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方向
散发着琉璃宝光的无限大道中。
究极道主的身形有气无力的变幻着。
在他身后，是一柄柄天极剑换着花样对准他进行疯狂射杀。
这……
已经是他被囚入李先无限大道的第一百个年头了。
由于坚信族群绝对不会放弃他这位顶尖道主，哪怕遭遇李先一次次以天极剑绞杀……
甚至后来他意识到李先压根就是在窥伺他的遁术秘法时，他也假装不知道，配合着李先的逼迫，将元空九转这门遁法玄妙演绎到极致。
但……
这种配合，这种持续不断的追杀也得有个度。
百年！
被李先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攻击、压迫、绞杀，持续了整整百年之久，哪怕道主意志经过蜕变后坚韧到难以被摧毁……
可被这种必须时刻凝聚十二分精神应对攻击折磨了上百年，他仍然有些扛不住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
究极道主有气无力的嘶吼着：“你想要我的遁术，早在三十年前我给你了……”
他说的是真的。
三十年前，李先确实收到了这位道主拿出来“赎命”的遁法。
只是……
他信不过这位道主。
并不觉得他给出的遁法是真的。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看。
究极道主也猜到了这一点。
随后几十年里，他倒是颇为配合，竭尽全力展现着元空九转的玄妙。
可最近一段时间……
他似乎终于觉悟到了什么。
“百年了，我神族必然联络了你们人族，愿意拿出足够的物资将我换回去！你们开出了什么价格？世界之心？三十枚？四十枚？还是五十枚？”
可惜……
他的话并未得到回答。
这，也仿佛侧面证实了这位道主心中的猜测。
他的语气带有一丝无力，更是无法理解的绝望：“所以，李先，你从一开始就并不打算放过我？”
李先没有说话，脑海中，元空九转的玄妙不断闪过。
他甚至通过三相生·生万物，一点一点的窥探着这位道主的“过去”经历。
至于未来……
他所看到的每一个未来，这位道主都是不久之后死在他手上。
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倒是从他的“过去”中，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他修炼种种秘法，看到他演绎主宰秘术，甚至……
还看到了一则颇为重要的情报。
不过……
看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
一时间，李先停止了继续凝聚天极剑。
下一刻，他突然施展出了超越轮回！
然而，几乎在超越轮回施展的刹那，他的身形已经不可思议的进行了一次折闪！
折闪的速度不见得比施展超越轮回时力量爆发的瞬间更快，但这一次折闪，却蕴含着一种超脱一切、超越一切的大自在，大洒脱，直接打破了外界所有规则的束缚。
而后，在这种无规则状态下，接连折闪九次！
一次快过一次！
良久，李先停了下来。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遁法，而是一门作用于速度、变化方面的爆发秘术。”
他低声道。
而这一幕……
瞬间让究极道主睁大了眼睛。
学会了！？
李先……
这么快就学会了！？
百年！
短短百年！
甚至，他不止将元空九转学会，还将其融入了属于自己的遁法体系中，在某些方面，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
“这……”
究极道主张口，想说什么，可嘴唇却是不断颤抖着，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他内心深处，那种无力与绝望之感却越发明显。
天才！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他得到这门主宰秘法，苦研了何止万纪，这才在一次机缘巧合的顿悟中得以练成。
结果，李先从得到这门秘法……
甚至可以说从接触这门秘法到彻底学会，仅用了百年就彻底学会，融入自己的遁法体系中。
再结合李先仅用了两纪便已走到主宰层次的恐怖修炼速度……
他那高到超出他们这些顶尖道主想象的无上天赋……
被彻底证实了。
“世间……怎么会允许这种怪物存在……”
究极道主声音干涩着，内心，只剩一片绝望。
李先练成了遁法……
