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1095 执掌云霞,矛盾重重(求月票)
“大人,这些都是云霞近来,惨案频发,劫修频频出没的地点消息。”
符玉馨一身粉丽裙衫,梳着双鬟,配饰精巧,走进了公房之内。
“好,知道了。”
陈平安微微颔首,出声回应。
他并未抬头,处理着案桌公务,姿态随意且亲近。
这些时日,因云霞定策之事,他与符玉馨时常往来,彼此关系,明显升温。
符玉馨虽看似少女,但处事作风明显干练,角度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一应往来,和睦融洽,极为契合。
陈平安顾自忙碌,符玉馨进入公房,倒也不打扰,站在一旁,看着身前男子认真的模样。
自鸾鸣宗回来后,她与大人的相处,便越发融洽。
像眼下这般,私下场合的相处,彼此间上下级的界限,倒也没有那般明朗。
除了一应定策,重要基调以外,两人的相处,更像是一个朋友。
符玉馨百无聊赖地看着,好在陈平安也没有让她多等。
在处理完今日的要务以后,便是抬头同着符玉馨交流。
“嗯,不错,比我预想中的要完整多了。”
他翻阅着手中公函材料,适当点评。
这上面的信息,是他让符玉馨整理收集的,当中记载了云霞近来数十年,劫杀惨案,时常发生之地。
还有一些劫修频频出没,来往疆域接壤等地。
当中还包括了云霞采风司,这些年来的情报汇总,一些疑似魔道邪道的据点汇总。
当中信息,极是完整。
由符玉馨分门别类,整理成册后,自是入目清晰。
“近来可有什么忙碌要务?”
陈平安合上函件,望向身前的少女。
“主要是云霞定策,劫修围剿,预案宣贯,各地抚司应急演练的协调工作。其余,倒是并无要务。”
符玉馨摇摇头,汇报着她如今的公务进度。
“好,那过两日,你同我出去一趟。”陈平安颔首道。
“出去?”
符玉馨杏眸露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是消失不见,清声称是。
“那大人临行前,可要玉馨做什么准备?”
陈平安看了身前少女一眼,少女眼眸软萌,面容娇柔,此般清声下,别有一番奇异韵味。
“不必。”
他摇了摇头。
两人交流几语,便将出行基调定下。一应交流,显得极是高效。
在聊了一些日常公务后,陈平安倒也没有久聊。
眼见基调明确,话题落幕,符玉馨也主动告辞。
陈平安微微颔首,便是目送符玉馨离开了公房。
少女裙衫掀扬,露出一截莹白小腿,细腻莹润,似令人爱不释手。
公房内残留一丝清香,这是符玉馨身上的味道,非同于那等浓妆艳抹,嗅在鼻尖,倒是极其顺畅,令人心旷神怡。
不管是工作还是处事,亦或是性格默契,符玉馨都颇合他的胃口。
这等相处,不是向下兼容,便是天性而为。
于他的眼界阅历,记忆底蕴,倒不至被人向下兼容,如此这般感受,倒是灵性本真。
“顺其自然吧。”
陈平安笑了笑,眸光泛起了一丝涟漪。
......
“符大人。”
符玉馨走出公房不久,迎面便是几名司办要员。
在看到符玉馨后,神情微诧,立时便是问好。
符玉馨俏容庄丽,点了点头,便是在几人的顿步下,相错而过。
目送符玉馨远去,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一时不言。
这些时日,符玉馨的态度,让很多人诧异。
云霞采风使新任,空降此地,他们还以为符玉馨符大人,会是带头反对的那一个。
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配合。
而从这些时日看来,符大人的配合,并非是他们猜测的那般,看样子完全是动了真格,属于真心实意。
如很多汇报,职司职责,都超过了原本的本职界限。
关键还在于尽心竭力,陈大人布置的任务,一应章程,皆由符大人统筹定策,分管协理。
还有此前大人自鸾鸣而返,那等恭迎场景,符大人的态度,都落在他们的眼里。
那份敬意可不似虚假!?
即便是虚假,于那等场合下,也等同于是坐实敬畏。
此等情形,让他们不由有些多疑。
难不成符大人有他们什么不知道的内幕!?还是说......
