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疯狂的夙愿,【亘古旧神】的视线;你老了,父王
“反正,不论如何间…
“阿妮塔,欢迎回来。”
耳边是罗恩那温和的声音,银骑士不免有些恍惚地擡起头来向着那人看去,但在看到罗恩的那一刻,眼前却闪烁起了破碎的光影。声音、画面、气味、触感……
散碎的记忆与真实的触感交杂在一起,在她的脑海之中混杂成团。
她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影,喃喃开口,道:
“罗恩……阁下?”
但这话还未能说完,散碎的记忆便如同锥子一般刺入她的脑海,她感受到一股极深的刺痛,眼前的光影闪动,恍惚间将罗恩罩入其中一一她看到眼前的小屋如泡影般破碎,天幕之上垂下缱绻的湛蓝云雾,深蓝的极光化作遮蔽天日的双翼,在面前的人影身后张开。然后她看到面前的人影如同被撕裂了一般变化,扭曲成诡谲的模样。
池化作一团光影,就此拉伸延长,生出了人头、牛头及狮子头,长长的龙躯扭曲成复杂的结,上面的细鳞吞吐蓝光,映衬天日;池又忽地溃散,如雾般散开,十字的木架在雾中立起,又有人影被钉在架上,湛蓝的鲜血如瀑流淌,无形之手为池戴冠,圈起带刺的荆棘;池又化作晨星上巡游的天神,是举斧的巨人,是通天的巨树,是无边海中的土丘一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池的本貌,脆弱的假身全数破碎,化作散碎的、像是能被指尖拈起的光片。那湛蓝的光片层层叠叠堆在一起,聚合如一……
最终,化作一束湛蓝的光芒,那光芒正随着一颗空白的星辰坠下,袍化作不定型的光雾托举着这颗星辰,直至星辰摔碎粉碎,碎尘一枚枚变作星点,此间的一切变作粘腻漆黑的宇宙星河一
世界,入其掌中。
耳边传来那记忆中的模糊声音:
“我的继任者,记住这副样貌,记住这位存在……”
“宇宙的第一因,万有的造物主……”
“阻止池,杀死池,终结池!”
“完成【终末机关】的课题……完成我们的夙愿……”
她的话语声愈发尖利,变得刺耳与疯狂,与其说是一位体面的学者,倒不如说是什么疯人在绝望后最后的癫狂:“完成!完成!!”
“拿你的血,你的亲卷,你的一切来研读禁典,继续最后的实验!”
“再塑新的世界!只有这条路走了……再塑新的世界!!”
这刺耳的声音每传来一句,阿妮塔就感受到某种在灵魂之上传来的撕裂痛楚……
她感受到了,没错,这位自称【真理之王】的存在真的将无穷尽的知识塞入了她的记忆一
不,不是塞入,是那本就存在于此!
【秘言】支脉的诅咒本身,就是这份在血缘之中流传的无尽禁忌!
这份知识在血脉的源头灌输,带着这位诡异存在的执念,带着她的灵魂与一切,她一生所有的成果与心念都融在血里……而在他们这些【秘言】支脉的血裔逐渐长大之后,这份不属于真正血脉的污染物便会析出,压在灵魂之上,让他们在未有半点否决权力的情况下将其继承一“这算什么……
“我甚至……没有拒绝的权利么?’
银骑士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罗恩,眼前的光影正逐渐溃散,但那灵魂撕裂胀大的痛楚反映在了身躯之上。她的七窍开始流血,正因为这不断胀大的灵魂撕裂肉身,体内的一切器脏都因这灵魂的重量而寸寸崩毁,碾作肉泥……看着面前才刚刚苏醒,肉体重塑的银骑士,罗恩脸上的笑容还没挂上几秒,顿时又僵在了脸上。“血……等等,什么情况?!”
