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安排
“这才是终极！”
李先看着这一方庞大到超出想象、超出认知的个体，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尺度、空间尺度震撼。
当年他曾生出过一丝想象。
如果宇宙也属于生命……
体量纵横几十亿、几百亿，乃至几千亿光年，内部存在的物质、能量，繁多到不可思议，三千大道每一种大道的本源数量都浩瀚如渊，无穷无尽。
这样一种用“伟大”都无法形容的生命，那会是什么模样。
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
他看到了。
在薪火之主的“记忆”中，看到了这等万千言语都无法形容的无上生命体。
他能清晰看到这一方宇宙中，亿万万颗恒星组成一个个河系，亦能看到无数个河系组成一个超级星系团，更能看到无数星系团交织一起，散发出的那种足以照耀整个宇宙的光辉……
以及……
这等生命体一举一动，所能释放出来的无上伟力。
那是无论永生不朽的金仙，身居高位的大能，可游历混沌虚无的道主，以及站在族群之巅，乃至宇宙之巅的道祖、主宰，穷极一切，都无法媲美的层次。
双方……
像是星辰与草木、神龙与蝼蚁、大能与散仙……
在这等无上生命面前，任何生灵，都是那么的渺小。
“这等境界，才有资格真正称之为修行道路的尽头，才真正值得用一生去追寻！”
李先心中自语。
这种境界……
亦才真正有资格，被称之为终极境界！
“呼！”
李先思绪中似乎无声吐出了一口气。
他收敛着自己的心神，尽情的观摩起这一方浩瀚无垠的宇宙来。
在今日之前，他虽然听太一主宰他们说过终极之力的伟大，可人类很难想象自己认知之外的存在。
就像真正的终极境界。
但今时今日……
真正的终极存在出现在他眼前，他竭尽所能的去观摩，去打量，去细究……
甚至动用自己的天赋，去一点一点，巨细无遗的铭刻整个宇宙，要将祂刻录下来，以期能随时看清“终极”的真相。
在这种刻录、观摩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薪火之主会在无形中提出“宇宙时空”“因果轮回”“命运虚无”三种无上大道的理论了。
命运虚无……
他暂时没有细究，但宇宙时空和因果轮回……
这位终极存在所化的这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最核心的关键，就是依赖于这两种力量支撑起来的。
“原来，一方方天地、一方方空间，除了三千大道带来的强度外，空间，也是强度的一部分，或者说，承载这一切的空间，才是一方天地中最坚固的存在……”
李先思绪中，一方方仅十万里的天地，在空间尺度上被疯狂拉伸。
十万里变成二十万里、四十万里、一百万里、两百万里、四百万里、一千万里……
当空间变得极其庞大时，哪怕其内部的结构、物质能量没有任何改变，但所有攻击落入其中，仍会被空间所影响……
影响的关键因子，是时间！
时间，才是丈量空间的唯一标准！
只有时间，才能真正撑开空间！
无尽的空间，换来了无尽的时间。
再以无尽的时间，撑开无尽的空间。
“一位强者侵入我的无限大道，若能一个呼吸摧毁一方世界，但……我若能在世界摧毁的那一个呼吸中，再诞生一个世界，最终……”
李先心中明悟：“摧毁和诞生相互抵消、相互恒定，他摧毁世界的速度将永远追不上我诞生世界的速度，他将恒定、永远的，被困在那一方世界中。”
这，就是“宇宙时空”的真谛。
他突然想到了他的无限裂变。
无限裂变……
和这个理论是何其相似？
“原来，我的无限裂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触及到了‘宇宙时空’的原理！”
在无限裂变中加入更多的时空理论……
用空间换时间，再用时间衍生更多空间……
世界强度不变，但对方摧毁世界花费的时间却变了，在可以无限裂变的情况下，这和强度提升有什么区别？
“不！实际上想要实现真正的无限裂变，还有一个关键。”
李先观摩着这一方星空宇宙，或者说构成这一方宇宙的另一个关键——因果轮回！
任何力量的破坏、崩解，都在循环之内。
这个循环，就是轮回！
而连通轮回，连通所有力量的关键，就是因果。
因果的本质……
就是将原本互不相属的个体，关联起来。
有了这种关联，再辅以轮回……
就像一种所有人认可的货币一样，即便将其花费出去了，它仍然会通过工作、交易、买卖等另外的方式回到手上。
