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挺霸气
张骆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都懵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还真不怕什么敌人、对手。
但他真的很怕自己信任的朋友，其实在背地里捅刀子。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
满打满算，在徐阳的，就是他身边这几个人。
全部都是他的同学。
这个“一律该死”突然删掉帖子、注销账号，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他这边已经开始查了？
那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张骆手脚顿时有点发凉。
但理智还是仍然让他选择在群里问了一句：刚才这个帖子的事，你们有跟其他人说吗？
莫娜第一个回复：啊？不能说吗？我给几个平时电脑技术很牛的朋友发了过去，问问他们可不可以黑进去看看。
刘松：我也……
汪新亮：我发给我爸了，看看他单位那边能不能有办法查一下，不行吗？
张骆：“……”
他一时间觉得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他们。
张骆甚至直接在情感上就相信了不是他们。
张骆说：刚才这个“一律该死”忽然注销账号了，帖子也删了，我估计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莫娜：还真的是，链接已经打不开了。
刘松有些不安的样子，问：是不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张骆：就算删帖了，论坛后台也会保存原始数据，只要起诉，还是拿得到的。
尹月凌：那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莫娜：我朋友还没回我。
尹月凌：你是从哪里认识的这种可以黑进人电脑的朋友？
莫娜：……
尹月凌：不会是网上认识的吧？
莫娜：不是，是我的初中同学啦。
尹月凌：还有这么牛的技术，挖到我们团队来。
莫娜：她肯定不想来的，她是个死宅。
汪新亮说：本来我爸把我骂了一顿，但一听说这个人在造张骆的谣，马上就说去想想办法，张骆，我爸恨不得让你把我取而代之，你干脆给我爸当干儿子吧，你给我当干弟弟。
刘松：……
莫娜：我终于知道平时我说蠢话的时候，月凌看我那一眼是什么心情了。
汪新亮：？？？
张骆：谢谢你们啊。
张骆：下次不用了。
-
晚上，张骆订的饭店，提前到了包厢。
梁梦利和刘富强随后赶到。
“我感觉自己像要被蒸熟了，这鬼天气。”梁梦利一进门就吐槽。
张骆问：“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上车之前，下车之后，都有一段充满了热蒸汽的路。”梁梦利义正言辞地说。
张骆：“……那我这种从家里走路过来的怎么说？”
梁梦利毫不犹豫：“皮糙肉厚，扛造。”
张骆：“……”
刘富强笑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方塔娜和她的朋友来了。
“路薇。”方塔娜说，“宇宙少年的经纪人。”
张骆起身欢迎，主动伸手：“薇姐，你好，我是张骆。”
路薇笑容亲和地与他握了握手，“你好，早就想认识你了，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张骆又给她介绍了一下梁梦利和刘富强。
路薇一听，马上就说：“那你们最近应该很忙吧？都是刚上手，又一口气负责这么多个演员的宣传行程。”
梁梦利：“每天都要经历几次大脑爆炸和宕机重启。”
路薇：“都一样，我刚做这一行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根本不够用。”
“确实。”方塔娜说，“这一行也是吃经验，做久了，大家买你的账了，那就相对游刃有余一点了，刚入行的时候，一个电话人家都能跟你掰扯五六个来回。”
寒暄了一会儿，服务员进来上菜。
方塔娜主动先聊起了自己跟路薇认识的过程中。
“我们其实还是因为一场冲突认识的。”方塔娜说，“我的客户和她的客户因为一个晚会产生了矛盾，还被人拍到了网上，我们两个人都必须要把这件事给公关下来，否则，对我们双方客户的形象来说都是一个打击。但是有矛盾的双方肯定是谁都不肯低头的，气头上，宁愿形象受损也不肯妥协。我和她打了个电话，几乎只花了三四句话，我们就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路薇点头：“我们都希望息事宁人。”
方塔娜说：“所以，我们就在中间当传话筒，主动代表我们的客户，表达了歉意，我们又给他们安排了一顿晚饭，让记者去拍了照片，最后矛盾消失，皆大欢喜。”
路薇：“做经纪人这一行，能够遇到同频共路的同行还是比较少的，尤其是一通电话就能达成共识的。毕竟，无论是资源的争夺，还是其他方面的竞争，都要求我们必须像斗兽一样战斗。”
张骆有些好奇，问：“我们国内娱乐圈好像很少做男团，你们为什么会做宇宙少年？”