看着银骑士那明显正在受到重创,鲜血在七窍中流出的可怖模样,罗恩不免心中一慌。
“不、不对……【褪生】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到底是什么影响,竟然还能让褪生完成后的老银出现这种状况?“不对劲……她明明都已经变作【余烬之躯】了才对,【余烬之躯】是不会出现这种伤势的,这种伤势会被火焰自己修补一一她为什么还是肉躯?!心中如此想着,罗恩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响指,立刻启用了【全知域】。
他知道,现如今的状况一定是出现了某种出乎意料的影响,他已经没有了干等下去的理由,必须立刻插手……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靠着【全知编译】去分析情况,哪怕他现在没办法处理,也至少能够找到拖延的机会!瞬间,罗恩的个人现实如同泄洪般涌出,将周遭的一切淹没。
他的眼瞳之中便亮起了莹蓝色的光彩,淡蓝色的光纹一层层荡漾而出,向外扩散一
这光纹触碰到周遭的一切,立刻化作细密的马赛克方格纹路在这些事物上如水般流过,将银骑士罩入其中。瞬间,一行行明显波动模糊的文字框便在银骑士的头顶跳出,罗恩眼神立刻扫过这一段段文字,仔仔细细寻找起现如今又出现了什么特殊的影响一【名称:阿妮塔·奥斯汀】
【介绍:法兰皇室“秘言”支脉叛逃的公主,[诡计]序列四半神,戏剧演员……]
但介绍到了这里,后面却莫名又延长出新的一段,出现一大堆被马赛克覆盖的模糊文字:
【[终末■]领袖,[■■之王],[■■],[■■禁书目录].……】)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老银怎么会多出一大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同样明显不属于她的身份?!’
心中生出一丝犹疑,再想想银骑士那灵魂上的、不讲道理的飞速增长,罗恩顿时心中一冷,想通了其中关节:“等等……灵魂?这不会是夺舍吧?’
“沟槽的,怎么全都是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恶心,爱玩这些手段……这又是谁干的?!’罗恩皱紧眉头,按捺住心中的怒意,继续向下看去:
【耐久:62387(十)/5683132】
【分析:其肉体已完成[褪生],提升至天使层次,化作[余烬之躯]。
其灵魂因[???]效果提前结束“隐苗”状态,已达到天使层次。
同时,因其在短暂时间内得知了过量的隐秘,■■的一缕目光已朝她落下。】
【状态:归途
的一缕目光已朝她落下……
距离踏上归途,仅剩一个小时。】
看着【全知编译】这拚尽全力解析出的、银骑士现在的状态,罗恩顿时气笑了。
好嘛……夺舍不夺舍不知道,但麻烦是真碰上大麻烦了一
那五个马赛克的文字别人可能不知道是什么,【全知编译】也的确解析不出来是什么,但罗恩还能看不出来是什么吗?这特么是招【亘古旧神】了!
“这【归心之灵柩】到底是哪儿蹦出来的……得知过量的隐秘?老银这灵魂增强还附带知识灌输的吗?’“该死的……就算真灌输知识,那也找好的灌啊!’
“这二话不说塞一堆【归心之灵柩】有关的秘密到底是要干啥?!’
心底骂了几句,但罗恩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虽说【归心之灵柩】的影响实际上极为难以应付,若是换到以前,罗恩现在恐怕只能临时再跳转时代,拖着时间去其他时代找拯救老银的办法了,但现在倒是不必要……
在上一次晋升了【不可知域】后,他便得到了【神秘】的第三道权能一一再造。
这个权能除去能让他在启用【全知域】时一并启用【不可知域】外,还能让他祛除领域内存在身上的、来自【归心之灵柩】的污染……虽说这能祛除的污染限度肯定有着上限,但毕竟银骑士现如今也只是刚刚得知这些隐秘,【归心之灵柩】的目光也只是刚刚投来,污染显然并不算严重一在这种情况下,塑造【隐秘】的纱衣,想来就足以将银骑士拉回安全线了!
