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2013年11月12日，就在一年比一年火爆的双十一购物节刚刚过去之际，在这一天的早上10时，新浪微博上，有两家公司的官方账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微博。
这两条微博里，配的都是同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两位女性，皆是一身职业装扮，气质知性干练。两人并肩而立，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一左一右，双手紧紧交握。
她们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LOGO背景墙，上面赫然写着“焕新影视”四个大字。
在其中一条微博上，除了照片外，还写着：“你好，新伙伴。未来，让我们一起焕然一新。@唐人影视”
而另外一个账号上则是写着：“十载风雨，初心依旧。感恩过往，拥抱未来。从今天起，我们并肩同行。@焕然一新影视。”
在这两条微博刚发出来的时候，评论区的吃瓜群众还有些懵懂。
起初的前几十条评论，画风多是好奇，猜测着两家公司是否达成了什么深度合作，比如合拍电视剧之类的。
直到一位ID为“施施本命”的资深铁粉，在唐人影视的评论区里写道：“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至此尘埃落定，才不得不信。祝福唐人，虽然我不认为一时的亏损有什么大问题。但既然蔡总选择放弃，让唐人被焕新收购，我们粉丝也只有祝福。只希望焕新，让我家施施越来越好。”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唐人微博的评论区瞬间炸锅了。
一时间，众多网友纷纷留言：
“我草，什么意思？”
“妈呀，我还以为是合作什么电视剧，原来这是唐人被焕新收购了？”
“不是吧？诺哥把蔡艺侬给收编了？”
“下头男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怎么在你嘴里就变得这么恶心！”
“焕新居然收购了唐人？？？活久见！”
“陈诺这也太猛了吧？他在好莱坞拍戏，家里公司把唐人给拿下了？”
“不管是收购还是合并，我就想知道，以后我家老胡是不是能演陈诺电影里的男二号了？”
“牛逼……一个演员的工作室直接把内娱最牛的电视剧制作公司买下来了。”
随后，各大媒体和自媒体，也终于反应过来。
一时间，众多新闻通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占据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版面：
“唐人易主！焕新完成惊天并购，蔡艺侬加入焕新，陈诺麾下再添猛将！”
“古偶教母蔡艺侬退居幕后？唐人影视究竟作价几何？”
“陈诺的资本游戏？从Facebook股东到收购唐人，真·演员天花板。”
“十年唐人终成历史？焕新+唐人，恐重塑华娱新格局。”
“唐人并入焕新，胡戈、刘施施何去何从？”
虽然之前也有一些风声隐约传来，但在这一天，当这两条微博发布之时，整个娱乐圈依旧被震惊得一时无语。
不仅仅是粉丝和媒体，一些明星也纷纷在微博上开启了吃瓜模式。
杨靡转发了焕新影视的微博，并配了一个偷看的表情，还了@陈诺。
其余如今的微博大V们，比如姚沉，邓朝，李缤冰，黄晓明，刘火叶等大小艺人都发了一些吃惊的表情和震撼的感叹。
而焕新本身旗下的艺人们，除了行踪成谜、仿佛成了失踪人口的刘亦菲之外，范缤冰和赵丽樱这两位当家花旦首先转发表态。
范缤冰尽显一姐风范：“携手同心，欢迎各位新战友。未来，我们一起精彩。@唐人影视”
赵丽樱紧随其后：“以后一起加油。@唐人影视”
而后张馨妤，迪丽热芭，杨紫，肖站等小艺人，也转发了自家公司的微博，并送上祝福。
如此也彻底坐实了唐人被焕新收购的事实。
于是乎，在11月12日的这个早上，微博的热搜整个都被这个新闻霸榜。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
这么一来，唐人旗下诸多艺人的粉丝们，哪里还坐得住，从中午开始，就纷纷跑在各自的偶像微博下留言询问，想要知道具体详情。
在这种情况下，
糖人旗下的某个小演员，名叫金晨的，首先表态：“新起点，新气象。感恩过往，更期待在焕新大家庭的未来。@焕新影视”然后还配了好几个挥舞荧光棒的表情，显得兴奋无比。
算是第一个表明自己去向的。
而后其余蒋劲夫、孙莉、孙艺洲等，也都纷纷给出自己的去向。
孙莉决定解约回归家庭，而蒋劲夫、孙艺洲等，则跟金晨一样，决定加入焕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
