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4章 钢铁之躯（十九）
“今天上午9点，10号代王室发出公告，他国媒体所披露的大英博物馆馆藏文物遭王室成员偷换一事不属实。王室及英国政府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同时，为向大众表明立场，女王决定将大英博物馆珍藏的古埃及珍宝“弗里涅之蛇”进行为期三天的公众展览……”
“本台报道，查尔斯王子对此事进行私下表态，称其为‘荒诞的’、‘不可思议的’。其他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王室中人也表示，如果大英博物馆的文物如此轻易就会被换走，那王室还有什么安全可言，此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英国《卫报》知名编辑约翰·特莱文向采访者表示，慈善展览确有其事，但网上流传的“弗里涅之蛇”的蛇尾，因其历史文化价值极为重要，又有整幅壁画上最为珍贵的绿宝石，因此并未参加慈善展览，至于偷换更是无稽之谈。”
“来自法国的私人藏家拉瑞先生表示，在过去一百年间，‘弗里涅之蛇’从未真正面世，这次公众展览意义重大，他将立即赶往伦敦，希望能够在珍宝面世的第一时间看到它。”
“来自美国的知名记者露易丝·莱恩也表示，如果此次事件能够推动古埃及珍宝面世，也是一种机缘巧合，并同时表示，她对文物本身比对这条新闻更感兴趣，她将会亲赴展览现场。”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的相关工作人员透露，博物馆正在向英国王室和大英博物馆申请文物借展，以便于让美国民众也能够一睹“弗里涅之蛇”的风采……”
“咔哒”一声，克拉克关上了电视。他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揉了揉额头。事情的发展果然和露易丝说的分毫不差。面对被披露出来的偷换文物的丑闻，英国王室采取了最简单的辟谣方式——直接把“弗里涅之蛇”拿出来展览。
在这家电视台的新闻报道当中，克拉克看到了他们拍摄的位于大英博物馆的“弗里涅之蛇”的照片，和他在网上能查到的照片一般无二。
其实这是有些奇怪的，克拉克敏锐地察觉到。首先，这时间也太短了：从丑闻披露，到王室回应，到进入大英博物馆拍照，一共不到两天。这壁画可是有三米多宽，现雕都没这么快吧？
其次，这细节也太像了。克拉克运用他的超级视力，反复看了好几遍网上的图片和王室拍的照片，真的就是一模一样，连磨损的痕迹都别无二致。这是能仿造出来的？
克拉克有种预感，这东西怕不就是“真品”——也就是席勒造出来的“弗里涅之蛇”。
不过仔细想想，据布鲁斯所说，哪怕是莱克斯·卢瑟也只拿到了宝石，而没有拿到真正的壁画。也就是说，除了席勒之外，没人知道这壁画在哪。这东西可能压根就不在美国，早就被他给运到英国去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克拉克又站了起来，开始在电视前踱步。虽然他大概能预想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但仍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他想做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何况他现在力量还没恢复，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在自己家休养。
好消息是，由于露易丝和某个军官达成了交易，自己的通缉令虽然还挂着，但并没有人实际在追捕自己，所以他可以躲在公寓里多休息会，等待那该死的宝石粉末代谢出去。
可是有些人就没有克拉克这么悠闲了。莱克斯·卢瑟看到大英博物馆在官网上发出的照片之后，猛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又猛踢了桌子一脚。
“该死的混蛋！那个杀千刀的骗子！！！”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而电话那头正是他刚刚骂过的“杀千刀的骗子”。
“卢瑟先生，我想你现在一定很生气。你觉得我骗了你，拿假货糊弄你。但是那宝石是不是真的有效，你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是你开的价不够，还想黑吃黑，我只能给自己找个下家。”
莱克斯张嘴就想骂，可却被席勒给打断了。席勒在电话那头说：“有力气骂我，不如想想怎么应对军方。他们应该已经在打你手上宝石的主意了吧？做个乖宝宝，把宝石给他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全在你自己。”
莱克斯的怒火一下就消了，甚至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他之所以这么生气，除了是因为黑吃黑失败的恼羞成怒，也是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变得很尴尬——军方盯上他了。
军方已经查到，是他拿着某个东西，差点杀死了超人。军方对于受伤的克拉克·肯特的体检结果显示，这东西的效果可太好了，只是切出了些表皮伤口，就能渗入血液。这不是对付外星人的利器吗？
