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八章 二次战争 理想三旬
“《好莱坞报道者》头版特稿:
【这个冬天最好的圣诞礼物来了!——诺陈和里奥的第二次奥斯卡战争!】
本报资深主笔:威尔·彭德尔顿
在过去的整整二十天里,如果你走在洛杉矶或纽约的街头,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政治带来的撕裂与无休止的抗议。而在好莱坞的高级写字楼里,业内人士们正对着今年奥斯卡的候选名单昏昏欲睡。
坦白说,我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一个毫无激情的平淡颁奖季。
直到昨天早晨。
两颗当量惊人的深水炸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洛杉矶时报》与《综艺》杂志上,将本刊编辑部的每一个人震得魂飞魄散。
毫无预警,没有任何铺垫。
刚刚拿下奥斯卡影帝的诺·陈,与莱昂莱多·迪卡普里奥,这两位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巨星,仿佛达成了某种隐秘的默契,在同一天清晨向美国人献上了一份不可思议的圣诞礼物。
由莱昂纳多主演、肯尼斯·洛纳根执导的《海边的曼彻斯特》,以及由陈诺与安雅·泰勒-乔伊主演、达米恩·查泽雷执导的《爱乐之城》,不约而同地对外宣布:两部影片将于圣诞节前后,开启奥斯卡资格限定点映!
从放出的预告片中可以看出:
这一次,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是想要用一部现实主义作品拿到他第一座奥斯卡小金人,而诺·陈则是用一部罕见的歌舞片,宣告他蝉联影帝的野心。
我们虽然不知道谁会得偿所愿,但可以确定的是,两部作品,在这个颁奖季狭路相逢,不管谁输谁赢,这都不仅仅是一场角逐,更是一份宣示——
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好莱坞正向全世界高声宣告:这个娱乐至死的帝国,将在这一刻重掌权柄。
准备好去影院门口通宵排队吧,各位。
因为,这个漫长的2016年,原来最牵动人心的激烈碰撞,并不在华盛顿,而似乎在大银幕上。”
……
当威尔·彭德尔顿绞尽脑汁,终于赶在这一天下班之前,交上了一篇勉强合格的稿子,发在了好莱坞报道的官网上的时候,
各路一线影评人,早已经在各自的博客上,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了。
“这就是我们等待了许久的东西!”如今《芝加哥太阳报》的王牌影评人理查德·罗珀,在他的专栏首页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当整个国家都在为糟糕的现实争吵不休时,莱昂纳多和陈诺发誓用他们擅长的方式,把娱乐重新拽回了人们的视野!在这个悲哀的2016年年末,我们终于有了可以发自内心期待的东西!上帝保佑美国!”
一向自矜的《纽约时报》首席影评人a.o.斯科特,也在还没有看到电影全貌的时候,有些失态地写道:“我们正处于一个被愤怒和虚无吞噬的历史节点。而莱昂纳多试图用新英格兰凛冽寒风中的刺骨伤痛来拷问现实,陈诺则选择用洛杉矶璀璨夜空下的彩色旧梦来寻求救赎。现实的粗粝与梦幻的狂喜,居然在同一天向我们撞来。作为一名客观的电影评论者,我本该对心中的感性保持警惕,但坦白说,我现在只想恳求那一天能快一点到来。”
与此同时,向来情绪充沛的《时代杂志》的高级影评人大卫·埃尔利希的发言则要狂热得多。他连发了三条推特,每一条都有许多感叹号,让他的粉丝认为是某个金毛盗用了他的账号: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陈诺加上达米恩·查泽雷?一部纯正的复古歌舞片?!”
“而莱昂纳多——他居然拿出了一部他10多年都没有演出过的文艺电影!?”
“omg,幸好他们不是在同一天上映,否则在这个圣诞节,我的灵魂势必会在弧光影院和安吉丽卡中心之间被撕成两半!!”
当这些顶尖媒体人的言论在社交网络上迅速发酵时,在推特上,相关话题也在疯狂攀升。
无数影迷在推特的时间线上陷入了久违的狂欢:
“这是真的吗?里奥和诺陈在今年又一次对上了?我的老天,这绝对是2016年这个糟糕的年份里,唯一值得我感恩的事情!”
“弧光影院的官网已经崩溃了!谁能告诉我点映场次到底什么时候放票?我已经翻出了我的睡袋,随时准备去好莱坞大道上安营扎寨了!”