“就是因为没有人做，我们公司才想做，虽然跟一线明星比起来，宇宙少年的大众知名度还是弱了一点，可要论忠实粉丝的黏性，其实是很强的。”路薇说，“尤其是在国内，这种少年偶像男团，没有别人做成气候，没有竞品，其实我们算是独占了这个市场。”
张骆明白了。
为什么有的领域，看上去小众，却还是有人要去做。
因为虽然领域小众，但竞争者也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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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晚饭接触下来，其他方面，张骆暂时还不好说什么，可路薇对经纪人这份工作的经验、对演艺圈的熟悉，张骆算是见识到了。
这恰好是他公司现阶段所需要的。
晚饭结束以后，梁梦利带刘富强去买单。
张骆对路薇说：“薇姐，如果现在我想挖你过来的话，你什么时候能到岗？”
“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会把现在这边工作的事情交接完，就可以完全投入到新的工作中了。”路薇回答。
张骆点头。
“如果你来我公司，从目前来说，公司除了你，没有别的经纪人，但公司签约的所有艺人都暂时需要你负责。我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要拿所有艺人收入的5%，很多，我接受不了。”
路薇：“我不是每个艺人都要5%的收入分成，现在你公司里的这些艺人，其实和我没有关系，他们既不是我发掘的，也不是我捧红的。我不是一个狮子大张口的人，宇宙少年这个组合我提出5%的收入分成，是因为这个组合从组队选人开始，就是我在负责，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没有我，宇宙少年组合做不起来，所以，我才在这个组合已经真正走红了以后，才提出这个要求。”
张骆心中松了口气。
如果路薇一直卡着这个5%不肯松口，那张骆就只能放弃路薇，再重新找人。
“另外，我不知道塔娜姐跟没跟你说过，目前公司这些艺人，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按照传统的经纪人跟艺人的关系，艺人的所有工作都是经纪人来安排、决定。我不知道公司以后签约的艺人会是什么情况，但就这些人，我希望他们过得开心，不受束缚，尤其是在决定做什么工作这方面。”张骆也算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因为我知道一个成熟的、有经验的经纪人一定会替艺人规划职业生涯，然后一步一步实现它。这要求艺人必须在大部分时候都听话。我也知道它有道理，可对我身边这些朋友来说，我不想因为这个道理让他们难受。”
路薇沉吟片刻，点了下头，“你都说得这么直接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你不能在要求了我这个方面之后，又要求我一定给他们捧红，甚至是定KPI。毕竟我都没有帮他们接工作的决定权了。”
张骆说：“当然，我也不是那种既要又要的。”
“那就没有问题了，这样反而是减轻了我的工作压力。”路薇莞尔一笑，“那我有一个问题，张……张总，这家公司，你到底是开着好玩呢，还是要盈利的。”
“正儿八经的，要盈利的。”张骆毫不犹豫地点头，“我那些朋友，他们不是没有商业价值，也不是没有盈利的能力。我希望他们开心，不是想让他们随便玩一玩，而是不想让他们陷入传统经纪模式的窠臼，他们也是专业的，很有才华，每个人特点都不一样，这一点等你认识他们就知道了。”
路薇停顿了一下，点头，却说：“但有的时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张骆：“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他们的开心优先，至于盈利，公司不是只有艺人经纪这一种模式。事实上，我的公司至少到目前为止，也不靠这个盈利。”
路薇挑了挑眉角，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张骆心想，或许在路薇眼中，他已经被勾勒出一个因为少年得志、平步青云而过于自负的理想主义者模样了。
对此，张骆并不介意。
他只需要路薇能够在答应他之后，说到做到。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都是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形成的，所以，你不能要求其他人必须和你有着同样的观点、态度。只是谁的地盘，谁说了算。实在无法求同存异，就一拍两散，好聚好散。千万不要一边口头答应，一边阳奉阴违。
张骆看了方塔娜一眼。
方塔娜心领神会，明白了张骆的想法，轻轻点了一下眉毛。
有的话，张骆不好说的，后面方塔娜会补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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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以后，大家各回各家。
