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你不是没有学好的能力
就像方塔娜所说的那样,这个点,这个酒店附近都没有咖啡馆开门。
他们最后只能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咖啡。
方塔娜问:“你现在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要喝杯咖啡的习惯了吗?”
“那倒是没有。”张骆摇头,“平时在学校,我喝得少,但一般出来了就想喝一杯,这是不是心理作用?”
“你平时不喝咖啡也没事吧?”
“没事啊。”张骆说,“我不是为了提神,我就是喜欢喝咖啡。”
方塔娜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要给你找一个最合适的、最好的咖啡品牌代言,不然对不起你这么诚恳的喜欢。”
张骆:“那倒也不用。”
“问题现在,现在咱们中国的咖啡吧,做现磨手打的连锁品牌并不多,他们也不请代言人,现在都是几个大的、做速溶咖啡的品牌,因为立足零售这个市场,才会请代言人。”方塔娜说,“你不喝速溶?”
“也喝。”张骆摆摆手,“我不是因为左方咖啡是速溶咖啡所以觉得难喝,我纯粹是因为它难喝。”
方塔娜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你觉得哪个速溶咖啡还可以?”
“最近喝过的,莫安、王大季都还可以。”张骆说。
现在国内的咖啡确实不像十几年后那样,各个城市大街小巷都是连锁的现磨咖啡门店,选择很多。也就玉明这样的一线城市多一点。
方塔娜:“行,我去帮你对接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做他们的代言人。”
“不用,也不是非要做个咖啡品牌的代言人不可。”张骆赶紧摆摆手。
“你上次拒绝了左方咖啡的代言人邀请,公司商务那边总有人哔哔赖赖,你如果能够接下另一个咖啡代言,这些声音就自动消失了。”方塔娜解释,“也不是一定说要拿一个咖啡代言不可,只不过,如果可以把一些麻烦给提前杜绝掉,那做了比不做好。”
张骆一听,问:“上次我拒绝左方咖啡的事情引起一些麻烦了吗?”
“那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方塔娜摇摇头,“只是你推掉了一个代言,对商务部的一些人来说,就等于丢了一笔绩效,一个成果,多少有点抱怨而已。这没什么,一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张骆恍然。
方塔娜把张骆送回酒店以后,把手里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前不久去巴黎出差,顺便逛了下街,看到一双手套,很适合你,送给你了,当作庆祝你第一本书销售成绩如此之好的礼物。”
张骆笑着接到手中。
“谢谢塔娜姐。”
-
回到房间以后,张骆休息了一会儿,看了看书,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自从《无灵少年》在八月刊连载结束以后,他就没有在《少年》杂志上发表作品了。
即使《来自无灵之地》这个长篇小说一时半会儿写不完,不能开始连载,他也应该先继续写一点别的作品,继续发表,而不是死磕。
张骆觉得陆拾说得很对。
所以,张骆就开始有意识地去写一些新的文章。
散文也好,短篇小说也好。
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个开头。
只不过,都没有写完。
所谓的灵感,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张骆也没有坐以待毙。
就像《海之炎》这个故事一样,这个故事一开始就来自于他看过的一部电影。
如果没有像《无灵少年》这样的灵感出现,至少,他可以把一些还没有出现在这个时空里的故事以小说的形式写出来。
就这样,张骆笔记本电脑里面就出现了好几个开头。
只是,写作这件事也许可以没有灵感,却一定不能没有感觉。
否则写出来就干巴巴的,跟晒干了、硬得像纸壳一样的臭袜子一样。
今天早上从酒店里醒来,看着簌簌大雪,张骆脑海中倒是冒出了一些他曾经看过的影视剧。
比如日本电影《情书》。
只不过,这部电影早已经出现了。
无法让张骆这样一个重生者搬过来。
张骆懒洋洋地抻了一个懒腰。
挠头。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张骆一看,竟然是徐本厚。
“学长?”
徐本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老板,你是来玉明了吗?我看到消息,你今天下午会在图元大厦举办签售会?”
“对。”张骆这才响起来,徐本厚也在玉明,他已经来玉明大学读书了,“学长,你在学校吗?”
“嗯。”徐本厚问,“你中午有空吗?我们一块儿吃个午饭。”
“我中午和我的编辑还有他女朋友约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啊。”张骆说。
“行。”徐本厚说,“那你看在哪里吃,把地址发给我,我来找你们。”
“好。”
徐本厚又说:“你来玉明也不提前告诉我一下。”
有点批评的意思。
“我忘了。”张骆解释,“而且,我也就是临时来一下,下午搞完签售,明天就回去了。”
徐本厚:“那也跟我说一声呗,难得见一面。”
“知道了,下次跟你说。”张骆问,“学长,你现在刚上大学,不忙吗?”
大一不应该是最忙的时候?