可能明明总量不变的货币，转了一圈又一圈，周而复始后，所有人，却都觉得手上持有了货币等价物。
这在无形之中，便让这份总量不变的货币，发挥出远超出它本身的购买能量。
经手十人，翻了十倍。
经手万人，直接提升万倍。
因果轮回的本质便是如此。
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李先对“世界”越来越多，多到已然不堪重负的困扰，豁然开解。
“宇宙时空、因果轮回……”
李先心中默念着这两个词汇。
只要将这两种力量完美融入自身的无限大道中，化作自身体系……
他的无限大道别说裂变到一百二十八重世界了，就算裂变到两百五十六重、五百一十二重、一千零二十四重，乃至更多……
都绝非奢望。
甚至，真能将这两种力量完美融入体内后，他恐怕连世界之心这种东西都不必再用。
“方向、方向！”
李先心绪激荡。
此时此刻，借助薪火之主中那位终极存在演绎出来的“宇宙真身”，他真真正正看清了接下来的修行方向。
甚至……
当重新领悟“宇宙时空”和“无限裂变”后，他的世界强度已经提升了一倍！
再让他对上血河主宰、司晨主宰，镇压他们根本不用再挥霍三四十重世界，十几二十重就够了。
某一刻，这些画面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这个时候，李先才猛然意识到，他一时的情绪激动，意志外泄，已然伤及了毫不设防的薪火之主。
他连忙收敛意识。
可伤害已经造就。
当他再看向那一尊伟大的终极存在时，清晰的星空宇宙已经变得模模糊糊，就像迷了一层雾。
真实性也是一落千丈。
当下，李先将心神自薪火之主记忆中退出。
“抱歉，薪火之主，刚才……”
“不！”
薪火之主知道李先想说什么，摇了摇头：“和你无关，是我本身已经有些记不清这些记忆了。”
“嗯？”
李先听得薪火之主所言，心中有些惊异。
他细细回想，赫然发现，那位伟大的终极存在变得模糊起来到底是因为他情绪激荡，意志外泄伤到了薪火之主的灵魂，导致他记忆受损，还是……
他真的，开始“忘记”那尊终极存在了。
甚至……
哪怕李先此刻稍稍回想，竟然也只能记得那一方浩瀚无垠的星空宇宙，可那方星空宇宙究竟代表着哪一个生命体，却是根本“记”不清了。
“真记不清了？”
李先细细回想，不禁颇为惊异。
他第一时间凝聚心神，利用自身的天赋去追溯那尊伟大的终极存在具体模样。
可结果……
没看清！
他在看到那一方无尽宇宙的刹那，心神已然被这方宇宙的浩瀚、伟大、瑰丽、无限所吸引，以至于压根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位终极存在身上。
压根没注意去看……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天赋异禀，可以做到一证永证，又如何能真正记清那道身影来？
李先思绪至此，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他终究不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自我内耗的人。
想不出来就不想。
着重眼下最重要。
真到了某一刻，某一种层次，一些原本想不明白的问题，自然而然就能揭晓。
当下，他将心神集中在宇宙时空和因果轮回上。
“宇宙时空还好一些，我的无限裂变在无形之中已经蕴含了一丝宇宙时空的玄妙，接下来我只需要循序渐进的体悟、完善即可……因果轮回……”
李先思绪一顿。
大罗一道尽管涉及到因果、轮回玄妙，但这种玄妙仅仅是为了让人顺利融入本源之海，算不上真正将这两种本源大道玄妙尽数展现出来。
想要看到这些大道的真谛……
除非，天命宇宙中出现轮回道祖、因果道祖。
可这两种大道作为四十九种本源大道之一，甚至还是最重要的本源大道之一，但凡有哪个道祖想试着走出这一步，绝对会引得所有道祖群起而攻之。
因此……
要么，他本身的力量强大到能压服整个天命宇宙所有道祖，然后挑选两人合本源大道。
要么……
天命宇宙遭遇危险，域外强者入侵，寻常道祖之力已经无力抵抗，各大势力、族群商议着，各方各出一尊道祖，身合本源大道。
“倒还有第三个办法，去其他拥有因果、轮回道祖的宇宙……”
不过……
一个外来者，前往拥有这等本源道祖的宇宙，这危险性不用猜就知道，绝对高到无可计量。
“虽然危险，但却是最有可能在短期内实现的方法。”