梁梦利在路上就说：“路薇看上去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但似乎不是那种会轻易听安排的性格。”
“很正常，任何能力强的人都不会轻易听别人安排。”张骆说，“就我们公司目前这个阶段，路薇能补足很多短板。”
“这倒确实。”梁梦利说，“她……她会带她的团队过来吗？”
“顶多带一两个人，她没有自己的团队。”张骆说，“另外，小姨，她在我们公司组建团队，人可以由她招揽，但招进来以后，得是我们公司自己的人，这些人跟在路薇身边，是要跟她学工作能力、攒人脉资源的。”
梁梦利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能让她把我们公司艺人经纪这一块给架空了。”
张骆想了想，说：“我觉得不用等我们公司搬到玉明去再开展招聘，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收简历，网络视频面试，这些都可以提前做，有合适的人选，直接以远程办公形式开始实习期，合适的、有能力的、可以培养的，等我们过去了，基本上就可以直接转正，不用到那个时候再开始。”
梁梦利说：“小骆，现在公司账面上可以使用的钱已经不足一百万了，每个月这么多的开销，我担心现金流撑不住。”
从之前的电影投资，到最近这段时间人力扩张、宣传叠加、艺人包装等等的投入激增，公司花钱如流水。
《少年》电子刊和视频栏目虽然在持续盈利，但这属于细水长流的营生，扛不住这突然一下猛开口子。
“之前跟你说到了玉明再招人，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不会的。”张骆摇头，“《天才枪手》的利润分成马上就要陆陆续续到账了，我们当时以公司的名义投资了一百万，加上八月上映，还有票房收益，不至于撑不下去的。”
梁梦利：“你别忘了，八月电影宣传一结束，我就要去玉明，到时候公司要租写字楼，员工要扩招，艺人团队的组建更是花钱。更不用说，你要做的‘三鹅家’内容平台，那更是一个无底洞。我做过预算表，以公司目前的盈利情况来看，即使《天才枪手》票房过亿，加上其他版权收入，公司的资金还是一样紧张。”
“这么多要花钱的地方，不差这几个实习生的实习工资了。”张骆说，“真有一天有压力了，我自己补上，扛得住。小姨，现在时间和速度更重要，你相信我，我不是想要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但不抓住这个窗口期，一步慢，步步慢。像你们现在这样临时抓人打仗，扛得住一时，扛不住一世。”
梁梦利：“行吧，你都这么说了。”
“还有，我们公司接下来的营收可不是只靠《天才枪手》这部电影的回款。”张骆笑着说，“我们签了这么多UP主，又正式代理晓渔他们的经纪约了，还愁没有现金流吗？这个时候把路薇挖过来，就是让她来发挥这个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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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塔娜跟张骆约在楼下江小鱼饭店吃早餐。
江晓渔在外面跑《天才枪手》的宣传，张骆反而能“悠哉游哉”地坐在江晓渔家饭店吃早饭，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很想说，他也不是真的“悠哉游哉”，而是他这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塔娜笑着说：“路薇昨天晚上非常认真地问了我一句，你是不是一个强势的自大狂。”
张骆往面里加了一点辣椒，笑了起来。
“我说，他不是一个强势的自大狂，而是一个绝对自信的天才。”方塔娜说，“方方面面的天才，然后，我就把我们认识的故事告诉了她，我说，一个在高一就敢跟一个经纪人谈判要求非独家代理的学生，他怎么会循规蹈矩地按照业界的情况来。”
张骆莞尔一笑。
“反倒是路薇昨天直接放弃了5%的收益分成挺让我惊讶，我之前跟她聊过，她对这一点非常在意。”方塔娜笑，“可能也是想要争口气，证明自己配这5%。你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让她直接放弃了。”
张骆说：“因为我给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经纪人的岗位，而是我们整个公司的艺人经纪总监位置，她听懂了。”
方塔娜：“嚯。”
方塔娜又笑：“这也是她有点迟疑的地方，公司的艺人都是你的朋友，你的同学，她顾虑自己的威信立不起来。”
“在这一方面，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明白了。”
方塔娜点点头：“所以我跟她说，公司目前签约的艺人当然都是你的同学和朋友，是相识于微时的伙伴，但未来不是只有这群人，你从始至终强调的都是这群朋友，而不是公司的艺人。她也意识过来了，所以，这个问题就不成问题了。”
