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爱莫能……日？
“没有……我不是……我还差得很远……”
“现在正在谈一部新戏，是内地的娄晔导演的新戏，讲粤语的……公司觉得很适合我……当然要试戏，过两天……”
“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拿了奥斯卡，我真为你高兴，恭喜你啊……”
“上次回去的时候，阿公给我煲了鱼汤，他一直都在念叨你，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他……可能……是，身体不算太好……”
“我知道啦，我不会的啦，我都30岁了，又不是小孩子，还会学坏咩？”
“哈哈，希望啦，荷里活嘛，我也想啊，但是差得远啊，我又不是你……王导乱说的啦，我哪里演的过紫怡姐……”
“好啦，就这样子，我马上要上台啦，他们在叫我了……”
“阿俊，等下！不是，陈总……哈哈，好，诺仔……”
“诺仔，你要继续加油啊，我也会继续加油的。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还没站在山巅，而是在山脚下。但我会有一天，慢慢走上去的……”
“你，你要继续等我啊。”
……
陈诺不喜欢等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因为等一个漂亮女人，往往一等就是一辈子。一般人只能活一辈子，他虽然活了两辈子，但依然觉得，把时间浪费在等人上，是一件极其不划算的事情。
除非，那是一个真正值得他等的人。
为了确认张佳琪到底值不值得，7月26日这天，他走进了一家电影院。
这家电影院地处偏僻，设备老旧，并非什么主流大院线，放映厅里的光线也昏暗得很。这让跟他同行的那个人颇为不满，一落座就小声发起了牢骚。
哦，对了。跟他一起看电影的也是个漂亮女人，而且很巧，正是那个曾经让他等过，并让他更加坚定“别特么等女人”的女人。
“陈大影帝，你大热天拉我跑这么远，费这么大劲躲开狗仔，就为了来这种连冷气都不足的破地方看电影？”女人摘下墨镜，嫌弃地扇了扇风。
陈诺无语道：“我在电话里不是说了，我今天有事，要去看电影。”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谁知道你是真的看电影。”女人撇撇嘴，又好奇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为什么啊，王嘉卫是不是准备冲击明年的奥斯卡外语片，要你帮个忙？”
“帮你个头。”
“哼，不然那是为什么？难道是戛纳？可是档期不对啊。欸，外面都传，说你明年要去做戛纳做评委主席，真的假的？”
“八字都没一撇。”
“那就是真的邀请你了，你们已经在谈了咯。哎，你说我如果有电影到时候参赛，你能不能帮我撕一把？”
“撕什么，撕下你的盖头来？”
“呸！没个正经。”
经过这么几句浅浅的交谈之后，电影就开始了。
《一代宗师》这部电影，陈诺上辈子没看过，因为那个时候他真的对电影不感兴趣，尤其是王嘉卫的电影。他对王嘉卫的全部认知，也仅仅停留在那些被营销号用烂了的台词截图上。
随着大银幕上光影流转，伴随着梁朝伟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旁白，那个他想看的女人，终于出场了。
“我内人叫张永成，是个婉约动人的女人……”
“平时她话不多，因为她说，出口有时伤人。”
“两夫妻，要无言胜有言。”
大银幕上就此切入了一个昏暗的室内。
张佳琪饰演的张永成，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色旗袍，正低着头，借着幽暗的灯光，静静地用温热的毛巾给刚练完拳的丈夫擦拭着身体。
这个镜头，让陈诺在这一瞬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微垂的眼睫毛下，那一双眸子里，全然没有新人面对影帝时的怯场，也没有急于表现自己而产生的用力过猛。
那眼神如同深邃的井水，平静、温婉，却又在光影流转的最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柔情。
在这时，陈诺就知道，王嘉卫在电话里所说的“大器晚成”真的不是虚言。
张佳琪在电影里的镜头并不多，几乎可以用少得可怜来形容，一部130分钟时长的片子，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10分钟。
然而，一场电影下来，陈诺敢保证，除了梁朝伟饰演的叶问和章子怡饰演的宫二之外，那个娴静隐忍的张永成，也一定能在所有观众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就像跟他同行的某人，在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没有去评论叶问，也没有去赞叹宫二，而是把话题主动引到了张佳琪的身上。
“这个新人是什么背景啊？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啊。”
“奇怪，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女人。王嘉卫从哪里找的？他不是从来都不用新人的吗，除了你这么一个奇葩。”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我已经老了。”
“呵呵，我们两个不是同一年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不敢不敢。你觉得她演得怎么样？”