这就是大人的格局。
他们就学吧。
几人心绪流传,倒也不敢耽延,当下便是向着陈大人的公房赶去。
一如他们这般心绪的,云霞采风司内不在少数,在符玉馨带头表态和影响下,陈平安在采风司内的威望,与日俱增。
.......
“都下去吧。”
陈平安轻轻摆手。
“是,大人。”几名司办恭敬敬身,缓步退去。
找这几名司办过来,陈平安主要是布置一些基调和任务。还有对关键工作的进度推进,节点监督和信息同步。
这些事情,他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一应基调,都是交由下面人处理。
他过几日要出去一段时间,一些总体基调,细要问题上,还是要再做提点。
眼下事情妥当,他一时倒是松了下来。
有一日说一日,查勘一方地界舆情,把控一界大势,尤其是云霞这等,于下辖地方抚司,并未实质掌控的。
当中的决策方式,与此前经历的确是大不一样。
于陈平安来说,有很多事情,也需要重新摸索。不过好在,有符玉馨的相助和向广闻的配合,以他的阅历眼界,在这些事情上,上手也是很快。
如今赴任不过一个多月,已经完全具备一方地界,采风司主官气象。
清剿劫修,打压魔道,这些事情的基调,是他定下的。
以执行力度来论,属于是他新官上任要烧的一把火。
此事,一方面是为云霞之计,另一方面,也是他自身的功勋考量。
逍遥游的兑换,北境镇抚司,迟迟未曾有消息传来。
他自然是要多做功勋储备,等积累妥当后,不管是另择功法兑换,还是再添功法,一应的决策权,都在他的手上。
在临了关头,也不至于被动。
此外,他如今虽升任云霞地界采风使,但一应的职级封号,还属苍玉品阶,于他的目标,相差甚远。
若是能顺手而为,他自然愿意多积累功勋,提升资历,尽快实现晋升。
如此考量下,云霞定策一事,若是就此停滞,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像此前他鸾鸣一行,除了那交锋铺垫外,当中所为的便是这一事。
但可惜,那萧鸾月是会拿捏的,在他拒绝了鸾鸣姻缘,婚配联姻之后,并未谈妥此事。
确切地说,是他在离开鸾鸣之前,都未曾有机会与萧鸾月聊上此事。
果然,这高端的茶艺仙子除了茶艺,还有极高的配得感。
若无极高的配得感,美名艳名再盛,终究也不过一时之欢。
难以长久维系。
一如那传记之中,好男人和好女人,之所以经常被渣,当中缘由,除了遇人不淑外,有一部分便在于那配得感上。
此外,有很多时候,性格决定命运,处事决定态度。
那好男人,好女人一味的付出,没有条件的付出,无底线的包容,会让另外一半,无形中增加自身的配得感。
从最初的我感激,到后面的我配得。
长此以往,那并非是遇人不淑,也会渐渐地化作那遇人不淑的模样。
所谓,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留不住的从来不是深情,而是那深情之下,较低层次的配合感和一味主动付出的包容,让那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此等基调下,若是能一张一弛,主动提升自身佩得,营造对方危机,或能收获奇效。
那渣男伎俩,制造危机意识,令人患得患失,不可取。但此等技法,也应了解知悉,以防遇人不淑。
此中之事,陈平安不算熟稔,但那幻梦千年,遭遇种种,诸多经历,皆成一瞬。还有那此前的引魂记忆,都让他心智渐明,直至通透。
鸾鸣宗首修,鸾月仙子,美名盛传,除了她那作为顶级音律女修,年轻美貌的天人大修的身份以外,与她那一众倾慕爱慕对象,也是脱不了干系。
而当中最关键的,便在于,爱慕者虽众,但至今都未曾有一人能一亲芳泽。
此般情形下,让她变成了那高岭之花。固有人能与之交际,但却未能有人成为那特殊不一样的。
对于所有人,鸾月仙子一视同仁,从未有人能在她那遭遇到不一样的特殊对待。
一如那霸元古,一如那万宝成......
即便有些许差异,但当中差异,无非是来自于身份地位,修为境界,而非是自身的独特魅力。
此等情形下,自是有无数人心中期盼,前赴后继,妄图能在仙子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以期有朝一日,能成为那独特的人。
但偏偏,那萧鸾月,鸾月仙子茶艺无双,于一应交际中,游刃有余,温柔缱绻,明媚动人,优雅端丽.......