忙着熟悉新的环境,新的人,还有一股脑扔过来的学习任务。大学跟高中太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人耳提面命地敦促你学习,可对你学习的要求实际上却更高了——
这要求着你必须比高中更自律、更努力。
徐本厚:“忙,不过也差不多了,马上就考试周了,考完就能休息了。也还好吧,考试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张骆保持着微笑,按捺下了心里冒出的嫉妒。
“那你的栏目要不要停更两周?”张骆问,“虽然考试对你来说很简单,但也还是要好好准备的吧?你身边的人可都是学霸。”
徐本厚:“不用,视频录制和学习备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影响。这里的人,也不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张骆:“噢,那就好。”
徐本厚:“那我先不跟你聊了,本来准备现在过来找你,既然等会儿中午一起吃午饭,我现在先去图书馆看会儿书,拜拜。”
徐本厚直接挂了电话。
“……拜拜。”
张骆挂了电话,挠挠头。
半年没见,徐本厚还是这样的性格。
积极,主动,但言语之间还是很容易暴露出一种貌似自我、实则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气质。
张骆忽然就很好奇,像徐本厚这样的性格,进入玉明大学读书,会经历什么?
在学霸云集的校园里,他还能像在徐阳那样优异到保持自己的桀骜和秉性吗?
从电话里听起来,好像倒是没有什么改变。
时间没有改变他。
环境也没有改变他。
当这个想法从张骆脑海中划过的刹那,张骆忽然一愣。
因为他突然就想到了一部电影,他很喜欢的一部电影。
《无问西东》。
对于这部电影的主演们而言,它确实不算是各位主演演艺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
准确地说,可能都排不进他们各自履历作品表中的第一梯队。
但是,张骆永远记得自己坐在电影院里看这部电影时所感受到的震撼。
张骆也不太明白,这样一部电影,在积压多年以后好不容易上映,不仅取得票房上的巨大成功,还获得了很好的观众口碑,为什么最后却在国内主流电影奖项的评选中遭遇忽视。
他马上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新建了一个叫《无问西东》的文档。
倒不是为了马上就写出来,只是记下来,以免自己忘记。
-
中午,陆拾来接张骆去饭店。
一上车,张骆就跟陆拾讲了《无问西东》的故事。
“六个主要人物,五条故事线?”陆拾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还不是一个长篇小说?”
张骆点点头,说:“其实就是五个故事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主题,你觉得能行吗?”
“倒也没有什么能不能行的,你就是拆成五个短篇小说来写,当然也没问题,只是这五个故事,听起来又都不太像是《少年》杂志的发表风格。”陆拾想了想,说,“不过,也没什么,你先写吧,你的新作,就算是跟《少年》杂志风格格格不入,也肯定没有人会拒绝发表,关键是,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写这样的故事了?”
张骆解释:“我最近一直在困惑,我想要写什么样的小说,笔记本电脑里面也有很多个不一样的开头,甚至好几个故事,我其实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写了,可就是没有动力写下去,写得让我自己很不满意。
“但今天早上我被窗户外面密集的雪声叫醒以后,就有一种平静感,正好这个时候又接到了等会儿要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徐本厚学长的电话,他正在玉明大学读书,他是一个……怎么形容呢,像竹子一样的人,一节一节的,很直,而且表面也不光溜溜,有一节一节的东西。
“他肯定是懂人情世故的,但他不会去装得面面俱到,每一句话都说得让你心里面很舒服,你跟他见一面,聊一次,就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对自己非常自信,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但绝对不是那种精明的、利己主义的那种清楚自己要什么。
“就阴差阳错的,我忽然就想写一群理想主义的、在理想与文明的蕴育下的年轻人的故事,每个人都会经历磨难、挫折、内心的彷徨与迷茫,甚至自我的否定,但最后,在各自的时代里,在迷雾里,找到自己的灯塔。”
张骆慢慢说完这番话以后,车厢里都安静了。
陆拾和许衣对视了一眼。
这其实,就是张骆在看这部电影时的感受。
也明白了,为什么它叫《无问西东》。
陆拾说:“小骆,听你说完刚才的那些,我突然觉得,是我格局小了,《少年》杂志应该发表这样的故事。”
“没有,它确实有点太格格不入了,去煞有其事地讲坚守,讲理想主义,讲牺牲与付出,这不是当下这个时代流行的东西。”张骆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
就在这时,车开过了德胜门。
张骆隔着车窗看着这座历史建筑。
灰色天空与黑色枝杈之间,它沉默地伫立。
“塔娜姐早上来酒店找我,还跟我说,玉明这座城市旺我。我现在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我每一次来玉明,好像都会有一些跟平时不一样的感受。对我来说,玉明的东西很难吃,玉明的天气太干,玉明的冬天也很冷,我其实都不是多么喜欢它,但是,它的历史就站在这里。”张骆挠挠头,“平时我可能会觉得,历史啊、理想主义啊、文明啊……这些命题过于宏大,大到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觉得太假大空,但我忽然意识到,其实,在玉明,站在这座城市里,也会让我有一种在其他城市无法感受到的感觉。我与宏大,与历史,共存于天地之间。”
许衣回头看了张骆一眼。
沉默两秒,她说:“我其实是一个很庸俗的人,我不关心人类的命运,不关心世界的进程,我更在意我的这一亩三分地,更重视和陆拾吃的一顿火锅,更在乎我身边实际的人和事。但就算这样,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还是会被打动。真的,听你说这些,我会感到很开心,因为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们这样的人。有时候我也觉得,陆拾是不是太老派了,大家都在讲经济的发展、讲房价的飙升、讲信息时代将要改造这个世界,只有他,心心念念地捧着他的书,看着他的字。可我一边觉得他像个过时的年轻老头,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喜欢他。小骆,我今天听你说这些话,知道你愿意做这样的人,只有一个感觉,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陆拾弯了一下嘴角。
张骆看着他们俩,笑。
“我也一样,许衣姐,每次看到你们,我都觉得太好了。”他说。
-
中午的饭店是陆拾订的。
在一个胡同里面。
“许衣第一次吃过以后就跟我说,等你来了,可以带你过来。”陆拾笑着介绍,“她觉得好吃,所以她觉得你也会喜欢。”
徐本厚已经到了。
他站在饭店门口等,戴着手套的手举着一本书,正在旁若无人地阅读。
张骆看到他,马上喊了一声:“学长!”
