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别慌，老瓦，是技术性调整！”
毫无疑问...
夜之城在最近的几天内，经历了心电图般的态势变化：
先是那规模远超预期的泰伦虫潮舰队，以一种完全无法抵挡的饥渴姿态，造访了雷克顿星系。
消极的情绪，如瘟疫般在巢都中蔓延...
...直到那一束束冲天的红光，给人带去极其震撼的景象与希望。
当然了，之后空中遮天蔽日的石像鬼集群，让很大一部分人觉得：
夜之城已经进入了“完蛋倒计时”，最起码巢都内即将成为泰伦虫族的游乐园...
但等到第二天，无数对空轰鸣的炮火，将沉闷并夹杂着绝望的气氛，给轰了个粉碎：
由钢铁组成的狂怒风暴，将天边那“黑潮”挡在了巢都防线之外...
如此一来，却是让情况迎来了再一次的反转。
众所周知，反转多了人是会麻的。
雷克顿人，以及那些外来难民的心态在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起伏后，都进入到了某种“贤者模式”：
现在人们普遍都认为，这场战争或许会持续很长时间，但最终胜利的一定会是他们。
这无疑是件好事，起码给阿斯兰他们的维稳工作，提供了巨大的支持。
而从第四天开始，夜之城与泰伦虫族之间的战斗，就进入到了相持阶段，暂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同时由于[手电筒1型陆基激光武器]的存在，让整个巢都上方所对应的一小片太空区域，成为了“安全区”——
使得行星轨道设施，以及数艘舰船得以安然无恙。
不过与“安然无恙”这个词正相反的是...
此时在巢都基地内的秦灵安，陷入到了一种另类的危机当中：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三个月前某一天干了什么事，真不是那么好回忆的...
...更别提是某个一闪而过的想法。
并且最糟糕的是，秦灵安他的脑海，跟一个嘈杂的广场简直没有两样——
那些奇怪的想法，就像一个个吹起又涨破的肥皂泡，完全无迹可寻。
“难道是‘帝皇做这么久马桶会不会得痔疮’？”
他大脑疯狂转动，又排除了一个选项：
“或者说...‘寂静修女如果打手语的速度过快，是不是就算聒噪修女’？”
好吧，类似这种的奇怪想法，还有很多——
但秦灵安也不认为他寻思那种事儿，会造成如此灾难性的后果。
“到底是什么？！”
苦思冥想了几个小时的他，干脆找来了老兵盖特和费迪南德，试图还原一下当天的场景。
老兵盖特，这个在星界军中退了役的老家伙，最近一直在“大开杀戒”。
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他，带领着黑色守望的动力甲小队，在巢都中不停追索着泰伦生物...
...可以说是干劲十足了。
至于费迪南德这家伙，则是一直在雷克顿无畏兵团的炮兵部队中，倒腾他最爱的石化蜥蜴自行火炮。
而当两人一听到秦灵安有麻烦——
而且还是“生死攸关”的大麻烦后，便立马找了过来。
只是在听完秦灵安的需求，即“找回一个想法”的离奇目的后...
...还是双双摆出了茫然的表情。
“找回想法？！这根本不可能！”
老兵盖特的眉毛，一下子皱得像是两根蔫巴了的薯条：
“你不是一直在写日记吗？神奇小子？说不定被你记在日记本里了！”
“那不是日记本，这是我的待办事项清单...”
秦灵安掏出了一个小本本，表情变得古怪：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好吧，此路不通...
眼看秦灵安的思绪又要飘到别的地方，费迪南德赶忙给出了自己的“办法”...
