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换血
血玉功。
取以血还血、玉石俱焚之意。
这门功法打修炼开始，便会着手一次次引爆自身气血，使气血沸腾，为换血洗髓打下基础。
此外，能时刻沸腾的气血，更可让修行这门功法的人陷入狂暴状态，拥有远胜同阶的爆发力。
但代价……
也是极其惨烈。
很多人没等换血洗髓，就会陷入气血亏空，病痛缠身而终。
徐家很多修炼这门功法的人甚至活不过三十岁。
哪怕侥幸能够换血洗髓，接下来若不能补全气血遗失带来的根基缺陷，一辈子也别想精气圆满，迈入周身无漏之境。
因此，这明显是一门鼠目寸光，为求短期战力暴涨，不惜自毁前程的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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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也不排除这门功法少了一个关键，那就是配套补血的药物！如果他每一次气血沸腾引发的气血亏空都能利用补血药物补回去……这就不是急功近利的邪功了，而是能轻松造就一个个换血洗髓境武师的顶尖神功！」
李先思量。
也难怪徐家会因为这门功法惹来灭门之祸。
这功法……
看上去确实极具潜力。
李先翻看片刻，找不到任何补血药方的字样，便打算找个地方丢弃了。
不过……
随着他寻找丢弃这门功法之地时，思绪不由自主细细雕琢起这门功法的利弊来。
「即便没有补血药方，这门功法于我而言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思绪流转。
「修行这门功法最大弊端有二，其一，做不到精气圆满，周身无漏，其二，亏空气血，损伤根基……可优点却也极其明显，气血沸腾，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完成一轮轮气血净化，相当于用最炽烈狂暴的方式换血洗髓……」
两种弊端中，第一点对他影响不大，他已经领悟混元如一。
第二种气血亏空损伤根基……
「什幺叫【一证永证、永不退转】啊。」
他有些蠢蠢欲动。
心动不如行动，找个地方试试。
「李现？」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李先循声望去。
一个看上去二十四五的女子正诧异的看着他，上下一阵打量。
在她身旁，还有一男一女两人同行。
有些眼熟。
但……
记不起来了。
「认不出来了？我是李寒冰。」
女子说着，继续道：「你是跟柳嫣然来的？她在山上……」
李寒冰？
还是不记得。
毕竟他穿越过来时「李现」已经死了，他所继承的记忆并不完全。
无关紧要的人记得自然不那幺清晰明朗。
不过……
出于礼貌，李先还是点了点头：「你好。」
这种态度，让李寒冰顿时无语。
说到一半的话也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继续道：「算了，你都已经断亲上门侯府，想来也不愿意和我们照面，我不知道你和人来，还是自己跑过来的，这里武人众多，他们可不像读书人那样好说话，一个个压根不讲道理。」
她好心劝了一句：「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武夫自恃武力傍身，可能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最好是离开这里。」
「我明白，多谢提醒。」
李先点了点头。
李寒冰见状，张了张口，想说什幺。
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好自为之吧。」。
言罢，和身边两个似乎是师兄师妹般的同龄人转身离去。
李先也没有多想，很快离开沧浪山，去了山下小镇。
小镇商业发达，倒有多家客栈，他开了一间房后，细细翻阅起这册血玉功来。
揣摩良久，他开始试着按血玉功中记载的方法，引燃气血。
这一过程……
对常人来说颇为艰难，但李先精神强大，这段时间以来又一直在试着拿捏气血，尽管尚未功成，但对气血的掌控力却远胜常人。
通过这些经验，他体内的气血很快被引燃、点沸，一时间，犹如陷入高烧、高热，整个人变得炽热起来。
只是，这种炽热却不像发烧一样令人虚弱，反而给人一种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力一般，让他恨不得和冲锋陷阵，于万军之中大战三天三夜。
「狂暴状态！」
李先感应着自身变化。
这种状态下的他，爆发力确实得到显着性增幅。
而且，当他进入这种状态后再试着换血洗髓，原本缓慢至极的修炼进度，瞬间暴涨十倍不止。
「果然！」
李先眼中精光熠熠。
任何法门，有利有弊，关键是看他如何对待。
维持着狂暴完成一轮换血洗髓后，李先渐渐收功，自气血沸腾中退转出来。
这一恢复正常，他马上感觉到气血消耗巨大。
但这种巨大若说能导致气血亏空、损伤根基……
未免又稍稍夸张了一些。
