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5章 数学加法器
午饭之前夏德都没有遇到需要自己出门处理的事情，他原本打算下午就在芬香之邸等待凡妮莎和希拉里斯的到来，哈里斯还答应要为夏德培训提升咒术“消解蛇毒”的力量。
不过女仆小姐们甚至还没有把午饭后的餐桌收拾干净，新的消息便从外城区传来。
那是芬奇先生让人送来的信件，外城区的某座蒸汽工厂中出现了疑似失控的未知机械类遗物，而且至少是守密人级别。
芬奇先生已经动身前去处理了，他询问夏德是否有时间去帮忙。
夏德收到信件时正好在给亨德尔女士和乔伊·巴顿写信，看完了芬奇先生的信件后，他便打算自己跑一趟，毕竟自己亲口诉说肯定要比信件中的描述详实。
丢水晶鞋回家后再从蓝墨水图书馆出发，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夏德便和芬奇先生在外城区汇合了。 为了迎接博览会的开幕，外城区也进行了统一的清扫路面、疏浚排水沟等工作，不过相比上城区和下城区，这里的变化并不明显。
芬奇先生此时正站在“普莱斯蜡烛厂”的围墙外，围墙中是一排红砖厂房，高大的烟囱喷吐着白烟。 这里已经是非常靠近外城区外围的区域了，因为蜡烛厂的生产需要大量的水，因此工厂旁是一条瑟恩尼尔河的支流河道，装着棕榈油的小型货船也会通过河道停在工厂外的码头上。
即使只是站在工厂外面，空气中依然有着浓重的热油脂的甜腥、椰子香、淡淡的煤烟和皂味。 空气中飘着一层油腻的薄雾，夏德甚至感觉其中有着蜡油的成分。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关注的事情，芬奇先生告知了夏德事情的原委：
“隐修会的一位成员最近注意到，这家工厂的成品货物的出产数量比以往翻了一倍多。 虽然工厂最近在频繁招工，这的确可以增加产量，但这工厂的原材料消耗却和平日里没有区别。
也就是说，生产材料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工厂凭空多出了一倍的产品。 而且在对近期这家工厂出产的蜡烛进行鉴定后，我们发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蜡烛上有着非常非常低微的低语要素附着。 “
夏德了然：
”所以，你们猜测有人在利用遗物的特性生产蜡烛？”
外乡人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夏季，曾收获过名为【无尽的水银瓶】的诗人级遗物。 这遗物可以无限出产水银，他当时就和约翰老爹讨论过将遗物用在工厂中会怎么样，而老约翰则警告了当年的外乡人，这会让大批量具有低微低语要素的商品进入大众市场。
这次似乎是遇到与当时的讨论类似的事件了。
芬奇先生点头：
“一开始是这样猜测的。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教会有专门的人手去抽检市面上的商品，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最多三天教会也会发现这里的问题。
但从今早开始这里变得更加不对劲了，这座蜡烛工厂是双班倒的工作模式，早晚九点换班。 但今早的工人前来上班以后，夜班的工人却一个都没有离开。 “
芬奇先生指了一下工厂内部：
”更奇怪的是，这么多工人下班后没有回家，但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却像是把他们遗忘了一样。 隐修会调查了工厂的工人名单，但前期拿到的名单却成了白纸，我现在也只是知道有一批人下班后没有出来，但也说不出到底失踪了多少人。 “
”要么是遗物特性改变，要么是遗物失控了。”
“是的，所以我想趁着问题变得更严重之前，先解决掉这麻烦。 旧大陆工业博览会就要开始了，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向了上城区，这种边缘区域的问题很容易就会被忽视。 “
至于芬奇先生为什么会认为导致问题的是一件至少守密人级的机械类遗物，这与他掌握的一件没有透露名称的贤者级遗物的探查能力有关。 芬奇先生专精机械制造，自身的炼金术也多是向金属与机械方面发展，他在机械类遗物的收容方面倒是很专业。
芬奇先生自身是十一环术士，再加上夏德，两人行动起来也不必顾忌太多。 随同芬奇先生而来的隐修会的年轻环术士在外面接应，夏德和老先生商量好计划以后便进入了工厂内部。