他，也就彻底没价值了。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放过我，看在你从我身上学会了这门遁法的份上，在我临死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非得将我，甚至将我神族的司晨主宰斩尽杀绝？”
他的眼中有痛苦、有绝望、有不甘：“每一位道主、主宰，对天命宇宙来说，都属于宝贵的财富，可以源源不断为天命宇宙带来新资源、新血液……告诉我，为什么？”
李先的目光在究极道主身上停顿了片刻。
开口道：“黑夜神主。”
“黑夜？”
究极道主一怔。
身为道主，对族群中差不多的人物自然都有了解。
可黑夜，一尊神主，并不在他的了解范围内……
他充其量知道有这么一号神主存在。
知道他曾统辖堕落圣堂……
“我明白了，他所代表的我们神族，对你的几番刺杀让你怀恨在心……”
“不！”
李先平静道：“堕落圣堂安排的好几次针对我的刺杀、伏击，我并无半分怨恨，甚至如灭道神王、唯一神王等至高阶梯强者的约战，我还颇为满意……光明正大的对决，生死各安天命。”
他顿了顿：“但后来，他的行为越界了，他选择了拿我曾待过的真仙大世界，拿其中的亿万万众生对我进行威胁、绑架。”
究极道主一怔。
他能够理解李先。
仅修行两纪的他，对家乡、对故土，必然还有热烈的情感。
祸不及家人。
神族将事做绝，李先自然不会再手下留情。
可同样，他也能理解黑夜神主。
面对李先当时已经展现出来的绝世天赋，他不择手段的想要将他扼杀，完全是情理之中。
若说唯一的过错……
他失败了。
至死，都没能将李先在成长前扼杀，进而让他成为了现在神族最大的祸患。
“我明白了……”
究极道主神色惨然。
无关对错，只有立场。
李先看着他，虚手一握……
这一次，这位已经意识到自己结果不可避免的道主再无力躲避……
大道所化的身躯瞬间被天极剑洞穿、绞碎，湮灭在这片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和极限的世界中。
……
究极道主身死，李先虚手一捞。
手中直接浮现出数件混沌奇物。
这些混沌奇物中，价值最高的一件，可用于镇守灵魂，达到顶尖层次。
剩下四件，也无一例外，属于上等混沌奇物，价值破千万。
这就是花费上百年时间，彻底将一位道主战意磨灭、力量耗尽的好处。
至少，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自爆，摧毁一切，什么战利品都不给他剩下了。
当然了，究极道主的情况还是有些特殊性。
他以为神族绝不会放弃他这位顶尖道主，一直心怀希望，以至于苦苦支撑。
换成其他道主，真正察觉到不对劲时，早就燃烧一切，孤注一掷的进行最后的舍命一搏了。
“遁法……倒算是成了，元空九转的本质，不在于外，而在于内，说白了，相当于一种爆发秘法，类似于大道坍塌，超新星爆发般释放出恐怖力量，从而让速度暴涨、接连变幻。”
李先心中了然：“因为这种爆发带来的负荷对自身大道影响极大，究极道主无法接连施展，否则……我没那么容易擒下他。”
这种对自身负荷极大的遁法，给他使用，正好适合。
“我将这门秘法融入超越轮回，使其在爆发之余，还生出了难以被束缚、阻拦、捕捉的特性……虽然负荷更大了一分，可再大也大不过开天术……”
一门带有自身特色的遁术秘法……
“就叫轮回九转了。”
他思忖间，直接对虚空道了一声：“恒光。”
“伟大的无限主宰。”
器灵恒光第一时间现身。
“灵族的赎金交过来了吗？”
李先问了一声。
“紫霄道祖已经拿瀚海道主和灵族方面再度交易。”
恒光恭敬回应：“只是，由于灵族一方实在无力负担更多的世界之心，这一次，仅兑换到二十二枚世界之心，外加一份顶尖混沌奇物。”
“二十二枚世界之心……”
李先微微皱眉。
这么点世界之心……
不经用。
不过，世界之心乃是帮助王者破境霸主的绝佳材料，适用性极高，哪怕六大无上族群也不会储存太大，基本上有一些了，就会赐予后辈，或拿出去售卖。
灵族在交了一回赎金的情况下还能拿出二十二枚世界之心……
已经不错了。
“行吧。”
“我这就为你传输而来。”
“顶尖混沌奇物就留在宝库中罢，替我置换成那份天道本源。”
李先说着，又将究极道主身上的战利品拿了出来：“这些，也放到主宰宝库中。”
“明白，一件顶尖混沌奇物外加四件上等混沌奇物……根据其玄妙……估算价值为一亿四千六百万。”
“可以。”
李先微微颔首。
“另外，有一份礼物还请您查收一下。”
恒光道：“六十年前，天命教天命始祖让人送来了三十枚世界之心，说是充当恭贺您成就主宰的礼物。”
“天命教？三十枚世界之心？”
李先有些诧异。
当今天命宇宙中，世界之心储量最高的，必然是天命教了。
而由于先前人族、灵族，可能包括神族，几次用贡献点在天命教兑换了诸多世界之心，三十枚，应该已经是天命教现在库存的总量了。
眼下，一口气全给他送来了？