“秦哥，你要不然找人审问你一下吧？”虾战小子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听说那些审讯高手，能把犯人三、四岁时候干的坏事都给审出来...说不定这真能行！”
“你...”秦灵安一头黑线地看着费迪南德——
他现在十分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因为开炮开太多，导致把脑子给震坏了。
不过电鸡小子看到他的眼神，也是摊了摊手：
“这事儿本来就很棘手，用上点特殊手段也算正常吧？！”
而正陷入思考的老兵盖特突然愣了一下，因为“特殊手段”这个词在一瞬间给了他启发：
“神奇小子，要不要把你那天干过的事、去过的地方，再重新来一遍？”
“这样说不定会有奇效！”
秦灵安刚想摇头否定，但随即意识到这种“重蹈覆辙”的方法...
...说不定真有奇效！
于是，不想莫名其妙被自己一个想法，给搞得自刎归天的他，立马开始了行动：
嗯...早晨猛灌一大盆咖啡，之后就是关于磁压榨聚变反应堆的研究，可谓是炸了又炸。
后来，因为电鸡小子的意志消沉，他们三人一起去进行了石化蜥蜴自行火炮的试射——
好吧，为了还原真实情况，秦灵安三人来到了某处前沿阵地：
三辆石化蜥蜴自行火炮，正在朝着远处的泰伦虫族，缓慢且有规律地开火，战况显然不那么紧急。
而他的突然到来，自然也是惊动了这些里卡尔多手下教出来的装甲兵：
“神甫大人...”
“没事，我有研究要做。”
秦灵安摆了摆手，爬上了一辆自行火炮，示意刚刚和他说话的那个少尉继续开火。
强烈的震动与高速出膛的火光，让他恍惚了一下...
直到第二发炮弹被击发，他便成功地回想起了，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板儿面，他心血来潮搞的板儿面，那味道有点古怪的板儿面，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以至于让他对自身、对整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他怀疑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大脑带给他的幻象。
“原来是这样。”秦灵安恍然大悟地拍了拍石化蜥蜴的炮管：
“谜题就是谜底啊...”
“我寻思一切都是虚假的，于是那一切...包括我自己便开始崩散？”
“真见鬼...”
不过当他刚刚想到这儿，他整个人却开始天旋地转——
原来是老兵盖特纵身一个飞踢，将他从石化蜥蜴自行火炮上踹了下来。
不过这可以说是“正义的飞踢”了：
因为在他们二人的视角内，秦灵安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开始变得透明了起来。
老兵盖特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人都透明了能对劲吗？)，于是用这种方式，打断了陷入沉思的神奇小子。
至于用脸狠狠摩擦了地面的秦灵安...
...则是在愣了一秒钟后，直接从原地蹦了起来，看向了老兵盖特：
“发生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老家伙将动力甲传感器所录制的画面，共享了出来。
而看到身穿动力甲的自己，整体突然有了“透光率”，也就是变得微微透明后...
秦灵安吓得赶紧一次性点上了九根烟，塞进了嘴里，试图给自己压压惊：
上一次这种念头，只是存在了一瞬，便被炮声拉回了现实...
但这一次...他可是主动回忆并思考，所以“事故”显然比上次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感觉——
并且在他怀疑与自我怀疑的这短短几秒内：
他的亚空间本质，以及那一丁点“变化”，都被他自己的意志死死地压制住了，没能发出半点警告。
这简直就跟在密闭的小屋子里烧炭，最后一氧化碳中毒那样悄无声息！
如果秦灵安只身一人在自己的工作间内，“瞎寻思”到这个念头...
那他本人是不是会上演“大变活人”的戏法？
然后就此彻底消失？！
好险！
猛抽了一口嘴上叼的那九根烟后，秦灵安此刻的心里，已经是充满着了“侥幸”二字——
但同样的，心里的大石头总算也是落了地：
因为这个念头的致命之处，就在于未知...
而当他已经明确了这一点后，秦灵安就失去了在这个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
只要脑海中再一次浮现这个想法，那么他就会立即掐断这个念头。
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立马给动力甲增加了一个小小的功能：
如果探测设备检测到自身的透光率发生变化，或者说变透明了...