张骆：“还得是你。”
“我欣赏你这一点。”
“嗯？”
“在商言商固然没错，可一个人总得有点想法吧？又不是个机器人。”方塔娜说，“偏爱说明这个人有人性。”
张骆震惊地说：“塔娜姐，你为了维护我的形象，都可以煞有其事地说出这么不讲道理的话了？”
方塔娜：“要不我是王牌经纪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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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忽然响了。
张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汪新亮打来的电话。
“你竟然这么早就起床了？”张骆难以置信。
汪新亮：“……谁能想到这个运动益智闯关类节目九点就开始录了，又让我作为特别嘉宾第一个登场，唉，要是我不能成功闯关就丢人丢大发了。”
张骆：“好吧。”
“我爸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叮嘱我只能电话告诉你，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是昨天那个‘一律该死’的事。”
“嗯？”张骆有些惊讶。
“那个‘一律该死’的IP家，户主名叫黄竹生，你应该不认识，但他老婆你应该认识的，叫李银银。”汪新亮说。
张骆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好像还真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真想不起来。
汪新亮：“李银银是市卫生局的，她儿子叫黄云博，也是二中的，跟我们一届，今年高考。”
张骆顿时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李银银。
李科长。
李阿姨。
梁凤英女士在经营卫生局食堂的时候，最讨厌的人之一。
张骆：“……”
“所以，这个‘一律该死’是谁？”张骆问。
汪新亮：“这就查不出来了，只能查到IP的户名，可能是黄竹生，可能是李银银，也可能是黄云博，我觉得能在这种论坛上造谣的，也就黄云博了，哪个大人这么闲得慌啊。”
张骆：“……”
那还真不一定。
他跟黄云博又没有什么交集。
八竿子打不着。
挂了电话，张骆陷入沉思。
方塔娜问怎么回事。
张骆就把这事说了。
“嚯，这么快？！”方塔娜惊讶不已，可也没追问这是怎么查到的，这种事情，听结果就行了，别追问，“你想知道他们家到底是谁在这个论坛发帖子造谣？”
“嗯。”张骆说，“这一次删帖销号，下一次还是可以卷土重来。”
方塔娜想了想，“可以通过昨天的消息传播关系网，去看谁最有可能，毕竟那么快就销号了，生怕自己被查到，从这一点看，我觉得黄云博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他和你的关系网重合度最高，他父母从谁那里那么快知道呢？当然，也不能排除他父母又从黄云博口中得知你在查这个帖子的事情。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还有另一个办法可以引蛇出洞。”
“什么办法？”张骆好奇。
方塔娜说：“不就是三选一嘛，那就把帖子的截图、个人主页的截图都打印出来，寄到他们家去，心里有鬼的人看到这个都寄到自己家了，你说会是什么反应？”
张骆：“……什么反应？”
“找到你道歉认错，息事宁人。”方塔娜说，“要是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做了这种事，就不至于那么快销号删帖了。”
张骆恍然。
确实。
截图都寄到家里了，在那个人眼中，可不就已经是被逮到了吗？
方塔娜又说：“关键是揪出这个人以后，你想怎么做？”
“以此为把柄，敲打敲打。”张骆说，“免得后面又继续兴风作浪，当然，后面如果再继续搞鬼，那加上这一次的，可以直接报警了。”
“你这一次就可以直接报警了。”
“但这一次报警，人家是初犯，人家也只是在论坛发个没凭没据的帖子，能做什么呢。”张骆说。
“杀鸡儆猴。”
“杀得不痛不痒，儆不了猴的。”张骆说，“还得是许金那样，付出货真价实的代价，你看现在还有媒体记者敢实名抹黑造谣我吗？”
“许金……呵。”方塔娜笑了，“一个记者得傻到什么程度，才敢实名造谣啊。”
“他不是傻，是傲慢，是觉得我一个高中生没有还手之力罢了。”张骆说，“但事实证明，我有，嗯，其他的猴子就真的怕了。”
“挺霸气。”方塔娜点头。
阳光从头顶洒下，穿过树荫，穿过晾衣绳，穿过屋檐与电线——
方塔娜一手撑着侧脸，转头四顾：“平烟里的生活气息是真的浓啊，跟电影一样。”
张骆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形容一个地方有生活气息，都要用电影了？”
“你哪里懂我们这种每天穿梭在写字楼和聚光灯下的人的心情，还白领，白骨精差不多，都没人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