皆是在于自身,而非是旁人特殊。
越是期待,越是不得,这让鸾月仙子的盛名越发流传。
无数天人倾慕,众多大修青睐,却未曾有一人能一亲芳泽。
更不用说是独享芳泽。
此等情形下,追逐鸾月仙子本身,已经不单单是为她那青春美貌,鸾鸣首修,音律女修的自身,更是那众多加持下于无形中的光环。
谁若能一亲芳泽,这代表着的是无数修行者中的特殊,是大修层次中的极致成就。
当然,除此之外,还在于鸾月仙子所修的音律神通,拥有着利他性。
谁能若能得佳人芳泽,所享好处极多,一如那音律神通,清心避障,令人赏心悦目,身心皆愉。
若是长久享之,更可增益心性,于无形中提升那破境关隘的可能。
这般好处,旁人岂不想拥有?
只可惜,鸾月仙子虽偶有音律献艺,但迄今为止,并未有哪一人能享受到极高亲近。
若说关系最近者,成就最是可能触及的,也就那北海商盟,万象商会的万宝成。
不过近来,万宝成谋求四境之机,已经许久未曾踏足云霞之地了。
鸾鸣一行,与萧鸾月并未谈妥此事,陈平安虽有波澜,但并不失望。
此一行,他与萧鸾月的性格处事,也有了更深理解,于此前印象中,做了更深处理。
这位仙子的出事手段,性格特征,倘若此前,不似作伪,那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具原则些。
如此也好,后续若是谋求真血灵物,达成交易,或许能让他更加放心些。
毕竟,一个有原则的交易对象,总是比一个没有原则的对象,要来得更加放心一些。
陈平安想起萧鸾月,那精湛茶艺,也不由想起了顾倾城。
这位最先熏陶,他那来回拉扯,茶艺之道的倾城仙子。
“同样是茶艺,还是我家倾城好啊。”
陈平安不由轻声感叹,眼眸内倒是泛起了一丝思念。
他与顾倾城,虽是聚少离多,但此前交集,相叙品悦,月下相谈,精神共鸣,也不算全无感情。
要看对你好不好,不是看对方说什么,而是要看对方给了什么。
具体地说,应该是你得了什么。
有时候,对方给的,我们不一定能得,那便没什么意义。
顶多就算是个情绪价值。
比起萧鸾月,那顾倾城,可是是实打实地给啊。
不过,两人的关系也不一样,此事倒也不能如此比较。
心绪如此,陈平安不由看了眼佩戴在腰间的星辰剑。
哪怕到如今,鼎盛的神魂下,都丝毫感觉不出星辰剑的异样。可偏生,这星辰剑坚韧无比,以此前相试,即便是他驱使重宝,全力催动,都不能伤及星辰剑分毫。
这般坚韧,抛开神异,只怕那些顶级重宝,也就不过如此吧。
另外,还有顾倾城此前赠予的三式剑法,随着他如今武道境界,功法底蕴的提升,这三式剑法,他是越看越是神韵,玄妙广博,奥妙无尽。
当中精义,看似寻常,但若是细究,涉及寰宇之理,天地气机,变化无数。
陈平安合理揣测,这三式剑法,在那真正剑式剑谱之中,或许还只是开篇部分。
想了他那位名义的未婚妻子,未来道侣一会儿,陈平安的思绪便再度落在了前不久自鸾鸣宗流传的消息情报。
“半个月前,鸾鸣宗,招揽到一尊天人大修,为客卿长老,享资源待遇,权限供奉,仅次于鸾鸣宗宗主,萧鸾月!”
此事,在鸾鸣宗的刻意造势下,以极快的速度流传云霞,至今日,从最早前的秘密情报,变成了普通情报。
自鸾鸣首修,萧鸾月之后,鸾鸣宗再添一尊天人大修!
......
情报具备时效性。
原先秘密流传的情报,在时日推延下,也很快成了流传在各个普通渠道的消息。
“鸾鸣宗再添一尊天人大修!?是鸾鸣宗的那位仙子突破了?
江仙子?还是.......”