“谁？”
“就那个新人。”
“哦，还行吧，作为一个新人来说，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我估计要是打磨几年，演个女一号没问题。关键我就是听说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要是王嘉卫不力捧一下，过几年，黄花菜都凉了，就跟那谁一样。”
“谁？”
“还能有谁，颜丙燕呗。她要不是去参加了你们焕新的《演员的诞生》，翻了红，估计这辈子也就那样，蹉跎过去了。所以啊，成名一定要趁早，你说是不是？”
“是。”陈诺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怎么样，靡姐。天黑了，咱们是各回各家，还是说找地方坐会儿？”
“坐会儿吧。”杨靡说道，“这一次，我来找地方。”
……
杨靡找的地方和他之前去的那个破烂电影院不一样，是一家非常隐蔽高级的会员制会所，金碧辉煌，隐私性还极好。
直到进了房间，全程除了一个低头弯腰的服务生之外，陈诺其余也一个人都没看到。
包厢内不仅冷气开得极足，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顶级沉香气味，一整面宽阔的全景落地窗恰好能将这座城市最为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比起刚才那个弥散着些许霉味的破旧放映厅，毫无疑问，这里才真正符合顶流花旦的排场。
“喝点什么？”杨靡看样子对这里很熟悉，走到吧台笑嘻嘻的问道。
陈诺左右看了看，说道：“来杯白水吧。”
“咋？怕我吃了你啊？”
“不是，我酒精过敏越来越严重了，现在是真不能喝。”
“……真的假的。”
陈诺走到落地窗前，笑道：“风景挺美的，你经常来啊？”
“偶尔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个人来喝一点。”
“哦。”
过了一会儿，杨靡走了过来，一只手拿着酒，另一只手则端着杯白水递给他。
“谢谢。”
“你现在跟刘艺霏，范缤冰她们，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
“她们就不吵架？”
“嗨。”
“你嗨什么嗨，问你话呢，她们就不争风吃醋啥的。”
“老都老了，还吃什么醋。”
“我不信，女人再老，也不可能把自己喜欢男人和其他人分享，我做不到这种事。”
陈诺喝了一口白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火辣辣的，“……哎，对了，还没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的新剧《亲爱的翻译官》收视率夺冠啊。我听李静说了，这次你不仅打破了湖南电视台好几个月的收视纪录，还是今年上半年的全国剧王。还有，你们嘉行传媒这一轮的估值已经快冲破五十亿了，对赌协议眼看就要超额完成，啧啧，杨老板，了不起啊。”
杨靡从鼻子里极轻极低的哼了一声，也分不清什么意味。
转过头，一双杏眼紧紧的盯着他，说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些其实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诺颜色自然的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头，和杨靡对视着，正色道：“对了，你刚才不是问，那个张佳琪是谁的关系吗？说实话吧，其实是我。”
不管前一秒杨靡脑子里在盘算什么，听到这句话，她瞬间瞪圆了那一双杏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你！？”
“是啊。想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陈诺笑道。
“快说。”
于是陈诺就非常耐心非常细致的把当初他在香港如何认识张佳琪的事情，一点一滴的说了出来，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堪堪说完。
而后他把白水一口喝尽，笑道：“最终，我其实只是引荐了一下，最后能够顺利拿到角色，还是靠的她自己。现在看来，她真的演得挺好的，我想帮她一下。”
“你还想怎么帮她？”杨靡咬了咬嘴唇，说道，“你都把她塞进王嘉卫电影里去了，你还嫌不够？”
“哈哈，一个5分钟的小角色，能看出什么来？她最近在试娄烨的新戏，我就想——杨老板，要不帮个忙呗？”
“什么忙？”
“我跟娄烨不熟，就过去在电影节碰见过几次，但是，杨老板，我知道你路子广，肯定有他电话，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张佳琪是你朋友，让他卖个面子？”
他这番厚颜无耻的吃软饭的话说完，要是刘艺霏，肯定这个时候都跳起来打他了，范缤冰也多半会翻他几个白眼，当他在放屁。
但是杨靡却没有什么表情，似笑非笑的，突然点头道：“好啊。”
然后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翻了个号码，直接打了出去。
这雷厉风行的做派倒把陈诺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拦：“喂，你来真的……”
“你什么你，不是你求我打的吗？”杨靡一把拍开他的手。
随着电话接通，她脸上瞬间切换出圆滑热络的笑意：
“喂，娄导吗？晚上好。是我，杨靡……对，没打扰您休息吧？是这样，听说您最近在广州筹备的那部新戏正在定角，是吧？”
