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与你无瓜
燕京之西有西山,是西部山地的总称,大致的地理位置是北起昌平南口关沟,南抵房山拒马河谷地,西至市界,东临燕京小平原。
香山位于西山东麓,距离市内约20公里,主峰香炉峰,海拔575米。
香山景致在西山山脉之中独一无二,明代所撰《宛署杂记》有云:“香山流泉茂树,一著屐即有轩轩白雪之气,于西山中当据上座。”
自元以来,便是达官贵人和平民百姓崇佛赏景的胜地。
到明代时,更是寺庙观庵遍布,香火繁盛。
等到了鞑清,香山就成了皇家园林,跟老百姓没关系了。
民国以后,香山又成了民国名人权贵的后花园。
直到解放后,燕京人民才又成了香山的主人,每年都有许多人来到这里赏红叶。
汽车前往香山的路上,顾岩口中滔滔不绝,上官雪听得专注,看向他的眼神透着几分崇拜。
“这些事都是哪本书上写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问。
“是书上写的不假,但不是我看来的,是培训学习来的。”
首汽是燕京面向所有外宾、华侨和外地旅客的窗口,司机们每年都要接受不少培训,知识都学杂了。
“干你们这行还怪不容易的,学那么多东西。”
正说话间,顾岩伸手向前指去,“你看!”
上官雪转过头,入眼漫山红遍。
“真美!”她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满山红叶就在眼前,开了没几分钟,皇冠停在香山公园东门前的停车场。
尽管过了赏红叶的黄金时段,但停车场内依旧停满了大半。
两人下车时,恰好有一辆318路停下,稀稀拉拉的乘客从车上下来,都是赶最后一波赏红叶的游客。
“人真不少,我以为现在应该没什么人了。”上官雪说。
“要是五六年前,这个时节确实没什么人了。这几年情况不一样了,来这边的游客越来越多,忙的时候已经需要交警疏通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拾阶而上。
正值初冬,天朗气清。
山路上不时有游人路过,林木悠然。
路过勤政殿,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
上官雪问:“怎么走?”
“走这边,这边景儿好,一路上到森玉笏,那边景儿最好。”
沿路缓步前行,山路平缓,漫山草木次第入目,深浅秋色层层叠叠。
不少树木已有凋零之势,但仍难掩冬日丽景。
“大伙儿都说香山秋天好看,其实冬天也不错,尤其是雪后。”顾岩说。
上官雪气息微喘,说:“我知道,西山晴雪嘛。”
顾岩轻笑,“没错。”
刚走过香山饭店,前面就是知时亭,平地起风,呼呼地刮起来,一时竟有些猛烈。
“呀!”
上官雪被大风吹得低下头双手抱肩,忽然,她感觉风有些小了。
呼啸、凛冽的风在一道身影前分流。
顾岩站在上官雪面前,脸上挂着笑容,“我说什么来着,还是我这军大衣抗风吧?”
上官雪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心头涌上柔情蜜意。
“你雪莱那首诗你读过吗?”
她看着顾岩的眼睛,问。
“什么诗?”
“狂野的西风,秋之生命的气息,
你无形,但枯死的落叶被你横扫
犹如精魂飞遁远离法师的长吟……”
她轻声念了几句,诗句停下的一瞬间,风也停了。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岩挪动步子,与上官雪并肩而行,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路过玉华寺,上官雪问:“诶,香山寺在哪?还得往上走吗?”
“你早说啊,香山寺在那边呢。”顾岩向南指去。
上官雪微微失望。
顾岩说:“你要是想上香,等下来的吧。”
“也行。”
两人接着往更高处进发,终于到了森玉笏。
这座静宜园二十八景之一,因有一巨大悬崖峭壁,形似朝臣用的笏板而得名,“森玉笏”三个大字至今仍刻在峭壁之上。
两人顺着森玉笏向上,曲径弯弯,登了大约两百余阶,抵达了一座小亭。
上官雪站在亭内,两手掐腰,轻轻喘息。
小亭之上无遮无挡,极目远眺,远近上下,红叶环绕。
放眼东南,一片片黄栌林放射着红光,随风摇摆。远处还能看到亭亭玉立的玉泉山、光亮如镜的昆明湖,以及淡淡薄雾中的高楼。
环视顾北,又有苍松翠柏,如绿毯铺在山坡,片片丹红点缀在其间。
“上面的风景比在下面看更美!”她感叹一句,又转头对顾岩说:“你选的这地方确实不错。”
“您要觉得好,下去记着多给两个赏钱。
祥子我既当车夫,又当向导,不容易。”顾岩笑嘻嘻地说。
上官雪白了他一眼,“要当车夫让你当个够,我累了,背着我上山吧。”
顾岩顿时一脸苦相,“别闹,你想把我累趴下?”
“不是你自己说要当车夫的嘛。怎么?敢说不敢认?”
见上官雪得寸进尺,洋洋得意,顾岩不说话了。
他忽然蹲下,拦腰扛起上官雪。
她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
“啊!”
“顾岩,你干什么?”
“快把我放下来!”
顾岩语气轻松,“不是你让我背你上山嘛,背了你又不乐意。”
“有你这么背人的吗?王八蛋,你快放我下来!”
上官雪的目光略过山下,不禁有些眩晕,恼怒地骂道。
“啪”的一声,她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顾岩的声音传来,“还敢骂人是不是?我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不可!”
一巴掌过后,上官雪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也不动,连声音都没了。
她被倒吊着的脸颊也不知是因为充血,还是因为害羞,红得像这漫山的红叶。
顾岩扛着她走了几步,才问道:“还骂不骂了?”
“说话,骂不骂了?”
连问了两遍,都没得到上官雪的回应。
顾岩以为她真生气了,这才将她放下来。
此时的上官雪粉面含嗔,才刚站稳,狠狠一脚踢在顾岩小腿上,负气向前走去。
“哎呦!”
顾岩痛叫了一声,连忙跟上她,“诶,你别生气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嘛。”
上官雪却没有理他,赌气上了几十个台阶,才被顾岩一把拽住。
“真生气了?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见他态度诚恳,上官雪说:“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再有下次,哼!”
她当然不能说她压根没生气,而是被那一巴掌打的害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臀部仍隐隐有些痛感,以及一股奇怪的酥麻感。
这个混蛋,竟然使那么大的力气!
争闹一番,两人接着往香炉峰顶走去。
也许是森玉笏之上的风景太美,也许是刚才那一番亲密接触扰乱了心境。
上了香炉峰,上官雪反倒对眼前的风景没什么惊艳之感了。
下山时因为要去香山寺,两人换了条路,一路都是台阶,她走得脚下发软。
一不留神,差点跌倒,顾岩眼疾手快挽住了她的胳膊。
她半个身子倚在顾岩怀里,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渐渐旖旎。
顾岩缓缓贴近她,他的脸庞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清晰。
“笃笃!”
就在两人即将亲密接触时,身后传来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有游客从峰顶下来了。
仿佛一声讯号,两人拉开距离,尴尬到谁也没看谁,径直往山下走去。
“诶,你是不是应该锻炼锻炼?上回崴脚也是这样。”
“闭嘴!”
上官雪恼怒的声音传来。
来到香山寺,佛音古刹,红墙灰瓦。
庭院当中的香炉香火冉冉。
上官雪买了一炷香,闭目朝向殿前。
在寺内转了一圈,两人往香山饭店走去。
顾岩问她,“你上香求的什么?”
上官雪说:“与你无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