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404.她叫玄灵……玄灵域的玄灵!
美妇人立刻一脸恶毒地朝玄灵望来:“你就是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小贱人?谁给你的胆子伤害我儿?”
玄灵不理她,只是望着慕长河道:“慕家主,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今日之后,我不希望再见到慕家任何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她轻轻对杨义道:“我们走吧。”
手上十几根慕尘的头发,她几乎可以掌控对方的生死,相信在这样的威胁下,慕家绝不敢再对阿婆的坟墓做什么了。
“打伤我尘儿你想走?”美妇人尖叫:“给我拦住他们!”
围聚在四周的诸多修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是慕家招募的修士不假,但从来都只听令家主的。
此刻家主夫人发话,他们要不要听?
美妇人大怒,转头看向慕长河:“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当年就是这么优柔寡断,都这么多年了还不长记性,当年杀她娘时你若狠下心将这小贱人一起杀了,哪有今日之事?”
已经准备御空而起的玄灵身子猛然顿住,徐徐转头看向那美妇人。
杨义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她用力抓住了。
慕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杨义心中叹息,今日之事,到方才为止便结束其实是最好的局面,玄灵已经把话讲的很清楚了,她留了威胁慕尘的手段,相信慕尘也不敢再对阿婆的坟墓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从此以后她与慕家便可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
可慕家这些人三番两次地招惹,今日之事,怕是无法善了了。
玄灵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她一直以来真的以为自己的娘是血崩而亡,自己因此被冠以灾星的名头,慕家才会将自己狠心丢弃。
谁知其中还有隐情……
被美妇人这般当众指责,慕长河脸面有些挂不住,怒喝道:“她是阴阳家!”
“阴阳家又怎么了?”美妇人冷笑不迭,“我就不信她真敢对尘儿下死手,只需将她擒了……”
“我娘是你杀的?”玄灵打断她的话。
美妇人抬眼看她,到了这时她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愤怒之下有些口不择言了,冷哼道:“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话音刚落,玄灵便已朝她扑了过去,杨义耳边传来她的声音:“杨大哥,敢动手的全杀了!”
得令!
我今天就是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确实有人动手,几乎是在玄灵朝那美妇人飞扑过去的同时,四周的慕家修士便齐齐出手了。
慕长河更是勃然大怒:“你敢!”
闪身就挡在美妇人面前,对着玄灵一拳轰出。
玄灵以掌相迎,抬掌时,灵力汇聚而成的手印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前印出。
拳掌相交刹那,慕长河脸色大变,他的修为已至本域极限,方才出拳时留有余力,然直到此刻方知,玄灵的实力比他预料要强很多。
再不敢留力,疯狂催动灵力灌入拳中,只听咔嚓一声响动,拳上一疼,身形已倒飞出去,重重撞进后面的大殿内。
落地之后,慕长河胸口一股逆血翻涌上来,被他死死压下,满眼惊骇。
只一击的交锋,他便察觉到自身与玄灵的巨大差距,可这不正常,就算玄灵也有筑基六层的修为,彼此实力也不应该差这么大。
在玄灵面前,他感觉自己才是个小辈。
此等实力,便是蓝家那位也决然不及!
他急匆匆从大殿内冲出,放眼望去,表情一呆。
玄灵已将美妇人擒拿在手,这点他并不意外,他这个夫人实力不算强,又常年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是玄灵的对手。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院子中的情况,慕家的那些修士,有一个算一个,此刻竟全都倒在血泊之中,生机湮灭。
有明亮的剑光游掠,慕长河的目光追随着剑光落在那个自方才开始便安静地站在玄灵身边的年轻人身上。
这年轻人依然站在原地,好似没动弹过,身上的气息也不显山不露水,可那剑光上却有鲜血滴落。
死了……全死了!
七八个筑基,十多位炼气,就在方才短短两息内,全军覆没!
这是什么手段?
如果说玄灵的实力远超过他,让慕长河震惊的话,那杨义此刻所展现出来的种种,便是让他心头惊悚了。
血腥味弥漫,场中只剩下五人还活着。
慕尘已被吓破了胆,坐在地上,身下一片潮湿。
一声惨叫传出,牵动慕长河的注意力,他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却见自己的夫人正被玄灵踩在脚下,玄灵手上法印变幻,阴阳家的秘术施展,让她承受了难以言说的痛楚。
“灵儿!”慕长河大叫一声,才刚迈开步子,一道剑光便忽然掠至面前,锋锐的剑尖抵住他的心口。
“慕家主,安静站在那就好。”
慕长河望着杨义,沉喝道:“我是灵儿的爹!”
玄灵方才告诉他自己已经成亲,那杨义便是她的夫君,慕长河此刻这么说,言下之意便告诉杨义自己是他的岳父。
“你喊错人了,她不叫灵儿,与慕家也没有任何关系。”杨义说话间,将残虹剑往前送了送,慕长河立刻感觉心口一抹刺痛感传来,再不敢有任何异动。
惨叫声越来越凄厉,阴阳家虽没有法家那诸多酷刑般的法术,但论折磨人的手段却比法家更胜一筹。
因为法家酷刑只用于肉身,可阴阳家的法术却用于神魂。
玄灵不问,不说,只施展阴阳家的种种手段!
足足半盏茶时间,那美妇人喊得嗓子都哑了,整个人的衣衫被汗水打湿,软绵绵地躺在玄灵脚下,如一条快死的鱼儿。
玄灵这才吐出胸口的郁结之气,望着她道:“我只问一次,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美妇人虽是女子,却有一股常人难及的狠劲,闻言冷笑:“小贱人,想从老娘这里问话,你死了这条心吧。”
玄灵脚下猛地发力,咔嚓声响起,美妇人惊叫时,胸口肋骨已断了好几根,口中鲜血喷出。
“你忘记我是阴阳家了?”玄灵说话间,手中法印变幻,抬手一指点在美妇人的额头上,口中厉喝:“说,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美妇人伤势沉重,阴阳家妙术之下根本难以抵挡,哪怕心中不愿,在玄灵的询问下也只能开口:“是我杀的!我趁你娘生你时气虚体弱,突下杀手,将她杀了!”