一坊间雅楼,倚楼的年轻公子道。
气息看似平常,却泛着天人之意。
“都不是。是鸾鸣宗新近招揽的天人大修。”一白胡老者抚须而道。
“新招揽的客卿长老,天人大修?”有人面露好奇。
此地清幽,看似寻常,实则为天人小会,共叙情报,互通有无。
“听说之前在炎荒一带出没,成就大修多年,算得上是积年的鼎盛大修。前不久途径云霞,与鸾鸣宗的一位长老接触上了,受其招揽,最终是加入了鸾鸣宗了。”
“积年的鼎盛大修?这等层次的大修,加入鸾鸣,他图什么?”有人面露好奇。
正常而言,一尊天人大修,已经具备成为一方地界霸主的潜质。
即便作为散修,也足以过得很好,纵横数方地界,好不自在。
若是向往更大舞台,也全然可以去那等大城雄城,无论是论道交友,还是历练探险,都是极佳选择。
像这样困顿一地,加入一方势力,虽不能说没有,但确实不算常见。
尤其是,这还是一尊积年的鼎盛大修。那这般情形,便更加不可思议了。
毕竟,加入一方势力,虽勉强算是自由,但居于人下,对天人大修来说,不算是最优解。
除非能够谈到极佳的利益条件,亦或是有人情承诺,利益羁绊类的缘由。
而如一尊积年的鼎盛大修而言,即便是要加入势力,鸾鸣宗也不是最优之解。
鸾鸣宗的传承虽是悠久,但毕竟只有一尊天人大修坐镇的势力,无论是底蕴还是积累,都不算有如何优势。
以那尊天人大修的资历能为,完全有更好选择。
但现在......
这般情形,确实令人疑惑。
不过......
此中疑惑,很快便被人解答。
“你说图什么?”说话之人举目望来,眼神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人回了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还能图什么?鸾鸣宗,以音律著称,女修美艳,风气开放,若是能加入宗门,在一众女修之中,那岂不是放纵恣意,快活无边?”
不过,他这个解释,才刚刚出,便很快有人补充,意味深长道。
“确有这方面的可能,不过.......以大修的能为,尤其是这等积年大修,寻常的仙子,哪怕是音律女修,也未必能入他的眼。如今选择,只怕缘由更多的,还是要在那位鸾月仙子的身上。”
“哈哈哈......”
话音落下,场中不少人,都是笑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此事古已有之,那位天人大修的目的,只怕便在于此。
倘若能以此收获鸾月仙子的芳心,得音律女修,为未来道侣,更能以客卿长老之身,与鸾月仙子,一同执掌宗门。
此中情形,不亚于一笔风险投资,若是成功,那不但能抱得美人归,更是在鸾鸣宗,占据一席之地,接续道统。
当然,此事也就只是一个可能。具体成与不成,那就要看那位天人大修的本事,还有鸾月仙子的心意。
“据说,那位天人大修散修出生,身家清白,若是真以此考量,只怕那鸾月仙子,未必不会接纳。”有人面露艳羡道。
到了鸾月仙子这一层,未来的道侣考量,确实不会那么纯粹。与其未来注定要选择一名道侣,不如自宗门内就近选择,不但有利于道统传续,也便于自身掌控。
以鸾月仙子的才情天资,道侣选择极多,但这些年来,迟迟未曾抉择,只怕也与那鸾鸣宗道统脱不了干系。
毕竟,作为鸾鸣首修,鸾月仙子的未来道侣,于鸾鸣宗的影响,必是极其深远。若是选择背靠一方势力的强势夫君,彼此利益接续,互通往来,假以岁月时日,鸾鸣宗便将沦为一方附庸。
若是换成同层次的其他人选,那便是要好上许多。
当然,道侣之事,不是那么简单。除了利益考量,于鸾月来说,或还有自身需求。
此外,当中内情,外人尽皆不知,只能管中窥豹,从些许信息情报,窥探出一丝内情来。
从目前结果来看,鸾鸣宗只怕也有所考量,不排除他们猜测的可能性。
“鸾月仙子.......”
念及此事,当中有天人沉默不语,眼神中泛起一丝痛楚惋惜。
不过毕竟天人,类似氛围,转瞬便逝。
“对了,那位鸾鸣的大修客卿,修行的是什么功法?可有具体的消息?”