他们不会允许在联邦的土地上有任何一种致命性武器不掌握在他们手里，哪怕掌握这种武器的人是莱克斯·卢瑟也不行。
军方给了莱克斯很大压力，要求他立刻交出手上的宝石。莱克斯正在加班加点地研究，同时发动一切力量斡旋，就算不能完全不给，也得想办法自己留点。
他倒也不是不想私下偷着留，问题是军方可不是那么办事的。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时间节点，冲进卢瑟大厦和卢瑟庄园，把里面所有绿色的东西全部搜刮一空，什么都不会留。昧下来的那点样本，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因为新闻报道而感到愤怒，但卢瑟也意识到一件事：壁画上可能是有重要信息，但是这块宝石才是关键。席勒给自己的这块宝石，号称是从壁画上抠下来的，但是给大英博物馆的那幅上面还有一块，这证明他拥有不止一块宝石。
莱克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这都是你搞的鬼。壁画也好，宝石也好，你把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你满意了吗？”
“远远没有呢，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星球日报》社和大都会博物馆都在积极推进借展事宜。在伦敦完成为期三天的公众展览之后，‘弗里涅之蛇’很有可能被运抵大都会博物馆继续进行展览。”
“啪”的一声，莱克斯又把手机给摔了。也就是说，很快会有新的宝石运抵美国，他没法凭手里这块和军方讲价了。
他站在原地，撩起西装下摆，狠狠地跺了跺脚，胸口莫名涌起一股怒火，于是又踢了一脚桌子。
结果这一下不偏不倚地踢在了桌角上。这地方可不是软柿子，只听十分清脆的“咔嚓”一声，莱克斯发出一声惨叫，单膝跪地，紧接着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右脚，疼得脸色发白。
秘书听到声音，赶紧冲了进来，发现自己家老板躺在地上。他二话没说就叫了救护车。等救护车把莱克斯·卢瑟送到医院，医生诊断他右脚拇指跖骨骨裂。莱克斯是真的感到了一阵绝望。
假如莱克斯一直待在卢瑟大厦里，那么军方的人想进到卢瑟大厦里搜查，必须要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虽说花点时间也能弄到，但是莱克斯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发动人脉，从中斡旋，能拖延很长时间。
但现在，他直接被送进了医院，并且还伤在脚上，一时半会走不了，那卢瑟大厦就是毫不设防，随便找个什么消防检查的理由，都可以进去搜查。
这其实和美国的法律有关。欧美的海洋法系就是典型的极与极：他们对于不伤人的行为判得比较轻。也就是说，不管你是抢劫商店还是闯空门，只要没伤人，就不会判得很重。
相反的，只要伤了人，甚至是你闯空门的时候偶遇主人在家，哪怕没和对方发生冲突，那也会判得非常重。
甚至在欧洲某些国家，小偷偷你可以，因为他没伤害你，但是你揍小偷不行，因为你伤害了小偷。所以如果你为了不被他偷而揍了他，可能判得比他还重得多。
乍一听好像挺合理的：以伤没伤人作为评判标准来处置罪犯。但实际上，这种判罚方式简直是人类文明的糟粕。
闯空门的判罚轻，导致“零元购”事件世界闻名，甚至有的州还有豁免金额，偷多少钱以下不判罚，这就导致这些人更猖獗了。
那么遇上主人就会罚很重，可以起到警示作用吗？实际上也完全不行，这只会让碰上了房子主人的劫匪狠狠心杀人灭口，因为反正被人看见了，一定会被重判，不如直接把人杀了，赌一把不会被发现。这就导致美国的连环杀人案也世界闻名。
所以这就是两头堵：不伤人的行径罚得很轻，鼓励违法犯罪；可能伤人的行径罚得很重，鼓励杀人灭口。
这套法律的设计初衷就是加快淘汰：不论你是被“零元购”破产了，还是因为违法犯罪没什么代价就去犯罪导致被抓被杀，还是只是目睹了犯罪现场被杀人灭口，反正就是个死，极大地加快了底层人的生态循环。
而针对上层社会——也就是莱克斯·卢瑟所在的社会来讲，这套法律也很有用处。
你在房子里的时候，他们有所顾忌，你可以拖得住，那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逆转局面。这会导致你必须加入他们的系统，因为没有人脉，就意味着你连拖延的余地都没有，也就意味着死亡。
而你不在房子里的时候，又因为没人在房子里，不会有人受到伤害，各项搜查令的审批会非常宽松，很轻易就能闯进去，随随便便就能把房子搜刮一空。
别觉得这不现实，毕竟某房地产商的豪华大庄园可都被人闯进去过，抓的就是他不在房子里的时机。莱克斯·卢瑟也是一样。
他在卢瑟大厦里的时候，那帮人确实不敢强闯，因为卢瑟后续可以告他们；但卢瑟不在的话，那强闯就没有任何代价了，毕竟那位金毛房地产商也没把强闯他房子那帮人怎么样。
莱克斯不是不能接受他会在和军方的争斗之中处于劣势，甚至是失败，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毕竟他捏着这绿宝石也不是十分安全，交给军方，还能拿来换点东西，只要换到足够多的利益，失败不是不能接受。
但问题是，他都还没开始和军方争斗呢，就因为踢了一脚桌子，直接把胜利拱手让人，那帮军官怕不是脸都笑歪了，他一定会成为往后半个世纪的笑柄。
躺在病床上的莱克斯，用力地捶着栏杆。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