玄灵的身子剧烈颤抖,眸中喷涌怒火。
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得到解答。
女子生产时固有血崩之险,但慕家好歹是个修行家族,就算真的血崩了,凭修士的手段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阿婆终究是个凡人,能了解的情况有限,慕家人怎么跟她说的,她便只能怎么信,根本没办法去求证。
“你为什么要杀我娘?”玄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有仇吗?”
她对慕长河一点感情都没有,只当对方是个陌生人,因为慕长河生了她却不养,可对自己的娘亲不一样。
小时候不止一次想过,她若也是有娘的孩子会是多么幸福。
她也相信,自己的娘亲若是活着,肯定会将自己视若珍宝。
“没有……姐姐待我极好。”美妇人眉宇间一片挣扎神色,本心不愿说这些东西,可在玄灵手段下还是竹筒倒豆子,“只是她活着,我就没法做慕家的家主夫人,永远只是个妾室!”
就因为这个原因,脚下这个女人就杀了才生完自己的娘亲?
“慕长河没有阻止?”玄灵继续逼问。
“呵……”美妇人冷笑,“慕长河要借我家族之力,当然要将我扶正,他乐见其成还来不及,怎会阻止?”
不远处的慕长河脸色铁青,这陈年旧事被翻出来,着实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美妇人接着道:“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当年我便让他将你溺死,他却不忍下手,只偷偷将你丢出城外,若非如此,哪有今日之事。”
咔嚓……
雷声惊响,天空乌云密布,夜色沉沉下,电芒滑过,玄灵额前的刘海遮掩了眼睛,只余一抹森冷。
阴阳家的法术也在这一刻失效,美妇人恍然回神,面上闪过一丝惊慌:“你不能杀我!”
吃了那么多苦头,她终于知道怕了。
玄灵低着头,一手扣在她的脸庞上,掌心猛地发力,狂暴灵力震荡,阴阳大手印近距离轰进美妇人的脑海中。
美妇人身子微微一个痉挛,软绵绵地倒下了。
“不要!”慕长河惊呼。
咔嚓……
雷声愈发惊人,玄灵抬头望着夜空,天上只有沉重的乌云,看不见半点星光。
细碎的雨滴落下,砸在她的小脸上。
哗啦啦……
大雨倾盆,玄灵就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催动灵力抵挡,整个人被浇透。
直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徐徐开口,轻轻道:“杨大哥,都杀了吧。”
四周环境虽然嘈杂,玄灵话语也轻,但在场几人都是筑基修士,哪还能听不到?
慕长河大惊失色:“灵儿,我是你爹,当年若非是我将你送走,你活不下来!”
玄灵仰着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回答慕长河的话:“我能活,是阿婆将我捡回去,没有阿婆,我会死在城外。”
慕长河还想说什么,面前已多出一道身影,胸口一疼。
赫然是杨义已站在他面前,抬手握住了一直悬在他心口前的残虹剑剑柄。
慕长河低头望去,只见那长剑已刺穿了自己的心头。
杨义身子微微前倾,低声在他耳边道:“都说你认错人了,她不是灵儿,她叫玄灵……玄灵域的玄灵!”
慕长河眼珠子猛地瞪大,眸地深处溢满了懊恼和不甘!
长剑拔出,带出一蓬热血。
杨义转头朝一旁望去,那边的慕尘亲眼目睹这一场血腥杀戮,已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整个人软在地上,对上杨义的目光后,不住地摇头:“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所以……你干嘛要招惹她呢?
杨义抬手,剑光掠出,飞剑飞回时,慕尘已倒在血泊中。
倾盆大雨中,雨滴汇聚成溪,裹着血水流淌,整个院落一片血红。
玄灵依然昂着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难以言喻的悲伤将她淹没。
直到今日她才弄清楚自己娘亲死去的真相,虽阴差阳错之下为娘亲报了仇,但死人终究不能复生,她都没来得及对着那个不知长相的女子喊一声娘亲。
更不知被娘亲抱在怀里是什么滋味。
一只大巴掌挡在她的头顶上,然后是两只……
雨水稀疏了不少,玄灵朦胧的眼睛对上杨义的眸子,神情苦涩:“杨大哥,雨好大。”
“我给你挡着,不要怕!”杨义安慰,他固然可以催动灵力阻隔四周的雨水,但此刻的玄灵应该不需要他这么做。
“杨大哥你知道吗……阿婆临终前之所以会来慕家,就是怕她走了之后,我连家都没有了。”玄灵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指缝里溢出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瞒着我来了慕家,恳请慕家让我认祖归宗,就是想让我还能有个家。”
杨义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手轻轻地拥着,一手拍着她的后背。
玄灵哭声渐大,肩膀抖动起来:“可她连慕家的门都没能进去便被赶走了,我离开本域之前也曾想过,若是直接去找慕家的话,凭我修为实力,应该能被接纳吧?到时候便能有个家,让阿婆安心了。”
她当时好歹也是个筑基六层,这样的修为放在本域,没有哪个家族会拒绝。
“可现在我才知道,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她当时若真的来慕家,就算能进来,真的会被接纳吗?
杨义忽然回想起大家伙第一次在紫府山聚餐时的情景。
那会儿他才刚将家人们从宆海域接过来,便将玄灵也一起邀请了过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杨义等人有说有笑,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
当时杨义没太在意,如今才知,那种神色叫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