“听说,修的是......”场中有天人似乎是知道一些什么,当下便是开口分享。
场中一叙,情报分享,近来大势,各方消息,也是在交谈中,越发清晰。
......
关于鸾鸣宗,新近招揽天人大修,为客卿长老的消息,在云霞地界内开始蔓延流传。
消息混杂,有真有假,当中氛围造势,符合鸾鸣宗利益。
鸾鸣宗,金鸾峰。
古典雅致的宫楼殿宇,连绵成群,一沿河石台上,伫立着一古典仙子,一身霓裳长裙,丝绦环绕,娉娉袅袅。
“仙子是在看什么?”
一道俊朗清声响起,石台之上,遁光一闪,便多出一面容俊朗,五官清隽,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男子一袭白衣,看着年轻,但却自带着一股岁月积淀下的成熟气度,越看越是耐久,越看越有深度。
男子脸上带着笑,面色柔和,更有一种谦谦如玉,温润君子的感觉。
“裴长老。”
那沿河石台上,那古色古香的霓裳仙子,也发现了男子的到来,嫣然浅笑,清声玉润。
“来鸾鸣半月,可还适应?”
“承蒙仙子抬爱,每日得赏音律,清乐和鸣,回想此前颠沛流离,如今时日,不亚于神仙日子。”
男子温煦有礼,对鸾鸣的称羡,毫无保留。
“如此便好。”
鸾月仙子轻轻一笑,声音如音律美妙,姿态娴雅,举手抬足尽显魅力。
此般场景,看得面前男子,眸间清色深了几分。喉结隐隐滚动,一应姿态藏匿极好。
他神态自然地同着鸾月仙子聊了几句,主要是围绕近来鸾鸣,所见所得展开,当中偶有囊括一些寻常意见。
鸾月仙子站在他的身侧不远,一双月华双眸,晕染着盈盈浅笑,静静倾听着他的声音。
这般姿态,令人心颤,不自觉中便是沉沦在那温柔缱绻之中。
“裴长老的意见,极是宝贵,鸾月记下了。
鸾月代鸾鸣上下,谢过裴长老大义。”
鸾月仙子盈盈一礼,清声和悦。
“此事定会妥善处理,望裴长老不必挂心。日后若有什么问题,随时和鸾月沟通。”
“一定。”这位鸾鸣宗新进的客卿长老,天人大修,眉眼温柔,目光温煦,朗声而道。
“裴某之后,都在鸾鸣,鸾鸣之事,便是裴某之事,仙子不必如此客气。”
说话间,裴文州便是向着身侧的鸾月仙子,靠近了几步。两者的距离,在不动声色间,便不足丈余。
“仙子若有什么事情,还望仙子要多依靠裴某一些,不必如此客气生分,毕竟裴某如今,也是鸾鸣之人,理当为仙子依仗。”
裴文州言辞诚恳,情真意切,柔和面色下,隐有意动。他向着鸾月仙子再靠近了一步,伸手抚悦,似是要抚一抚身前仙子的螓首青丝。
只是,他的动作,才刚刚做出一半,确切地说,是刚刚起了头,便被鸾月仙子清声打断。
“裴长老。
今日是长老担任客卿,入宗半月的一次小庆。今日曲艺,应是一场合奏。
裴长老还是早些过去才是,莫要让师妹们久候了。”
鸾月仙子清声,一如此前美妙,月华清眸下,听不出喜怒。
“原来如此。”
裴文州抬手动作骤然一滞,随即轻笑一声,在不经意间缩回。
“多谢鸾月仙子提醒,裴某一时还真是忘了。
那裴某便先过去了。等过几日再来找仙子相叙。”
裴文州声音温和,不见丝毫尴尬恼怒,他姿态清逸,恭声一礼,整个过程,温煦有礼,端是一个翩翩君子。
“长老慢走。”鸾月清声,眸光如月。
裴文州微微颔首,以示敬意,离去之际,他回望一眼。
白衣之下,端是飘逸。
看着河岸石台上的霓裳仙子一眼,他转身回眸,眸光之中幽色渐浓,充斥些许欲念。
不过转瞬,那等欲念便是消失得一干二净,变得纯粹无比。
他受邀加入鸾鸣宗,担任客卿长老,在供奉条件之中,除了那利益约定,灵物供奉,另外,每隔几日都能享受到,音律女修,奏曲献艺。