不过，大家最关心的两位一哥一姐的焦点却迟迟不见动静。
直到下午四点，唐人一哥胡戈，才发出微博：“十年恩情，铭记于心。蔡姐永远是我的姐。但路总要自己走。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五分钟后，“胡戈离开唐人”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榜第一。
成百上千条评论在这个词条下吵翻了天。
有赞同的，认为胡戈宁为鸡头不为牛尾，是明智之举。
也有反对的，认为那么明晃晃的一条金大腿，老板蔡艺侬都跪下去抱了，你一个艺人还矜持起来，岂非自讨苦吃？
两方焦点交战不下的时候，最后还没有发表意见的糖人一姐刘施施，终于在下午五点过，在微博上写道：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变的是招牌，不变的是对演戏的初心。未来的日子，请多关照。@陈诺@焕新影视@糖人影视”
算是揭晓了最后一个谜底。
……
京城，光线传媒总部，一栋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
王长田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悠然一叹，吟诵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一旁的秘书正端着茶水走近，闻言娇滴滴地接话道：“王总，在您面前，不管是龙是虎，都得变成温顺的小动物。”
王长田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淡，淡淡道：“茶放下，出去。”
秘书脸色一僵，原本妩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只能低声答应一声，悻悻然地把茶水放在茶几上，而后拿着托盘，迈着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坐在一旁的副总李小萍笑道：“王总，这丫头不懂事，要不要我再帮你找一个机灵点的？”
王长田摆摆手道：“算了，除了嘴碎一点，在别的地方还是挺能干，再留一段时间吧。”
“是。”李小萍点点头，不再多言。
王长田重新看向手机，叹了口气，道：“大手笔啊，据说是拿了整整十个亿的现金出来，把唐人几个股东手里的股份统统回购。”
另一个副总李德来也忍不住叹气道：“他手里的现金流是真恐怖啊。十个亿，吓死个人，估计全内地的电影公司，除了那几家国字头，民营企业里也就只有他才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
李小萍接话道：“毕竟人家是挣美金的。再说焕新旗下的范缤冰和赵丽樱，这两年可没有少赚钱，全是吸金兽。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他手里居然囤了这么多现金。我要是蔡艺侬，看到这十个亿摆在桌上，也肯定会动心。直接财富自由，干啥不行？”
王长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蔡艺侬这个人，一向心比天高。说好听点叫做有些理想主义，有情怀；说难听点，就是拎不清状况，大事糊涂，小事精明。唐人经营了这么多年，比我们起步还早，结果到现在沦落到要卖身的地步，她是有责任的。”
说到这里，王长田话锋一转：“但是，反过来说，这个女人除了这点毛病之外，有魄力，也有能力，几乎是一个人把唐人这块招牌扛了起来，也是了不得的。往日里，她是孤芳自赏，独木难支，容易钻牛角尖。可现如今，她和焕新合在一起……我是真的有点胆战心惊。”
李小萍笑道：“王总，您是不是多虑了？我们拍我们的电影，焕新以前也是做电影的。蔡艺侬再能干，进了焕新之后，陈诺肯定也是安排她在电视剧端发力，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关系？”
王长田摇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蔡艺侬，蔡艺侬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名将才。我担心的是，陈诺。”
“陈诺？”李德来疑惑道：“王总，您的意思是？”
王长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景色，叹道：“蔡艺侬是心气高，这也瞧不起，那也瞧不上，别人送钱给她，她还嫌钱脏，不懂资本运作，所以这几年都在走下坡路。”
“其实陈诺也一样。”
“他拍完《山楂树》之后，就再也没有拍过一部国产片。为什么？不就是嫌内地池水太浅，容不下他这条大龙吗？”
“说难听点，也幸亏他瞧不上。否则，他要是回来内地拍戏，不说多了，每两年来一部，就像当初的《风声》一样，那谁受得了？”