虽然真有三十枚世界之心他也不便将世界开辟到一百二十八重，但，这份宝物也能帮他快速修复世界损伤。
他当即道：“世界之心，我收了，但，替我回礼一件顶尖混沌奇物。”
“是。”
恒光点头应下。
……
很快，三十枚世界之心送达。
这三十枚世界再加上先前二十二枚……
李先稍稍估算一番：“用于恢复施展开天术坍塌的世界有些浪费，而用于将世界裂变到一百二十八重……十纪左右。”
只需十纪。
他无限大道中的世界重数就能倍增。
但……
“增长上去，也只是让我的底蕴变得更为浑厚，让我拥有更长续航，可施展更多次裂变开天术，以及能借无限大道囚禁更多道主，但对灵敏性的影响……却也立竿见影。”
在没有了时光无序轮这件宝物的情况下……
会让他弊端显著暴露出来。
“要么意志突破，要么世界结构优化，要么得到一份能补全‘灵敏’不足这一缺陷的时空至宝。”
沉吟了片刻，李先还是决定，继续裂变世界。
虽然让无限大道裂变至一百二十八重对“灵活”会有影响，可这一次他前往混沌虚无，有太一主宰等人同行。
换句话说，有人帮他牵制对手，他只需要维持输出够强即可。
此外……
时空无序轮之类的宝物在混沌虚无虽然珍贵，但并不是弄不到。
只要弄到了，灵活性欠缺的问题亦能得到有效弥补。
“还有关键性的一点，超时空打击……某些方面，也能弥补部分‘灵活’不足的问题……”
想到这，李先将一枚枚世界之心一展。
“继续裂变！”
当下，他一边恢复着仙冕长城损失的无限大道之力，一边借世界之心继续修炼。
……
当一个人集中全部精力做某一件事时，很难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就像此刻的李先……
一边总结着自己和创世始祖隔空交手的点点滴滴，一边借世界之心的力量推动着已经完全恢复过来六十四重世界朝一百二十八重衍变……
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已在悄无声息中流逝了三千年。
不过对不朽生命来说，三千年、三万年、三十万年，并没什么区别。
区别只在于正在做的事是否有意义。
像此刻的李先……
他仍打算修行下去时，强大的感知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充满喜悦的灵性波动。
“突破了！我突破了！”
是灵墟。
李先目光一转。
正见在世界洞府的另一边，气息增长了一大截的灵墟双手叉腰，满是欣喜：“我真是太厉害了！”
李先笑了笑。
上等先天灵宝？
倒是不错。
灵墟蜕变为先天灵宝失败了好几次，可晋升上等先天灵宝，倒是一次就成功了。
看样子，血河主宰全部身家留下来的那枚金色晶体效果不错。
上等先天灵宝……
几乎等同于一尊不具备高深秘法的太乙金仙了。
哪怕拿出去售卖，都能卖出十几万混沌晶。
“嗯？”
就在李先观摩着灵墟身上的变化时，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却见灵墟虚手一握，一道刀光，竟是凝聚成型，直接斩破了前方时空。
对时空造成肉眼可见般的干扰。
这种特性……
“时命刀？”
李先面露诧异。
仙冕长城之战，他得了不少先天玉晶。
由于暂未拿去售卖，就在洞府中随意摆放着，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看着灵墟斩出来的这一刀弱化了无数倍的时命刀刀光，以及那枚已经消散的先天玉晶，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这血河主宰倒是一个好人。”
他由衷的赞叹了一声。
灵墟居然能衍生出时命刀之力……
哪怕无法完全还原，都有不小希望蜕变至先天至宝。
至于这希望来自何处……
李先找恒光下单了三份上等先天灵宝升顶尖先天灵宝的材料。
这种材料，一份不过和一枚世界之心相当，对现在的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下单完材料后，李先问了一声：“太一主宰等人可曾说什么时候前往混沌虚无？”
“这一次复活的七大道祖中，时夕、玄铘、永恒三大道祖，分别和神族、灵族的道祖存在道争，彼此间必有一战。”
恒光回应着：“其中，玄铘道祖信心十足，但时夕、永恒两大道祖并没有多少把握……尤其是时夕道祖，已经打算另寻一道，重登道祖之位……”
“还剩永恒道祖的道争？他的道……”
李先稍稍一查资料：“灵族的盖娅始祖？”
“对。”
恒光慎重点了点头：“而且，永恒道祖和时夕道祖不同，他所能契合的其他大道，都有道祖了，再退求其次的话，都未必能够顺利合道。”
“所以，我们这些主宰得暂时留下，助永恒道祖一臂之力？”