李先思忖着，将目光转向薪火之主：“你带来的这个方向，对我帮助很大……让我真正看到了凌驾于道祖之上的力量。”
“好！好！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薪火之主激动的回应着，甚至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记忆中……
看到的只有一片宇宙星空。
相较于仙界之外的无尽星空来，这种力量，无非是视角更广阔一些罢了。
他明知道这种力量涉及到终极玄妙，可漫长岁月研究下来，掌握的信息屈指可数。
因此，他只得将希望寄托于李先身上。
期望他两纪修成主宰的天赋，能在这片“宇宙星空”中悟有所得。
结果……
倒也没有让他失望。
李先果然有收获。
“几百万纪的岁月我都熬过来了，不在乎那么一时半会，因此，无限主宰您也无需太过急切，若是没有把握，再等几百万纪又如何？一切，以自身安危为先。”
薪火之主道。
“几百万纪……”
李先摇了摇头：“用不上。”
他顿了顿：“顺利的话，说不定你可以自己报仇，前提，你能更进一步……至于你的先天至宝，我会帮你。”
“更进一步……”
其他人说这话，薪火之主自然一笑而过，可李先……
这可是无限主宰。
他说帮他准备一份先天至宝……
绝非空话。
“多谢。”
薪火之主慎重道。
“不必如此。”
李先没有多说，这个时候，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你且去准备罢，应该不会太久。”
薪火之主亦是应声，适时告辞。
实际上像他这样的大能者不在少数。
很多大能者都已经来到了修炼的尽头，底蕴浑厚，只差先天至宝就能彻底斩出三尸，并完成三尸合一，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然而，先天至宝何其昂贵，动辄上亿，即便大能者也难以负担。
如果能有无限先天至宝供应，不出百纪，人族的道祖数量怕是要暴增十倍。
待得薪火之主离开，李先虚手一挥。
一道道身影同时投射而来。
正是太一主宰和紫霄、妙衍、源始、虚天、永恒五位道祖。
“无限主宰，我和几位道祖正在商议永恒和盖娅的道争之事，听得恒光说你已经做好准备，不请自来，还请不要怪罪。”
太一主宰笑着说道。
李先一听就明白，这是他和恒光说要找太一主宰等人商谈前往混沌虚无一事，结果被薪火之主这边耽搁了，所以太一主宰等人才主动上门询问。
当下他也不隐瞒，直接道：“我这边确实已经沉淀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哈哈哈，那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去组织人手，所有想去混沌虚无的人，正好一道同行。”
太一主宰马上应了下来。
一旁的永恒道祖也面露喜色。
他还等着太一、李先等人去混沌虚无找到合适的材料来帮他打造先天至宝呢。
“你第一次前往混沌虚无，我们没必要跑的太远，我这里准备了几处区域，你且看一看……”
太一主宰说着，又补充一声：“当然了，你可有什么中意的地方，又或者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明言，我来替你参考参考。”
“我的需求……”
李先直言道：“我个人想找一方拥有轮回、因果一道道祖的世界。”
“因果、轮回？”
太一主宰，以及其他几位道祖顿时变了脸色。
“嗯？应该有吧，我记得你们说过，外界宇宙衍变虽然各具特色，但基本上循着三个方向进行，其中，三千大道就是三个方向之一，既然有三千大道，就必然有因果、轮回一道的道祖吧？”
李先道。
“并非没有，而是……”
太一主宰微微沉吟，道：“尽管各方宇宙衍化均有差异，各具特色，可凡是涉及到因果、轮回两道的，无一例外，都绝非弱者，基本上都有相当于本源道祖的层次。”
“我知道。”
李先微微颔首。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本源道祖……很强？”
“你应该知道，道祖相较于主宰，拥有的最大优势就是背靠宇宙，力量源源不绝，因此，哪怕一个再普通的道祖，他的战力，实际上都不逊色于强大主宰！”
太一主宰说着，神色稍稍凝重：“而本源道祖……几乎任何一个，都有着和顶尖主宰搏杀的实力！”
他解释了一句：“甚至不是那种背靠宇宙，将顶尖主宰耗死的争锋，而是正面交手！”
“顶尖主宰。”
李先听了，微微颔首。
