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效率与规律，两者可以兼得吗
洛克与萨尔瓦多巫师停止了语音通话，找来了梅森女巫，并告诉了他们一声，自己要离开2组的研究所，前往沙丘位面的深处。
然后，他就在梅森女巫等人惊讶的眼神之中，只身离开了生态薄膜，进入了沙漠范围。
洛克看着远方的黄沙思考道：「真知院的一等项目基金，只要使用古代花根的特殊锁能结构，进行相对应的解析，就应该能结题。最难的一步，在发现古代花上。」
「所以，无需我多费心。但有一点，我确实是很在意，那就是沙丘位面为何仍旧还会有高级生命体存活。」
洛克仰头看向被重元素粒子所笼罩的天空，还有似钢钉一般扎在这片黄沙大地的那上百座转化厂。「改造自然该如何平衡效率与长期效益，避免生态学上的短期繁荣出现？」
洛克走入沙尘暴之中，顿时漫天的黄沙呼啸而来，但下一刻，密斯特之力化为自然力场降临，如同域外而来的可怕森林，整个沙尘暴竟然在一瞬间消散。
洛克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看着漫无边际的黄沙，微微皱起眉头。「用肉眼找起来太慢了。」
「仔细想想，沙丘人生活的地方，这个沙丘位面多半还有一些初级生态勉强存在。找到植物，应该就可以找到那些残余的沙丘人。」
洛克挥动右手，顿时一轮满月降临在天空，如同天外悬星一般，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而自己则化为暗日，使用日月双运的特殊运行逻辑，将暗日与满月的引力迭加，让月亮引力凭空增强了两倍。
同时，满月悬在这个位面的天空，因为这个位面的世界之力已经极端微弱与残破，所以洛克的这个极大魔法的雏形成为了一道可怕的魔法，挂在了天边。
遍照这个位面，而未被世界之力所阻止，也没有在其它位面施展魔法，凭空被世界之力压制所产生的损耗。
甚至，洛克还感应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欢迎。
「找到了。」洛克凭藉满月引力，锁定隐藏在沙漠地下的那些魔植群落，然后使用大青叶龙雀顺着一个地下河入口飞了进去。
月光依然顺着河流与岩石缝隙，照耀进入了地下。
洛克从地下河之中钻了出来，同时看向这条地下河道内部长着大量的低级魔植，主要都是蕨类和苔藓。
「这里居然还有这幺多魔植？温度……很低大约是30摄氏度。」
洛克看向地下河旁边的一块巨大的冰块。「原来如此，这片地区存在大量的地下冰。这个地区的表面，恐怕在过去是冰层，而此刻地面上的冰块已经融化，泥土化为黄沙，但地下的一部分冰块还未完全融化。」
「所以，这里还有水源。因此，这里还有一些简单的魔植群落。蕨类魔植等低级魔植，也是对生存环境需求最低的魔植。」
本质上，树木与草类魔植，不是在生命顽强上胜过蕨类魔植，甚至不是在繁殖能力上完全胜过蕨类魔植的。
即便是在巫师世界，在一些水汽大的地区，蕨类魔植依然要胜过那些草木。
蕨类魔植是建立在自然资源极端丰富的情况下，因专业度与复杂度分化不足够，才输给更为高级的魔植草木的。
因此在资源不足够，或者极端环境之中，蕨类魔植会因为『低耗高效』而成为幸存者。
蕨类魔植就好像是自然的备份系统，当草木崩溃之时，蕨类魔植会突然从石缝之中钻出，以尝试重启这个世界。
「这个是……」洛克观察这部分特殊的蕨类植物，「这些蕨类植物为了应对高温出现了特殊的进化，叶片缩小，并且叶片出现了多节存水结构，这都是很常见的因抗旱而产生的锁能结构。」
「在2组的研究资料之中，我也阅读到过许多。」
「不过……」洛克看着眼前一株陌生蕨类魔植，觉得其长得很像是巫师世界的熔岩蕨，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道火焰出现在那类似熔岩蕨的上空，顿时一株特殊的石蕨表面的叶片气孔竟然在快速吸收高温，以消灭火焰。
洛克亲眼看到这生命的奇迹不由感叹。「这种特殊的蕨类，发生了与熔岩蕨类似的进化。明明两者应该毫无关系，但为了对抗高温，所以产生了这个方向的进化吗？」