每隔几日都有仙子到来,为他弹奏一曲,这些时日,他与鸾鸣宗内不少仙子都打过交道。
温煦有礼,俊朗清隽的外表下,他给每一人留下的印象都是极好。
虽知他此来多少有鸾月仙子的缘故,但其他仙子,对他的存在,并不反感。
而这也完美符合他的预期。
这几日,他与鸾月仙子的接触并不算频繁。但得托新入宗之故,鸾月仙子对他的请求,也多是应允。
像今日这般,鸾月拒绝,还尚属首次。
不过,像这般的亲近尝试,他也是第一次而为。
以此前之念,他本不欲如此急切。只是,方才交谈,氛围正好,言语融洽,他忍不住心生亲近。
向侧挪移几步,见鸾月仙子未曾排斥抗拒,他便起了这等贪念。
倒是急切了一些。
不过,从结果来看,倒也不赖。
他的一应表态,亲近之念,虽未得偿所愿,但从鸾月仙子的反应来看,好似也没有那般剧烈。
而这无疑一个极好的开端。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来日方长,倒不急切。
以他这段时日的表现,岁月流转,有些事情,自然而然。
若是有什么契机之事,他此来,或真能抱得美人归。
另外......
裴文州的眸光跳了一跳,那俊朗清隽的面容上,浮现出由衷笑意。
今日的合奏奏曲,是三位仙子一同齐奏,一应享受,倒是颇为难得。
唯一可惜的,是少了献舞之人。
这音律享乐,享受倒是极佳,但单是音律,终归是寡淡了一点。
若是以此能再亲近一些,温香软玉,耳鬓厮磨,那那等感受,便就对味了。
不过,毕竟初来乍到,有些事情急不得。
看着身前的仙子佳人,听着场中的清悦和鸣,裴文州倒是期待起了鸾月仙子弹奏清乐的那一日。
按此前招揽约定,他入宗首年,鸾鸣首修,鸾月仙子将亲自为他献乐一曲。
之后,每隔三年,都会享受到一次类似的体验。直至到他担任客卿长老期满。
为此次入宗,他与鸾鸣签订,四阶灵契,以百年为期,彼此约定,条件义务。
至百年后,依据条件情形,客观情况,再作调增。
每隔三年,便有一次私下相处,彼此身居琴阁内室,无旁人打扰。
此般情形,若是有朝一日,关系亲近,那心中所念之事.....
岂不是水到渠成。
他此在鸾鸣,与鸾月仙子相处时日甚久,纠缠之下,可谓是有机会。
而如今,他最是期盼的,便是首年的那一次鸾月献曲。
听闻,鸾月仙子,不但琴心通明,音律无双,更有曼妙舞姿,霓裳羽衣,如画卷仙子,令人心醉。
不过,此等消息也是流传。
能得仙子献艺,远远得听天籁之人,本是寡少,更何况是亲眼目睹,霓裳舞姿之人了。
只怕,这世间男儿,也未曾有几人能品悦到这般风景。
一念至此,裴文州心中不禁一热。
若是得偿所愿,或许,他能时常品悦仙子曼妙舞姿。
此来鸾鸣,他一是为鸾月而来,至于这第二......
裴文州的目光顿了顿,与那弹奏清乐的仙子目光相对,流露出温煦之色。
.......
裴文州离开之后,鸾月仙子留在原地,并未离去。
“宗主。”
片刻之后,有遁光落地。
“青木宗可有消息传来?”
“还未曾。”
“再探。”
“是。”
遁光消逝,鸾月仙子眸如清月,又似秋水。
她目光越过重叠山峰,望向云海某处。
“江师妹......看你的了。”
她凤钗云鬓,金叶层叠,如玉指尖,把玩着垂落青丝。
.......
“差不多了。”
嗡~
抚司公房内,陈平安眉心青光,倏然而过,印记消散,恢复平静。
他平静起身,走出公房,一裙衫粉丽,配饰精致,面色娇柔的少女,早已在外等候。
“符大人,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