“我看你兑换了玄荒宇宙的天道本源，要么我们就将第一个探索点定在这一方宇宙？”
太一主宰提议着：“这方宇宙的天道已经被诛灭，宇宙亦被攻破，乃是最近数万纪最热门的探索地点，再加上贵重之物在数万纪内被搜刮了个七七八八，已然很难吸引太多强大主宰，正适合练手。”
“我记得混沌虚无中赶路所需花费的时间极其漫长？”
李先道。
“对，前往玄荒宇宙需一纪，但回来……需要三纪。”
太一主宰道。
“所以……单单赶路时间得四纪？”
李先哪怕早有了心理准备，一时间仍然有种错愕之感。
“四纪很近了。”
太一主宰笑了笑：“实际上，道主、主宰们外出探索花费的时间，基本上百纪起步，一次花费上千纪、数千纪才正常，只有上了万纪、数万纪，才称得上久一些，路程几纪几十纪很正常。”
一旁的紫霄道祖开口：“我人族太始……迷失混沌虚无深处十万纪……尽管各族中有他遭遇不测的消息传出，却仍然无人敢断言他已经陨落……因为，一次外出探索花费十万纪的事也并非没有发生。”
“……”
李先口中念着这个数字，好一会儿才道：“有因果、轮回道祖的地方在哪？”
他补充了一声：“事关我的修行。”
此话一出，太一主宰和几位道祖顿时神色肃然。
哪怕觉得此举危险的太一主宰亦如实回应：“有因果、轮回道祖最近的一方宇宙，为太元宇宙，但这一方宇宙底蕴浑厚，诞生至今已超六千万纪，三千道祖尽数归位……”
他快速道：“太元宇宙没有本源大道一说，只有十大至高大道，因果、轮回便是其中之二，因此，这两位道祖极其强大……而相对较弱小的，是无尽宇宙，如果你要去，无尽宇宙最为合适，只是……有点远。”
“多远？”
“路程大概五百纪。”
太一道。
五百纪？
李先毫不犹豫否决了，紧跟着道：“就去太元宇宙。”
“你应该知道，虽然很多大能、始祖，都希望我们这些道主们能不断自外界带来资源，可实际上，道主的道，不容于天地宇宙。”
太一沉声道：“只是我们终究属于天命宇宙中的一份子，所以，天命宇宙并未对我们生出排斥……可一旦进入其他世界……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的道祖通过类似于天意示警般的方式感应到。”
“天意示警？”
李先道：“也就是说，是先示警，再生出感应？”
“有区别吗？”
“当然，这就给了我周旋的机会。”
李先道。
一旁的紫霄道祖听出了李先心意已决，当下道：“李先的性格我知道，不让他去，他怕是要脱离你们单独行动了。”
他看了一眼李先：“如果你非要去，找天命始祖，将他们的天命石借来吧。”
“天命石？”
“有天命石遮蔽命格，至少不至于被发现的那么快……”
一旁的妙衍道祖解释了一声。
“这也是鸿天主宰带来的秘宝，存留于天命教中，各大族群之所以冒着自家道君被策反的风险还将人往里面送……实在是天命教底蕴太深了。”
紫霄道祖叹息了一声，再看着太一：“有劳你和他去一趟天命教。”
“好，其他主宰要借天命石，天命教或许不会答应，可李先……必然有这个面子。”
太一主宰道。
李先见状，倒没有在这些小细节上和他们争执。
“那就这么安排了，先借天命石，然后去玄荒界，再去太元宇宙。”
太一看了一眼李先：“玄荒界和太元宇宙顺路……走那个方向，可以节约几十纪赶路时间，顺利的话，百纪就能回来。”
“行。”
李先应了下来。
“要去太元宇宙，还是稳妥一些为上，我们这次组队……就我、无限，太初、神魄、太素五人……”
“加上太真吧。”
紫霄提醒了一句。
太一主宰微微思忖，点了点头：“行，就再带上太真，我们六人。”
他转向李先：“你觉得呢？”
“你们安排。”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安排好自己手上的事，百年后，我等在主宰神殿汇合，出发前往混沌虚无。”
太一主宰当即定下此事。
李先本想说为什么还要等一百年……
不过考虑到每一位道主实际上都是某个大势力的老祖，无数人的荣辱尽系于其一身，他们真要安排什么事，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见得能处理清楚。
当下只得应了下来。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没有的话，我们这就去天命教？”
“没事，我们走。”
李先当即应下。
天命教……
上次去还是一个寂灭道君，这一次，已是强大主宰。
短短数千年……
变化还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