李先略一思忖：「我已抱气成丹，混元如一，并在着手拿捏气血，对气血的掌控远胜常人，再加上我进入气血沸腾只是用于换血洗髓，并未进行生死搏杀，对自身的损耗自然不至于马上凸显。」
而且，他还可以试着根据自身特性对血玉功进行优化。
前世，他能集百家所长，创造万象无极功，便能看出他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眼下血玉功效果斐然，他也不管这到底算魔功邪功，连论剑大会都顾不得那幺多，就这幺抓紧时间，兴致勃勃熬练起来。
当然了，这期间闲暇之际有什幺热闹可看，他也会凑上去长长见识。
只是……
沧浪山下争锋的年轻俊杰，基本上以内练肺腑为主。
每个人都想着趁此大会，闯出名号。
其中像张云生那样的作戏者也不在少数。
一晃六日。
这六天，李先清晰感觉到自己换血洗髓进度一日千里。
尽管离换血大成至少还得大半个月沉淀，可距离能对外宣称自己已入换血境的小成阶段，却已大差不差。
只是……
经过六天熬练，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气血亏空了！
他抱气成丹，混元如一，对气血控制远胜常人，可架不住练的太疯狂。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防弹衣也挡不住被接连点射。
李先感受着后继无力的气血搬运……
「这换成常人，得损伤根基了吧？」
他再次以五行法呼吸吐纳，搬运气血：「不过，我若能及时将消耗的气血补回去，倒未必会有太大影响。」
他心情并未急躁。
补充气血……
这个世界修炼功法相对粗糙，但却都有对应药物进行滋补。
外练筋骨、内练肺腑有八宝汤。
换血洗髓必然也有能弥补气血亏空的补血丹。
具体是什幺种类他不知道，但……
身为换血洗髓武师的周绝尘一定知情。
「原本我只是来论剑大会增长见识，开拓眼界，不打算打扰周馆主，毕竟他给我直达周身无漏的五行诀已经帮了我许多……可现在，得见一见了。」
有了决定，李先稍稍调理了一下精气状态，让自己看上去不那幺形容枯槁、面容憔悴。
第二天一早，他在客栈退了房，直往沧浪山山门而去。
上了沧浪山，来来往往的武林人士少了一截，但质量上却有显着增长。
待将至沧浪剑派山门时，两位巡山弟子主动迎上前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来我沧浪剑派有何贵干？若是为论剑大会而来，可有请帖？」
「我叫李先，来寻漓江城龙泉武馆周绝尘周馆主，劳烦通报一声。」
李先道。
「周馆主？」
换血洗髓的高手在一州境内，都属于最巅峰的圈子。
像这一届论剑大会，这等级别的高手不过二三十人，两位巡山弟子自然记得周绝尘的名字。
当下道：「李少侠且在半山亭稍坐片刻，我这就替你汇报。」
李先点了点头。
两位弟子一人带着他去亭中小憩，另一人则直入山门，传递消息。
不多时，消息已经入了沧浪剑派内门。
……
此时在沧浪剑派内部，一个由六人组成的小圈子正坐而论道。
周绝尘正在其中。
广元剑圣在沧浪剑派召开论剑大会，并不意味着他每天都会出来，指点他人。
像今日，广元剑圣并未现身，他们几人以江州名宿白云居士任青山为首，坐在一起，相互交流。
「这几日，广元剑圣三番两次指点居士你的弟子曹秋，看样子，我们得提前恭喜居士了。」
「曹秋那孩子年仅二十三，便已肺腑大成，着手换血洗髓，若仅居士一人培养、扶持，五年后充其量换血圆满，可若加上广元剑圣，悟透混元如一，迈入周身无漏，绝非奢望！而一旦到了无漏之境，跃过龙门，就将大有希望！」
几人不断向任青山表示道贺。
「那小子练功倒是刻苦，可人未免不够机灵，我担心他到时候根本悟不透混元如一的关窍，一辈子卡在换血洗髓。」
任青山尽管嘴角边的笑容都有些压不住，但还是表现的十分谦虚，更是转向托塔手张鹤：「反倒是你的弟子，张云生那孩子可是颇为聪敏，眼下，更是积累侠名，下一届潜龙榜有望，只要你能让他完成换血洗髓，以他的灵慧，悟透混元如一，怕也绝非难事。」
「唉，别提那小子了，这小子最近可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张鹤摆了摆手。
「你是担心洛阳十三鹰？那十三兄弟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你书信一封过去，表明态度，他们也不会不给你托塔手这个面子。」
位于场中的周绝尘亦是插了话。
「若是周老弟你，前途无量，自然有这个面子，可我这些老家伙……以洛阳十三鹰的霸道……哪怕没放在心上，可这无妄之灾，仍然平白遭受了。」
张鹤头痛道。
「徐家那小姑娘，确实太不懂事了。」
一位年龄稍长的老者轻哼道：「我看，和姜掌门说一声，将她赶下山去得了。」
他余松年年轻时曾和沧浪剑派掌门姜如海闯荡江湖，彼此有些交情，确实有说这番话的资格。
也在几人交流时，一个弟子突然来报。
「周馆主，一位名李先的少侠前来拜访。」
「李先？」
周绝尘一怔。
片刻才想到了什幺：「李现？那小子还用了化名？他来干什幺？」
他有些不解。
可紧接着，他又仿佛似乎意识到什幺，轻哼一声：「我记得，越王府的人也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