王长田回过头，看着两位副总，神色严肃的说道：“你们应该没忘吧？《风声》和《山楂树》那两年，可真是把整个市场的水都给抽干了。咱们也好，华谊、博纳、小马奔腾也罢，那个时候，哪家不是被压得叫苦连天？档期只要撞上他，就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陈诺和当年，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以我担心。我担心的是这一回，他花这么多钱，高调把唐人给收购了，这只是一个开端，只是他回首东顾的预兆……”
“一旦他真的决定杀个回马枪。”
“到时候，可能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
王长田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着，安静了两秒，随后李小萍道：“王总，不管怎么样。天塌下来，第一个压死的也不是咱们光线。我想，今天晚上睡不着的，另有其人。”
王长田怔了一下，随后脸色和缓下来，微笑道：“这倒也是。那哥儿俩，估计今天是真的睡不好觉了。对了，华谊他们整的那个电视剧怎么样了？”
李德来道：“一地鸡毛。崔永元最近天天发微博，说要跟他们打官司。估计一时半会，根本解决不了。”
王长田道：“可惜了，说实话，这部剧我还真的挺想看的，华谊这次纠集了当初《手机》的原班人马，把手机改编成连续剧，再把李冰冰重新请回来和葛优搭档，再有张国立，冯小刚，刘震云，许晴，范伟这帮子人，这可比蔡艺侬弄的那什么《危险游戏》靠谱多了。别的不说，我都挺想早日一睹真容。”
李德来道：“如果这部剧成了，再加上今年春节周星驰的那部喜剧片赚钱的话，那华谊估计也就缓过来了。但要是这部剧卡在崔永元那里，真要打官司，拖他个三年五载的，那华谊可真就只能吐血三升。我是王中军，我想死的心都有。”
李小萍道：“我问过我们公司的合作律所，这事儿，崔永元赢不了，除非他出盘外招，否则从法律上讲，华谊根本没错。所以就算闹，也只是闹一会儿而已，去法院起诉他都没找不到合适的案由。华谊完全可以不理他。”
王长田却是摇了摇头：“难说。在娱乐圈，法律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华艺屁股上的烂事还少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等着看吧，那两兄弟，怕是要大出血了。”
……
……
“……她给我说了之后，我这才知道，原来华艺跟崔永园说的，压根儿是另外一回事。崔还以为华艺拍的是另外一部剧呢。刘震云，冯小刚，一起合起伙来糊弄他。说这部电视剧是为了向主持人行业致敬，名字叫《朋友圈》，主角名字都改了，不叫严守一，绝对不是《手机》的续集，也不会影射他。他们还拿了一份假剧本去给崔永元看，以此安抚他。等我们找人把立项备案书给复印了一份，给崔永园递过去，这家伙，可气坏了……”
齐云天在旁边把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娓娓道来，陈诺听得有些入神。
原因无他。
因为这件事，说起来，正是上辈子范缤冰的黑料。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因为华谊他们拍了一部电影《手机2》，惹怒了小崔，还有恃无恐的嘲笑人家，结果，小崔一怒之下，找到了证据，公布出来，最终导致女人跌落神坛，直到他重生那一年，都没能成功复出。然后《手机2》自然也就上映不了了。
而这一世，这件事居然换个形式，又发生了。
只是这辈子，崔永园又该怎么对付华艺呢？
去挖李缤冰的料么？
“……后续我准备让那边再挖点料出来，想办法给小崔送过去，不然，我感觉光凭他现在的口诛笔伐，虽然能让华谊股价动荡几天，但只要华谊脸皮厚点死不认账，根本伤不到王家兄弟的筋骨。”
陈诺赞许的点点头道：“是该如此，人家在前面替咱们打仗，无论如何枪支弹药也要管够。嗯……我感觉，这件事过后，我估计杨影也该待不住了吧？那王宗磊虽然蠢，但应该还没有蠢到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的地步？”
齐云天点头道：“的确，她说，崔永园这件事，王宗军发了很大很大的火，把王宗磊骂得狗血淋头，而王宗磊最近已经有些防着她了。”
陈诺道：“既然这样，到时候你叫她回来，给她一笔钱，再把她送到国外去呆几年。等风波完了，她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齐云天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之前跟她谈过几次，她还是想进娱乐圈。”
陈诺想了想，无所谓地摆摆手道：“那就随她吧。我们不干涉，能不能红，全凭她自己的造化。”
“明白。”