李先道。
“呃……并非如此。”
恒光道：“道祖层次的争锋，主宰虽然帮得上忙，可价值不成正比，但凡帮忙的主宰有丁点损伤，都得不偿失……”
这个器灵顿了顿：“太一主宰他们的意思是，尽快去一趟混沌虚无，力求快去快回，寻得一些贵重的混沌奇物，帮永恒道祖量身打造几件先天至宝，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可以。”
李先听了，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恒光的目光顿时落到李先身上。
“看我？”
“对。”
恒光点头：“太一主宰，乃至诸位道主都觉得，一切遵循您的意思，等您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可以出发了，即可直接动身。”
那还等什么？
“太一主宰何在？”
李先说着，直接进入虚天仙境：“算了，我去找太一主宰得了。”
不过，当他进入虚天仙境那座位于不周峰之巅的宫殿时，却察觉到了什么。
他闭关修行的时间里，薪火之主给他发了三则信息，一千年一条。
看上去很少，可对拥有无穷生命的大能者来说，这种频率……
已是高到近乎几分钟一条的地步。
考虑到他能在玄仙之后的成长路途顺畅一大截，薪火之主的开天真意图居功至伟，李先将前去寻太一主宰一事稍稍一压，转而联络起薪火之主。
很快，一道身影已经投射而来，直达宫殿。
正是薪火之主。
这位大能看着李先……
神色似乎残留着历经数千年，仍未完全消散的震惊之意。
好一会儿，他才礼貌性的问候：“参见无限主宰。”
“无需多礼。”
李先道了一声：“本该找些时日谢过薪火之主你所留下来的那些传承，不曾想到一时修行忘了时日。”
“该道谢的是我才是，若非无限主宰您开口，几位亚圣怕是未必会浪费时间精力在我这等陨落在轮回路上的大能身上。”
薪火之主道：“况且，我留下的那些传承能迎来无限主宰这种天赋横溢的传人，这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倒是事实。
轮回之后，时间不定，因果不定。
想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可不是一丁半点。
在最终都剩下四十几位大能来不及复活的情况下，找了几次都找不到影子的薪火之主后，他的复活秩序，绝对会顺位到靠后的位置。
“薪火之主传讯于我，可有要事？”
李先直言询问。
薪火之主沉吟了片刻。
最终，选择实话实说：“无限主宰可知，为何我已修成大能，甚至……不断积累下去，未来未必不能再换到第二件先天至宝，冲一冲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可仍然选择了转世轮回？”
听得薪火之主所言，李先细细思量……
确实觉得有些不对。
当初他查看薪火之主资料时，就仿佛他看到一个自大寂灭时代就存活下来的古老大能，苦求“主宰”以及媲美主宰的新道而不得，一步一步，将自己逼疯的形象。
毕竟，堂堂大能，他最后时刻的所作所为，甚至转世轮回，和疯了有什么区别？
眼下真人在前，李先倒也没有多想，直接询问：“薪火之主不妨明言。”
“因为……我想杀一尊始祖！”
“谁？”
“宙光！”
薪火之主重重道。
宙光始祖。
仙界双祖之一。
一尊身怀混沌至宝、且修成天命术的无敌存在。
“道祖，杀不了同为道祖的宙光。”
薪火之主沉声道：“主宰……乃至终极主宰才行！”
“终极主宰……”
李先口中念叨着这个词汇，最终点了点头。
想杀宙光始祖，怕是真的得终极主宰出手才行。
即便天命教那尊至强的鸿天主宰，怕都差了点火候。
毕竟，相较于主宰，始祖最大的优势是背靠本源之海，力量无穷无尽。
哪怕正面交锋稍逊一筹，只要无法被短时间里击杀，始祖们就能够靠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将对手生生耗死。
鸿天或许压得住普通道祖，可面对宙光……
“宙光……毁了我的一切……我漫长的人生，只为复仇而活……这是我心灵撑着不曾坍塌的唯一意义。”
薪火之主沉声说着，眉宇间带着一丝痛苦。
可很快，他又将这一丝痛苦，乃至仇恨，尽数藏了起来：“想来无限主宰不愿多听他人可悲的故事……同样，我也明白，凭那份传承的因果，在我被复活的这一刻，无限主宰已经还清了……”
他顿了顿……
看向李先，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可如果……我可以给无限主宰您终极的方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