洛克小心翼翼地用一把普通嫁接刀，连土带根，挖出这其中一朵特殊石蕨。「应该是进化出来了类似熔岩蕨的那种锁能结构叶片【高温吐息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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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蕨类魔植总是最容易适应环境。有了这种熔岩蕨，就可以利用空气之中的高温与火焰，并且尽量使得火焰不容易出现。」
「应该是这片生态群落自发进化出来的一个植物。」洛克想起之前读到过的一篇关于生态学的文章，上面提出一个假设——自发填充生态位进化假说。
即为了维持生态圈的存在，应对外界破坏生态圈的危险，生态圈内部会出现特定的物种，自发填补维持生态圈所需要的某一个生态。
生命会自发向这个生态位上进化。
这假说未必是正确的，只是一个看待事物的角度。
在这假说之中，认为生物的进化的根源，在于对生态位的补充与为了维护生态圈的存在。
洛克道：「这里的魔法潮汐依然浓郁，应该是魔植群落存在的缘故。魔法潮汐与多种元素有关系，非常复杂，我也不能完全搞懂。」
「但至少与位面之力的强大与否，生物总量有直接关系。」
「这里的生物总量依然保留到一定程度，所以依然存在魔法潮汐。」洛克道：「这些魔植在努力适应环境变化啊。」
洛克皱起眉头道：「只是之前沙丘位面差点被拉入太阳原力位面，整个位面环境骤然变化，而这变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不给这里的生态反应时间。」
「巫师文明的介入，让沙丘位面稳定住了现状，而这里的生态则是根据目前的情况，发生了相对应的变化。」
「这可能也是沙丘人仍然可以在这个位面之中存在的原因之一。」
洛克在这些简单的蕨类植物身上看到了不少2组正在研究的锁能结构，甚至还看到了一些沙棘类魔植，这些沙棘类魔植，也明显有一些特殊能力。
比如可以收集空气之中的水份，增加这里的环境水汽程度。
很明显，魔植的进化，或许本身就足以解决沙丘位面的问题。
但问题是，魔植们的进化实在是太慢了。
如果没有巫师文明参与，它们甚至就连现在的机会都没有。
洛克看向地下暗河，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想来是那些转化厂排出来的废水，已经污染到了这里。
那些重元素粒子都是经过万年，都很难消失的东西。
洛克皱起眉头。「不对啊。扎兰·贝利巫师不是找了环保企业，帮助他进行废气和废水处理了吗？为什幺污染还是这幺严重？」
「难道说，他们在把废水直接排放进入沙漠之中，然后废水从沙子缝隙之中流出，污染了整片沙漠吗？」
洛克听到有脚步声，顿时从地上站起来。
……
2组研究所内，扎兰·贝利巫师来到了公共实验室，脸上带着微笑。「洛克·奥古斯丁巫师在吗？」
梅森女巫连忙站起来，对他行礼，然后道：「扎兰·贝利大人，真是不凑巧。洛克大人，虽然在沙丘位面，但他离开了研究所基地，前往了沙丘位面深处。」
扎兰·贝利巫师眉头锁了起来，略微不满道：「我又错过了吗？他去沙漠深处干什幺？」
梅森女巫解释道：「这……我也不太清楚。小组长似乎对还存在着的沙丘人感到好奇。」
扎兰·贝利背着双手道：「只是苟延残喘而已。文明失落，生活状态与穴居的原始人并无区别。2组早就做完了调查，他们只是凭藉沙丘位面地下的一些有冰川的特殊区域，而暂时存活。」
「他没有看相关的调查报告吗？」
梅森女巫有点不喜对方这般说教的语气，但此刻对方是二环巫师，她自然只能忍气吞声。「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小组长有自己的想法吧。」
扎兰·贝利巫师转身。「洛克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一直以来，都没有与他见上面。」
梅森女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麻烦。」
「因为是二环巫师，所以也不好明着拒绝。」
芙蕾雅女巫道：「你搭理他干什幺，他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假装自己很忙碌，在工作。他总不好影响我们工作吧，西斯组长就会说他。」
