陈诺享受着美人服侍的时候，刚挂掉的电话又重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闭着眼睛接了起来。
只听乔治·沃克在电话那头用兴奋的声音说道：“陈，和奈飞的合同基本谈妥了。500万美金一集的报酬没有变，但是，奈飞同意把制片人提成从8%，提高到了10%！但是他们有个要求，就是他们想要连签两季！”
陈诺睁开眼睛，皱眉道：“两季？他们想拍三季？”
“对！而且是至少！”
“你的意思是什么？”
“当然是答应！陈，这个价格我敢说，如果透露出去，整个好莱坞都要掀起轩然大波，这绝对是传统电视公司开不出来的价格！你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吗？还有那些电视台老板，我猜他们可能会请枪手干掉里德·哈斯廷斯，还有我！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乔治·沃克猖狂的笑声，陈诺知道这人是在金钱面前失去理智了。就像艾莉森私下给他联系时所说，这笔单子应该是CAA今年最大的进项之一了，上上下下都无比重视。现在终于谈下来，高兴是必然的。
但是，他这边却忍不住有些犹豫。
钱虽然多，但是烫手啊！
且不说战线拖得太长，
关键是他是知道鱿鱼游戏三季拍完是什么鬼样子的。因此，如今《老鹰捉小鸡》第二季剧本都几乎是原创，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收视不可能有100%的信心，还要拍第三季？
到时候会不会口碑崩塌，反而让奈飞下不了台？
“陈？”
许久没有听到他说话，电话那头的笑声顿时停了下来，乔治·沃克充满疑惑的声音传来，“有什么问题吗？”
陈诺按下心里的不安，说道：“没有，档期呢？怎么说？”
“他们只要求和去年一样，在9月的平台上上线。什么时候拍摄，都随便你，你是执行制片人，你可以自己安排。”
又是九月。那就意味着，和上次一样，2，3月份就要开机，至少拍到6月份。
陈诺道：“好，我知道了。让他们来尽快签合同，我明天要回中国。如果明天不到，就让他们来中国找我吧。”
“好，我会跟他们说的，我想他们应该可以赶过去。那意思是，陈，你答应了？同时签两季？”
“是的，我答应了。”
“太好了！我这就通知他们！”
挂了乔治·沃克的电话后，陈诺又给诺兰的老婆打了过去，然后让对方转告诺兰，说明了档期情况。
意料之中的是，艾玛·托马斯的反应非常平和，也没有任何怪责他的意思。
毕竟，谈判陷入僵局并不是他的错，同样，派拉蒙也是作为制作方，合理争取自身的利益也是再正常不过。
最多可以说，派拉蒙正是因为自己那抠抠搜搜的一贯作风，才会逐渐衰落，最终沦为六大制片厂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吧。
但挂了电话后，陈诺这才第一次开始考虑，他和《星际穿越》失之交臂的可能。
然而今天注定不会给他留下太多感叹的空隙，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当看到来电姓名时，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并在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已经把各种情况预先想了一遍。
最终没有意外，
在电话那头，蔡艺侬只做了极为简短的客套，随后便以一种明显区别于过去的正式语气说道：
“陈总，我们和主要股东已经进行了几轮讨论，也和财务、法务确认过流程。最终，我们一致同意按照您提出的整体估值——十亿元人民币——推进对我们唐人影视百分之百股权的收购。只要您这边最终确认并签订合同，我们就可以启动交割程序，并同步向监管部门报备。所以，陈总，你确定吗？”
当听到问题的这一瞬间，陈诺想了很多很多。
从一开始有意让蔡艺侬来帮他，到现在终于达成目的，期间已经足足五年过去了。
耐心地等待，终于等到今天瓜熟蒂落，这种心情，着实让人感到巨大的满足。这绝对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胜利，更是对过去五年耐心布局的最佳回报，让人有一种下了一盘耗了多年心力的棋，终于在这一刻落下最后一子的感觉。
他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定下心神，对着电话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确定。”
ps：
何夕的《伤心者》和大刘的《乡村教师》，应该是我读过最为煽情的两部科幻短篇。
此处煽情为褒义。
没看过的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