“嗨，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我一个特别、特别要好的朋友，叫张佳琪的，香港人，刚演了王嘉卫导演的《一代宗师》的那位，去你那儿递了分资料……是，对，我跟她认识好些年了，交情好得不得了……”
“哈哈，实话说，我本来也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只是，我刚才跟陈诺一起去看电影……”
“对，就刚才，他不是回BJ了吗，我们俩找了个乡下影院一起看的。他看完之后，对我朋友的表现赞不绝口，我这才心里有了谱，才敢给你打这个电话。”
“……他怎么说的？哦，这个嘛，他说，我这朋友……”杨靡举着手机，眼神轻轻的在陈诺哭笑不得的脸上掠过去，“让他想起了他当年拍《蓝莓之夜》的时候。”
“……哎，行！那您先看试镜片段。改天我做东，咱们回BJ好好喝一杯……好勒，谢谢娄导，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
陈诺这时候是真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说道：“杨老板真的太够意思了，我一定跟张佳琪说，让她到时候好好谢谢你。”
杨靡却没有跟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帮你一忙，你是不是应该帮我一个忙。”
陈诺不管心里怎么想，但脸上依旧只能笑，“是，只要力所能及。”
“亲我。”
“？”
“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亲我一下。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这一下，陈诺再也装不下去了，苦笑道：“这是做什么？”
“你已经30了，我也马上就30岁了。我这辈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过一个男人。不管你信不信，我原本的打算，是在30岁之前结婚的，可现在……追我的人很多，但是每次当我想着，算了，就他的时候，都有一个影子，从我心里冒出来。”
杨靡凄然一笑，“那个影子，从我18岁那年，就埋在了心底，十几年了，它越长越深，越长越大，到了今天，它已经占据了我内心的全部，再也没有其他人的位置了。当初拍神雕的时候，他们都说郭襄是一遇杨过误终身……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诺，我已经不在乎你有几个女人，几个孩子，我只求你，你能不能……”
陈诺这个时候知道，绝对不能让杨靡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今天可真的就不好收场了。
他当即打断道：“靡姐，等下，你听我说一句。”
“……”杨靡擦去了眼角的泪，抿着嘴，胸口上下起伏，好半天才终于平复下来，点头道：“你说。”
“如果换在十年前，不，5年前，甚至3年前，我听到你这么说，我肯定高兴得跳起来。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有你这么看得起我，那我还犹豫什么？肯定直接……你懂的，那个啥了再说。反正你也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现在……”
陈诺叹了口气，“男人一过30，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
说着，他朝杨靡挤了挤眼，“你懂的。”
杨靡怔住了，眨巴着眼睛，“你是说……”
“哎，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有了1，2，3，4，5，6，7，8……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国吗？报纸媒体上说的那些都是放屁。其实原因就一个，一回国，我比上班还累，上班还有个双休日，我却只有个双日。一言难尽，一眼难尽，你都不知道，平时我都不喝咖啡喝枸杞……”
他这一噼里啪啦的说完。
杨靡这下是真的呆住了，一张俏脸宛如天上的晚霞，粉粉的红红的。
“所以说，你的情况，我很同情，可是，我也只能说四个字——”陈诺一脸惋惜的样子，“爱莫能日……助。好了，靡姐，时候不早了，我也就走了。我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年轻强壮的如意郎君，别找香港人，找个内地的，我觉得都行。拜拜。”
说完，他真的跑得比被刘艺霏在后面追还快，眨眼间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而杨靡也没有出声阻拦，一直傻傻地愣在原地，望着人去楼空的包厢大门，过了好半晌，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女人脸色变幻，异常精彩。
过了好一会，她才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狠狠说道：“跟我来这一套。11年了，你说你是你就是？哪怕真是，老娘也要试了再说！”
ps：
今天遇到点事，下午才开始码。
之前的865又进了小黑屋，一直在修改，心烦意乱。
少了点。
厚着脸皮求月票。
肩膀痛，请天假
持续好几天了，越来越严重了。
今天休息一天不码字看看明天好点不，不然太难受啦。
太可怜了，来点月票安慰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