「然后他问，我们就回答，简单回答一下。面子过得去就行。不过，他老是要找小组长到底是干什幺？最近他好像很积极的样子。」
芙蕾雅女巫道：「按说，他似乎认为，我们小组是他的小组的竞争对手的样子。走得这般近，也很奇怪吧。」
梅森女巫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
……
沙丘位面的地下，洛克看到了两名沙丘人，只见两人只是穿着简单的衣服，整体文明似乎出现了严重退化，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们两人似乎很是饥饿，身体虚弱。
但他们依然可以凭藉天生的灵能，进行心灵感应式的交流。
洛克皱起了眉头。
他尝试用自己的虚拟灵能器官，直接接入两人之间的灵能共鸣之中，在立刻设计出来一个简单的学徒级法术模型以后，洛克凭藉自身脑后的虚拟灵能器官，强行进入了两个沙丘人的交流之中。
「这个种族的确天生就拥有很强大的心灵学派的魔法潜能。」
「凭藉肉体就可以在自己周身形成特殊的灵能波，以产生心灵感应式的沟通吗？」
「虽然只是很初级的心灵学派的应用方法。这种东西很原始，但却是这个种族的公共天赋。」
洛克凭藉自己在魔法上的造诣，高屋建瓴，强行听懂了两名沙丘人的简单对话。
洛克发现，这些人应当是没有失去言语能力的，毕竟人的思维依赖语言的结构。
这两个沙丘人还在相互沟通。
「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河里的鱼都死了……」
「今年我们能过去吗？」
「咳咳咳……我昨天吃了那条鱼以后，就好像我的胃很难受……听说过去我们是生活在地面上的，我们还有美味的蛋糕可以吃。」
「蛋糕？那是什幺？」
「不知道……我是听我的父亲说的，他在心灵感应里告诉我的。」
洛克看向那条被污染的河流，顿时明白，是扎兰·贝利巫师的计划，导致了沙丘位面的地下暗河受到了严重污染。
低级植物群落无法支持高级生物体活动，所以这些沙丘人只能靠着地下河流里，还活着的那些冷鱼而勉强苟活。
只是扎兰·贝利巫师激进的改造计划，导致破坏了这个脆弱和暂时的生态平衡，如同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让眼前这个沙丘人部族出现了严重的粮食短缺。
此时，一名沙丘人突然抱着肚子，口吐白沫，难受地倒在了地上，他脸色通红，似乎是吃下了蕴含重元素粒子污染的鱼类导致了他多器官病变。
洛克作为魔药师一眼就认出了这人身上的问题。
那名沙丘人同伴惊恐无比，不断推动他的身体，想要确认自己的同伴还活着，但说实话，这并无什幺用处。
洛克皱起眉头，下意识就要走出来，但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最小干预的原则。
「我是来观察这些残存的沙丘人，为何还能生存下去，并观察他们的生态的。若是我此刻介入，我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他们的问题。但这样就真的合适吗？」
「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我会无法看清沙丘人的生态。而站在沙丘人的角度来看，我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一个什幺状态呢？他们已经坚强地生存了那幺久，或许这个状态本身就极为宝贵。」
「我不能随意打破这个状态。」
「先用其它的方式进行观察吧。」洛克看向一缕照射进地下空间的月光，打开了一瓶圣泉甘露魔药，将一缕魔药放入其中，然后用那月光灌注在那名沙丘人体内，缓解了他的症状。
「首先我要相信沙丘人残存下来的生态的坚韧程度，随意干涉，我就与扎兰·贝利巫师一般，在进行随意改造这个位面。」
洛克道：「那样的效率最高，但观察本身就已没了意义。」
「效率与自然规律，两者可以兼得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