徐本厚闻声放下书,看过来。他笑了起来,挥挥手。
一群人进了大堂,脱下厚重的羽绒服。
张骆已经给双方都互相介绍了一下。
“我们徐阳市今年的文科高考状元,不过不是我们二中的,是一中的。”张骆说,“Li站的那个‘我是怎么考上的’栏目,就是学长策划,一手做的。”
许衣一脸惊喜。
“我看过,学霸啊,了不起!”
徐本厚摆摆手,矜持地说:“一般般。”
这家饭店做的是融合菜。
味道确实还不错。
陆拾跟张骆说:“等会儿下午你的签售,集团的黄总也会过来,晚上江印那边准备了晚饭,听说是黄总亲自跟你约的?”
张骆点头,“是的,之前他们问我执行主编的合约到期以后续约的事,我暂时没有答应,他应该是想要聊这件事吧。”
“你不做了?”许衣惊讶地看着张骆,“为什么?”
“也不是不做了,没有想好而已,需要再想想。”张骆解释,“毕竟我马上就高三了,我还是想要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的,也不能考得太差吧。”
陆拾点头。
“欸,你能通过保送或者参加自主招生拿到加分条件吗?”陆拾问。
张骆:“目前还不知道,但应该是有希望的,就是……像玉明和振华这种顶级学府的保送面试条件,以我在学校的成绩,估计拿不到,这都是年级前三才有希望去竞争的。说着是保送,还是有标准的。我也许可以去试试自主招生,看能不能拿到加分条件。但就算我能拿到加分,以我的成绩要上第一梯队的顶尖大学还是不行的。我自己想了想,现在我又被这么多人盯着,但凡有一点不合规矩的地方肯定都会被人揪出来,以前我还真想着要去搞自招,包括我的学校老师都是这么计划的,但一旦真通过加分才上的大学,怎么都会被人诟病,质疑,我现在慢慢有点改变自己的想法,还是想着,尽量靠裸分上吧,以我现在的成绩,冲一把,上不了第一梯队的大学,国内其他的TOP10还是可以冲一下的。”
他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他记得他这一届高考作文的题目。他是完全可以照着满分作文的模子去提前准备的。那在一般尖子生语文成绩只能考120分上下的时候,他是可以在语文这一科冲击130分的。
他知道他这一届,哪几科高考出题是正常的,所以平时不用付出太多的额外准备,而物理和化学这一门因为特别难,很多人都折戟沉沙——
他物理经过上一世高考的验证,哪怕考得难,他掌握的知识也足够应付,只需要多在化学上下功夫,咬下几块硬骨头,理综应该也可以冲一下270。
这样一来,只要英语最后不太拉胯,能稳住120左右,他的高考总分就可以妥妥稳在660分左右。
在他们这一届,理科660分左右,除了上不了振华玉明,其他几所TOP5大学可能挑不了专业,其他大学和专业都是任选了。
徐本厚了解了一下张骆各科的预期分数和目前情况以后,一针见血地说:“你不能让你英语只能考120分,就以你的学习能力,你的英语是完完全全可以冲击140分的,它说白了就是个语言,你已经进步这么大了,别觉得现在就是你英语可以进步的终点。”
张骆:“可是我现在确实感觉到了瓶颈,分数想要进一步提高,就必须付出更多的时间,而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徐本厚:“你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怎么可能叫没有时间,你把你每一次的考试试卷都拍照给我看看,我梳理一下你英语的短板,我来帮你设计学习计划,不会有问题的。”
张骆:“……哈?”
徐本厚:“你能学得好语文,写得好文章,说明你的语感是优于常人的,你只是基础差,不是没有学好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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