夏德这次甚至没有使用“拉格莱的跳跃”，而是用那把剥皮小刀在围墙上轻轻一划，于是墙体上裂开了一道通往内部的空隙，这遗物倒是很方便。
进入工厂后他们没有立刻感知到低语要素，这里看起来很普通，机械轰鸣声中到处都可以看到忙碌着的工人。
普莱斯蜡烛厂是卡森里克中部地区非常有名的蜡烛生产工厂，占地10英亩的工厂内大概能够容纳八百多名工人。
蜡烛生产中的不同步骤被分配给了不同的车间进行，不过既然整个工厂中的工人疑似都出现了问题，那么也就不需要分辨到底是哪个具体的车间出现问题了。
“这些人的走路速度和搬运货物时的力量，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夏德和芬奇先生自然注意到了最显眼的异常，而随后他们深入各个车间进行探查时，虽然没能发现失踪的工人，但却注意到了这工厂中的生产效率着实是惊人。
工人与机械都展现出了不正常的特性，就比如精炼车间的液压压榨机在上下运行时几乎出现了残影，蜡烛成型车间的产线循环轨道的速度比成年人奔跑时的速度还要快。
更不必说剪除蜡瘤的女工们人人的双手都快得像是赌桌上抢拾筹码的赌徒，运送货物的工人们人人都能搬起超乎寻常的重物，而搬运车间中负责为包装箱贴标签的工人们拍下贴纸时，简直像是在鼓掌。 所有人都非常专注，夏德甚至怀疑他和芬奇先生即使没有降低自身存在感，这些忙碌着的工人们也不会浪费时间搭理两人。
这些工人和生产设备上都有着代表遗物力量的低语要素，粗略算起来，只是目前还在工厂中工作的人数就有八百多人，如果这种影响无法祛除，这次的受害者数量将会远超之前的预期。
而除了生产效率的问题以外，工厂内部的空间也与芬奇先生手中的数据有些不同，似乎比图纸上的空间要更大一些。
在两人查看了具体的生产流程后，甚至发现那些蒸汽机械运行时突破了质量守恒定律，仅仅在原材料加工的步骤里，作为初级产品的纯净硬脂的量，就超过了投入产线的棕榈油、椰子油与牛油理论上能出产纯净硬脂的最大量。
也就是说，整个生产过程中的每一步都存在问题。
进一步的寻找后，夏德和芬奇先生最终在工厂的会计室中找到了答案。
只是两人晚到了一步，工厂角落里的办公楼二楼的会计室的大门已经被打开，夏德和芬奇先生到达时，工厂主和会计已经昏迷在了地板上，而帕沃小姐正在这间堆满了报表的办公室中饶有兴趣的看着桌上的一台小型金属机械。
机械设备的金属表面带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包浆，几列数字滑杆整齐排布，上方嵌着一排狭长窗口，齿轮结构藏在金属面板之下，造型精巧紧凑。
帕沃小姐的指尖拨动了一下侧面的拨杆，机器随即传出细碎清脆的哢嗒声，窗口后的数字缓缓跳动，那声音非常有规律感。
“加法器？”
芬奇先生认出了这是什么，有些意外地说道。
这是蒸汽时代早期便被发明出来的简易计算器械，但只能进行基础的加减操作，在商行、银行等场所已经算是比较普及的设备了。
帕沃小姐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人，她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两杯温度为90华氏度的水倒在一起，会得到多少度的水？”
夏德不明所以：
“当然还是90华氏度。”
帕沃小姐笑了一下：
“那么两杯浓度为20%的盐水混合后，溶液的浓度是多少呢？”
“当然也还是20%。”
夏德又说道，但那黑发的女术士却摇头：
“你明白物理与化学的道理，所以才会得到这样的结论。 但如果只是单纯将问题中的数字相加，其实得到的是180华氏度的水和40%浓度的盐水。 “
芬奇先生脸色一变，再次看向桌面上的那台机械：
”怎麽可能？ 贤者级遗物【万能的数学加法器】！ “
他向夏德解释道：
”将刚才这位女士说的类似的荒谬加法结论输入这台机械，这台机械就一定会让荒谬的结论在一定区域范围内成真！”
“老人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他看向昏迷的工厂主和会计：
”他们输入了什么？”
帕沃小姐笑了一下：
“一班工人需要32天完成一次货物生产，那么两班工人同时开工，只要需要16天就能完成货物生产，四班同时开工8天完成工作。 理论上，当工人的数量足够多时，货物生产完全可以瞬间完成，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