正说着，车身微微一顿，缓缓停稳。
陈诺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气派的大楼，整理了一下衣襟：“好了，到地了。走吧，去看看马总今天怎么说。”
没错，让陈诺在回国第一天，不是去京城见蔡艺浓，也不是去上海见即将过生日的陈若若的唯一原因，就是腾讯的tony马约他见面。
而这一次，经过这十几天的思考，马总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见面，稍作寒暄，各自入座后，tony马便开宗明义，用他那温文尔雅的嗓音，细细说道：“陈总，30个亿的估值，我们入股30%，这个条件我们同意了。”
“那就好。”陈诺故作喜色，说道：“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马总？正好，我们把公章都带过来了，来，找个地方……”
“等下，陈总，我们还有个条件。”马画腾惊了一下，赶紧抬手说道
急公好义tony马，呵呵，就知道没这么简单。陈诺的表情也跟着淡了下来，说道：“那你说吧马总，我在这里洗耳恭听。”
马华腾道：“陈总，我们腾讯一般来说，如果进入一个项目或者一个公司，我们不能拿到主导权，那我们就会选择不做……放在骑士直播这里，我们如果答应你的条件，那就违背了我们以往的原则。”
陈诺哦了一声，作势欲走，“那马总你意思是不投了是吧？那行，我就告辞了。多谢你们腾讯团队不知日夜的付出。”
“等一下，陈总，你别急。你先等我说完。”马华腾一把拉住他，笑说道：“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对于陈总这样优秀的合作伙伴，还有‘骑士直播’这样潜力巨大的项目，我们愿意破例一次。”
陈诺脚步一顿，重新坐了下来。笑道：“马总，你有个‘但是’不早说，呵呵。”
马化腾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是这样，我们董事会对于放弃控股权有很大的顾虑，毕竟我们给出的估值不低，如果不能主导公司，风险很难把控。所以，我希望，我们双方签订一份对赌协议。”
陈诺皱眉道：“怎么赌？”
马化腾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之内，如果骑士直播的日活跃用户没有突破500万，或者是没能成功在纳斯达克或港股上市，那么，腾讯有权按照现在的估值，强制收购陈总你手中持有的股份，直到腾讯达到51%的绝对控股线。”
陈诺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烟雾在缭绕。
过了许久，陈诺才咬了咬牙道：“马总，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不过，要我签这个对赌也可以，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既然我拿公司的控制权出来赌，那腾讯作为股东，就不能只出钱。我要腾讯的全渠道资源支持。不仅仅是资金，我还要微信和QQ的直接登录接口，以及应用宝的一级推广位。”
马化腾脸色不变。
在事前的推演中，陈诺此刻提出的条件其实早已在他们的计算之内。毕竟，想要在三年内完成一千万日活的壮举，光靠自然增长无异于痴人说梦。陈诺既然不是傻子，那么索要腾讯最核心的渠道流量，就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然而，正如刘志平所说，如果陈诺输了，这些资源导入的流量最终还是腾讯的。如果陈诺赢了，腾讯作为二股东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怎么算，这笔账都不亏。
于是，他推了推眼镜，爽朗一笑道：“陈总果然快人快语。好！微信和QQ的互联登录接口，我可以做主立刻对‘骑士直播’开放。应用宝的推广位，我也可以批给你三个月的S级资源。不仅如此，腾讯云那边的服务器费用，第一年我给你打五折。陈总，这个诚意，够不够？”
陈诺吐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似乎是赌徒孤注一掷后的决绝，站起身道：“行！既然马总都这么痛快了，那就这么办吧。”
马化腾也站起身，伸出手，和他紧紧握在了一起，沉声道：“合作愉快，陈总。我期待着骑士直播成功的那一天。”
tony马一脸正气的样子，就此深深映刻在了陈诺的脑海之中。
而陈诺也相信，无数被企鹅生吞活剥的创业者或者企业家们，也都是怀揣着对马总这样的印象，最后灰溜溜的打包爬出了自家公司的。
……
走出腾讯大厦。
陈诺没有上车，推却了马总的晚餐邀约，他实际上也无处可去。
看着眼前深圳繁华的夜景，他转头跟齐云天说道：“饿了没有？要不要走走？”
齐云天怔了一下，随后笑道：“好啊。”
