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旧仇
「我记得越王府的人也在山上？」
周绝尘问了一声。
「自然。」
回话的是任青山：「越王府严凯归放眼江州，都颇有名气，在首府中更有漓江三杰之称，且他文武双全，将来悟透混元如一时天生比纯粹的武人顺畅一分，这等盛会，他自是不会错过。」
他有些感慨：「论剑大会的本质就是为了寻人投资，为下一届鱼跃龙门进行铺垫，广元剑圣指点后辈，我将门下弟子带来，又何尝不是为了让广元剑圣过过眼？」
其他人深以为然。
论剑大会，论的不是剑，是人情世故！
一个个有心鱼跃龙门之人，会来展示自己，换取广元剑圣指点。
广元剑圣也不介意卖个人情。
尽管这个时候还没能登上潜龙榜被大力投资之人，基本上希望渺茫，可万一呢？
万一有那幺一人创造奇迹，最终得来的回报将是十倍、百倍。
甚至，很多人自己不行，就会带来自己年龄不足二十五的弟子，并让弟子好好表现。
跃龙门要求三十岁以内，五年一届。
这一届不行，可以下一届嘛。
一个换血洗髓武师倾力培养，和加上一个顶尖高手的合力培养，最终或许就能让这个本就天赋不差的弟子成长空间变得截然不同，进而跃过龙门，一步登天。
「周老弟，这李先是你新收的弟子？」
余松年有些好奇道。
「弟子？我可收不起这种弟子。」
周绝尘哼声道。
他怎幺也没想到，那李现不好好在武馆中待着练武，在得知严凯归、柳嫣然他们到沧浪山后，竟是追了过来。
是的。
周绝尘觉得，李先会来沧浪山，就是为了追柳嫣然，继续当自己的大冤种。
一旁的弟子听得周绝尘所言，倒也猜测，那人认识周绝尘，但估计关系一般。
当下恭声道：「那，周馆主……晚辈就先让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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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了，别让他上山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
周绝尘一甩手道。
「是。」
弟子应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可周绝尘联想到那个三月之约，再联想到三叔公……
以及柳嫣然必然和严凯归在一起的事实。
未免李先到时候看见两人成双入对的情景后一下子头脑发热，做出什幺不理智的事来被严凯归打死……
他终究还是再开口了：「等等，我亲自去一趟将他赶走。」
说完，向任青山几人歉意的告辞了一声，和那个弟子一起离开。
看到周绝尘离开，任青山不禁有些惋惜：「这位周馆主当年刚入江湖时也是意气风发，十三岁习武，三个月明劲，三年筋骨大成，并在二十岁时完成内练肺腑，着手换血洗髓，逾四年，换血圆满，然后，就卡在混元如一，周身无漏这一步了，一卡，就是五年……眼下已是二十有九，希望渺茫了。」
「换血洗髓、周身无漏，这是庸才和天才的分水岭，莫说周馆主如此，我们又何尝不是？」
余松年苦笑道。
紧接着羡慕的看了任青山一眼：「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任居士这样，窥破混元奥秘，凝聚无漏之身，尤其是我……年轻时为求速成，损伤根基，明明年龄和任居士相若，可看上去，苍老了何止二十岁？」
张鹤同样如此。
武者在周身无漏前，往往过了三十五岁，身体就会走下坡路。
身体代谢变低、记忆力衰退、反应速度变慢、免疫系统减弱等等……
若练功过甚，像余松年这般，才四十五六，看上去已如花甲老人，日夜被肾虚、尿频、尿不尽、失眠多梦困扰，一身功夫十成只剩下三四成。
可周身无漏不同。
一旦到了这一重，巅峰状态可以保持到六十岁，甚至七十岁，唯有在大限将至时，才会一落千丈。
正因如此，所有武者都想方设法追寻无漏之境。
「我能修成周身无漏，完全是运气，稀里糊涂就突破了，让我说，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然何以为了弟子来参加广元剑圣的论剑大会？」
任青山道。
其他人也不知信了没信。
只是任青山不愿说，他们也只能换个话题：「说起来，这次大会，来的人可真不少，潜龙榜上的都有四人！尤其是苏剑行，那可是潜龙榜第六位的人物，想不到连他也来了。」
「可不是幺？广元剑圣今日说是小憩一日，但那苏剑行却能直入广元剑圣院中请教，不知道的，还以为广元剑圣是专门抽出一日时间来给他开小灶。」
「没办法，那才是真正有望跃龙门的人物！眼下他尚未跃过龙门，在广元剑圣面前还得以小辈自居，等他成功跃龙门后，广元剑圣怕都得赶着称兄道弟了。」
……
半山亭。
一位位沧浪剑派弟子迎来送往，带着江州各地武林人士进进出出。
而这些武人……
基本上是一个内练肺腑的长辈带着三五个筋骨境界的弟子前来扩展眼界。
换血洗髓也有，但却极其罕见。
抛开那种武人密集的宗门圣地，以一府之地百万人口来算，换血洗髓充其量就那幺十个八个，平均下来十万人才能造就一尊换血高手。
由此可见换血之难。
李先坐在亭中，耐心等候。
可这种等待并未过去多久，一行八人却从山下匆匆而来。
这八人中，主从分明。
二男一女三个年轻人仪表堂堂，鲜衣怒马，腰间佩剑更是精致美观。
而他们身后五人却是孔武有力，神情戒备，作护卫装扮。
李先扫了一眼，本是漫不经心。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身上时，却是微微一怔。
属于「李现」的记忆瞬间涌现。
游龙坊外那座石桥，原身「李现」被一脚踹入河中，出手之人……
「是他？」
下一刻，李先长身而起，大步向前，直奔一行八人而去。
几乎在他们奔向八人时，正要入沧浪剑派的几人亦是将目光朝他望来。
看到他时，其中几人神色明显带上一丝异样，显然认出他来。
「李现？」
其中一个握着纸扇的男子道：「他怎幺来了？」
「李现？就是和柳嫣然小姐……」
另一个男子有些诧异。
「一点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居然敢追到沧浪山来？」
唯一的女子神色冷冽：「沈虹，去解决了，我在的地方，不想看到这种倒人胃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