“去他妈的大选!我累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看一场电影!”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两张海报和两部预告片,在各大平台上飞快传播。
终于在12月30日的这一天晚上8点,
北美推特的实时趋势榜单,在被政治丑闻、大选辩论和抗议游行霸占了三个多月后,又一次迎来了娱乐话题霸占榜单的时刻。
#leovschen以245万发帖数位居全美趋势榜第一名。
#manchesterbythesea以228万的讨论量紧随其后。
以及,
#lalaland的标签,以189万讨论度,名列第三。
那些什么特朗普什么希拉里,什么盗窃,阴谋,在这一刻,被这些代表着艺术和梦幻的电影词条从大众的主页上清扫了出去。
整个北美的目光,至少在这一天,终于被从泥潭般的现实,拉去了那个迷人的造梦世界,也让许许多多不堪其扰的民众的耳朵,终于安静了片刻……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事件的两名主人公,说是万家生佛也不为过。
只是很可惜。
他们自己却并没有这种觉悟。
——在亚马逊影业位于卡尔弗城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一场气氛压抑到极点的会议,已经开了整整一天了。
各种应对方案都被拿出来激烈地讨论过:提档、换挡、追加预算、撤档……但最终,参会的每一个人都绝望地发现:摆在他们面前的,其实就只有一条路。
最终,会议到了暮色降临的时刻,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金发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眉心。
而后,露出了那个全世界没有人不熟悉的迷人笑容。
在这个笑容里,他曾经沉入过冰冷刺骨的大西洋,也在凛冽的荒野中与暴怒的灰熊搏命,还在华尔街的漫天钞票里肆意狂欢过。
他摊了摊手,这个笑容之中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这让他脸上的那几道皱纹,看上去更加深重了。
是啊,时间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公平,哪怕他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可是,他也依旧会老去。
已然四十二岁的曾经全球大众情人,一脸苦涩无奈说道:“那就这样吧,伙计们。是我决定的要提档到今年,既然如此,那责任由我自己承认,相关的公关费,由我自己掏腰包。”
“噢!”坐在对面的制片方原本脸色黑得像锅底,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里奥,我代表整个剧组感谢你的慷慨。”
“呵呵。”他笑了笑,没有跟腔。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的王牌经纪人里克·约恩一脸严肃的说道:
“里奥,你会赢的。我相信不管对手是谁,你都能赢。你为这部电影付出了这么多,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且别忘了,你是怎么接下来这部戏的,你说对吗……”
中年男人听完,眼神闪动,脸色顿时好了许多。“谢谢你里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希望如此吧。好了,休息一会儿吧诸位,等会我们再继续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突然想打一个电话。”
说完,男人掏出了手机,翻了一会通讯簿,低头正准备拨号。
突然,他感觉到一点不对劲,抬起头。
只见满会议桌的人没有一个动弹,全都用直勾勾的目光盯着他。
“what?”
“冒昧的问一下,你是要打给陈吗,里奥?”一个20多岁的发行主管问道。
“呃…………是的,怎么了?”
“那能让我们听听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发行主管苦笑了一下,“我们跟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几率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低。我真的很好奇,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男人环视一周,笑道:“说真的,我也想知道。那好吧。”
而后按了按键,放在耳边听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来。
看着四周惊讶的眼神,他耸耸肩,笑着道:“他关机了。”
……
关机的不只是陈诺。
事实上,在这个保密严密、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所有人的手机都呈现关机状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进门的收纳篮里。
坐在斜对面的2017年春晚总导演杨东升,神情却显得颇为局促不安。
他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曲目备选表,一边往陈诺的方向瞄了好几眼,最后有些忐忑地开口道:“陈总,那个什么……其实您不用关机的。咱们剧组虽然有保密纪律,但对您来说,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陈诺摇了摇头,回绝道:“没关系。”
“可是,万一美国那边有什么急事……”
“没什么事。如果有事……我现在也不想听。”
陈诺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现在别说电话,特么就连手机都不想摸一下。
只要一开机,一看到推特和媒体上那些幸灾乐祸的言论,他特么血都要吐出来了。
什么巅峰对决,什么世纪碰撞,什么双王之战。
辣块妈妈,他真恨不得一枪一个。
本来计划还说在美国那边多留一天,和剧组一起开个发布会什么的,但最后,开个毛线开!