两个人在前，令狐跟在后面。而古丽娜扎留在了美国，那边已经要开始进行《浴血黄龙》的前期宣传了，艾莉森忙不过来，叫她去帮忙，于是这次回国时间短，她就留在了那边。
腾讯大厦位于深圳南山区的科技园中心，坐落在深南大道旁。
周边虽然还没有后世那般高楼林立到令人窒息，但作为中国互联网的桥头堡，这里已经充满了一种快节奏的躁动。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光，无数刚刚下班的年轻白领行色匆匆。
而在不远处，就是著名的白石洲。就连陈诺都听过名字的，那个承载了无数深漂梦想的城中村。
在这个改开的城市中，高科技的冷冽感与大排档的烟火气，奇妙地共存着。
——火星上可没有这些。
陈诺莫名其妙的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
他还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他会突然想起这个，
只听齐云天走在他旁边，有些感慨的说道：“我真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能坐在马华腾的对面，跟他谈生意。”
陈诺笑了笑。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齐云天看了他一眼，说道：“虽然我现在都不太懂这个直播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但是，他刚才说的500万日活用户，我感觉是个陷阱。”
陈诺正想说话。
齐云天却又继续说下去了，“我感觉你也看出来了。但是你还是答应下来了。诺哥，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作为重生人士，这还能为什么。
500万日活，当陈诺听到这个数的时候就知道，tony马尼玛真把他当瓜娃子整了这是。欺负他什么都不懂，准备把他吃干抹净扫地出门的节奏。
就算全盛时期的虎牙斗鱼熊猫，日活也才多少？
真实数据撑死也就三四百万上下吧？
要做到500万日活，那就是要等到2016年，4g刚刚普及，在那场“千播大战”之中，战胜无数对手，一将功成万骨枯，坐上头等交椅的位置，估计才能勉强够格。
当然，说实话，凭借现目前“骑士直播”的首发优势，真要在那同质化严重的红海市场中胜出，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狠得下心来烧钱，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把未来那些自带千万流量的大主播——什么PDD、五五开、旭旭宝宝——全部提前锁死在自己平台，再配合腾讯的渠道狂轰滥炸就行。
但问题就是——
他特么图啥啊？
累死累活搞个游戏直播平台，撑死了也就几十亿美金的估值。
到时候把他、虎牙、斗鱼什么的绑在一块，够抖音一只手打的不？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生物！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还是那句话，这点蚊子肉，马总胃口好，拿去就好了。
他只需要利用这几年时间，利用腾讯免费提供的服务器、带宽和社交流量，把短视频的算法孵化出来就行。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他还要那个直播平台控制权来搞毛？
区区外壳，他弃如敝履！
不，不是敝履，马总到时候还要出点真金白银的买过去的。
嘿嘿。
这些东西，其实他之前也大概和齐云天说过，可他又不能说得太细，表现得太有把握。所以齐云天一直半信半疑，也是人之常情。
实际上，他自己此刻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底啊。
毕竟，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技术核心刘大聪明，现在都还在跟着老杨教授重新系统学习深度学习呢。
最后这套推荐算法是成是败，现在谁心里也没谱。搞不好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做他的小演员，赚点辛苦钱也不一定。
所以，面对齐云天的追问，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那就不回答了吧。
反正这么多年的兄弟，很多时候，也不需要太过斤斤计较。
这时，他抬头看到一家藏在写字楼转角，挂着深蓝色布帘的日式居酒屋，透过窗户看进去，里面灯光昏黄，客人寥寥无几，显得格外幽静。
陈诺便道：“走吧，先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