抱着这种想法,淡薄的雾气极速织就薄纱,立刻便将银骑士罩入其中。
【状态:归途(已暂时屏蔽)】
下一刻,她身上那颤动便立刻停止了,七窍中流出的鲜活血液瞬间被炽热烤的干涸,最终燃烧,烧作余烬。明亮的火星在她的衣摆、发丝与指尖亮起,证明她的躯体在这一刻不再受肉,而是变回那不死的【余烬之躯】……此时此刻,一股温凉的触感蒙在身上,阿妮塔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一切痛楚就此远去,恍惚的光影在眼前溃散,好似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并不存在。但她下意识沉下心神,便能窥见一片漆黑的天地,遮天蔽日的书架中满是藏书,一切典籍皆在此处堆叠,吞吐着粘稠的黑暗。她下意识想要走近这书架,但漆黑的锁链将书架封锁,拒绝着她踏入其中。
看到这一切,她便清楚,刚刚那一切显然不是幻觉。
世界的一切禁忌……尽皆藏于此处。
在一次不容拒绝的“赐福”后,她已经被迫继承了这一切,成为了承载着十万三千本禁典的禁书目录,成为了那所谓【终末机关】研究员,研究如何去处理一位难以想象的存在一
想到这里,她多少有那么一点儿麻木了。
看着在刚刚的生死关头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银骑士一副恍惚的模样,罗恩不免微微皱眉;
“糟了……这一连串不知道哪来的灵魂冲击,不会把老银搞傻了吧?
“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他心中想着,伸手在银骑士面前晃了晃,道:
“阿妮塔?听得到吗?阿妮塔?”
“啧……老银!醒一醒老银!”
听着耳边的呼唤,银骑士怔了怔,而后便在这恍惚之中清醒过来。
她略带歉意地看向罗恩,道:
“抱歉,罗恩阁下,我现在有些恍惚……”
“我知道你有些恍惚一一事实上,在得知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后,恍惚是正常的。”
罗恩说着,干脆地问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灵魂似乎出现了突变,你应该知道了些特殊的知识………”
他说着,随手一挥,周遭的淡淡薄雾瞬间卷来,化作幕帘将二人罩入其中:
“放心,在我面前,我想那些知识应该不是什么会惹麻烦的秘密,你大可以安心告诉我,不必害怕出什么问题。”听到这话,银骑士有些苦恼的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从生死之间走过一遭的恐惧都已经被甩在脑后……一切都已经不会再比她刚刚得知的东西更重要了。
她思索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仔细道:
“【秘言】支脉的诅咒……似乎并非只是什么诅……”
“它实际上是一份禁忌的知识一一是一位自称【真理之王】、自称【终末机关】学者的存在留在【隐秘之王】血脉之中的夙愿与禁忌……”“池给予了我十万三千本被封禁的禁典,告诉我这是世界最深的秘密,然后颁布给我了一个课题一”她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惧意,学着记忆中的话语喃喃复述道:
“间一一若万物皆有一位始源的造主,但其已将一切视为应毁的所有物……”
“在宇宙的第一因一一这位至高的上帝为世界宣告毁灭日到来的前一刻一”
“我等卑微的蝼蚁,该如何寻来明日的薪火?”
与此同时,普洛里克宫。
“哼~”
悠扬的乐声在宫廷中响起,佩顿悠然自得地哼着小曲,拿着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佩顿……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夺走我的王座,你又能得到什么?”
坐在至高的王座上,奥古斯都·奥斯汀失望地看着厅内的子嗣,眼中不再是那如雄狮般的威严,而是哀伤:“动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可还曾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
“你明明是我最自豪的孩子……你说过的,你要成为法兰帝国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帝王,你想要为法兰人带来长久以来都未曾拥有的兴盛与和平,要以公正的律法寻来正义,为我们的帝国带来新的复兴……”
“但你现在……又何来公平、何来正义?”
但佩顿只是在纸上记着什么,并不在意老国王的话语,轻笑着回道:
“你果然老了,父王。”
池说着,终于停笔,那写满字符的羊皮纸在空中燃起,一副绞刑架忽地在奥古斯都身后出现,绞索就这么凭空套在了池的脖子上,彻底捆缚了池。佩顿笑着,平静地割断了绳索。
“有些问题,是不能用公平和正义回答的。”
池只说了这一句,但看着池的眼睛,在死前的最后一秒,奥古斯都终于知道了自己这最为自豪的孩子将要以何作答。池说
“要用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