他直接全部都没了心情,一肚子火的干脆连夜上了飞机遁回国内,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杨东升见他沉着脸这么一讲,顿时背上的白毛汗都冒了出来。
咽了口唾沫,赶忙赔着笑,顺势将面前的谱子推了过去:“那好,陈总,咱们不理那些,继续看歌。这三首是我们为您挑选出来的曲目,您先过过目。只要您觉得有问题,咱们还可以再选。”
“麻烦了。”陈诺冲他笑了一下。
杨东升见这位今天板了一整天脸、神色阴沉得仿佛别人欠了他八百吊钱的爷终于露了点笑模样,悬了一整天的心登时落回了肚子里。
脸上立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连忙把手里的册子递了过去。
而陈诺呢?
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了。
在上音进修的那段日子,别的不说,看谱视唱这些专业基本功,他也算是统统学会了,当即翻开册子,指尖打着节拍,低声轻哼。
而该说不说,这位今年头一回挑大梁执导春晚的杨导,据说是央视公认最擅长歌舞的行家,眼下一看确实名不虚传。
他一边看,也有人放起了录好的demo,
不得不说,
这三首歌,每一首都排布得大气磅礴、立意高远、昂扬振奋,字里行间尽是锦绣山河与盛世华章,堪称无可挑剔的时代强音——
“还有没有别的?”
歌放完了,陈诺合上册子,语气平静地问道。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这么一说,杨东升立刻道:“有的。”
而后又从包里拿了一本过来,说道:“这是我亲自选的,陈总。”
听到这话,陈诺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有点意思啊。
当即又看了起来。
而这一次,是五首歌。
而后杨东升主动解释道:“陈总,您之前在春晚舞台上唱过的那两首歌,一首《山楂花》,一首《成都》,都在观众之中引起了现象级的反响。时至今日,都还是脍炙人口的金曲。这次我在圈子里放出消息,说是要为您征集独唱曲目之后,有许许多多的顶尖词曲作者都把压箱底的作品投了过来,几乎把我们春晚筹备组的邮箱都给塞爆了。最终,我们募集到的、初步筛选适合您演唱的歌曲,一共是75首。而我就从这75首里面,挑了这五首我感觉最适合您的出来。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感觉。而且,这几首也不是说就十全十美了,里面有一些地方可能还需要做些改动。”
陈诺一边看一边问道:“那杨导,你有没有觉得哪一首歌最适合我。”
“有,就是陈总你现在翻到的这一首。”
再次出乎意料,杨东升干脆利落的说道。
陈诺垂下目光看去,有点惊讶的问道:“理想三旬?”
这首歌调子是民谣的调子,这也就罢了。
但是他大概扫过这歌词,可不怎么符合春晚的氛围啊。
难不成这个人还要让自己再上去唱首什么催人泪下的歌曲,给全国人民再在过年的时候扫扫兴?
可别了。
他特么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扫把星。
他又没病。
正当他想要说不的时候,
杨东升又继续说道:“是,但又不是……”
“是《理想三旬》,但不是这首《理想三旬》。而是陈总你自己的理想三旬。”杨东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诚恳,“陈总,据我所知,您今年刚好三十岁,和歌曲名称刚好扣合。而俗话说三十而立,您在这个年龄已经做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这次有幸请到您登上春晚,我觉得自己肩上是有责任的。我的责任就在于,满足全国观众对您的期待。”
杨东升顿了顿,继续说道:“为此,我私下做过调查,发了上千份问卷,最终我发现,大家现在最想看到的有关你的节目,其实特别简单。不是唱歌,不是演戏,80%的人,都在问卷里说,他们最大的愿望,就只是跟您聊聊天。他们对您的好奇心,超出我的想像。他们想知道关于您的一点一滴。您的辉煌,你的苦恼,你内心最真实的渴求,你最深沉的回望。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都想要知道。”
“所以,我真心希望,今年的春晚,能成为您与他们对话的舞台。我希望您能通过歌词,把您想说的话说给他们听,让这个节目成为您和他们沟通的一个桥梁。”
陈诺沉默了一下,而后道:“你太高看我了,杨导,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做不到……”
杨东升打断道:“陈总,其实如果是其他任何人,我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过分要求。我知道,他们不行。但是您——实话说,我是《文火慢味》的忠实观众,每一季每一集我都看过好几遍,而它的主题曲……我倒背如流。”
陈诺又一次沉默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帘,揉了揉鼻子,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我先回去找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