...那么动力甲内置的[新能源痒痒挠]就会以最大功率启动，给他来一次酣畅淋漓的“电疗”——
使用纯粹的物理手段，将他从“寻思”状态中强行拖拽出来。
而此时，眼看秦灵安又在发呆...
深感忧虑的费迪南德，学着老兵盖特的动作，又朝他一脚飞踹了过来。
“卧槽，电鸡小子你要死啊？！”
回过神来的秦灵安，看着对方动力甲铁靴的鞋底，在自己的视野中极速放大，也是惊叫了起来。
没有意外的，他在短短的九秒内，再一次被踹飞了出去。
“别踹了！没事了！”他猛地咳了一下，
“危机解除！”
此话一出，一脸担忧的两人，这才算是稍稍缓解了紧张情绪。
“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历了这离奇的一幕，费迪南德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而在秦灵安大概解释了一番后，两个人显然更懵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老兵盖特伸手将他给拉了起来。
对啊，为什么呢...
秦灵安抿了抿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相信世界是物质的，物质先于意识，物质决定意识。
但很显然，战锤宇宙这个群魔乱舞的鬼地方，和他的这种认识有着根本的冲突。
而他本人的神奇能力，更是有着“意识决定物质”，甚至“意识创造物质”的特点。
于是秦灵安开始怀疑一切。
毫无疑问，就是这种极其割裂的内在冲突，导致了这次虽未造成任何后果...但实际上非常凶险的危机。
“因为...”秦灵安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觉得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老兵盖特疑惑的表情仍挂在脸上，显然没懂神奇小子在说什么——
世界不是这个样子，还能是个什么样？
至于费迪南德...则是装模做样的点点头，显然是在不懂装懂。
秦灵安摆了摆手，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招呼二人离开。
不过在之前，他还是看向了不远处，在一辆自行火炮后有些目瞪口呆的装甲兵少尉。
“看到我变透明了？”秦灵安做了个鬼脸：
“新型的隐身装备，保密！”
那名装甲兵少尉一愣，接着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最后敬了个礼。
秦灵安点点头，掏出超大一包香烟丢进了自行火炮的车厢内。
“你们走吧，我没事了。”他朝老家伙和电鸡小子说道。
而老兵盖特和费迪南德相互对视一眼后，同时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一直跟着他比较好。
秦灵安耸了耸肩——
成功解决致命危机的他心情大好，掏出了他写满待办事项的小本本：
“唔...是时候该去一趟了。”
“去哪？”
费迪南德挠头，与老兵盖特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
对于克丽普索来说...
在雷克顿1号的这段时光，是她这些年最为幸福的时刻。
虽然说“幸福”这个形容词，对于一个机械教生物贤者来说十分罕见。
但是它却能完美概括她目前的心理状态：
获得大量来自扎克1号的生物样本，其实算不上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获得了[早餐大师3型stc]——
或者换句话说...
“古泰拉大型基因库”。
作为一个生物贤者，能够得到人类文明摇篮中如此多的远古生物基因...
...克丽普索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是下一秒嘎巴死在实验设施内，这辈子都值了。
究竟值不值无人知晓，但是来到实验设施的三人，则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卧槽？！”秦灵安忍不住眯起了眼：
“植物园？！”
没错，位于巢都郊区的这个实验设施内部，有一大半空间都堆满了各种培育出来的植物。
他直接看愣了：
这些植物的外观，普遍让他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这些...都是地...古泰拉的植物？”秦灵安摸了摸一片绿叶，看向了生物贤者。
“没错，神甫！”克丽普索呲个大牙，脸上的笑容根本就藏不住：
“要不要尝尝这个？”
秦灵安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种极其熟悉的植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
“这是...草莓？”
他愣了一下，伸手摘下来一颗奇丑无比，表面带有密密麻麻种子的果实，啃了一口。
八分酸两分甜，放在以前喂狗狗都不吃的草莓，他现在却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
“九九成...稀罕物！”
“动物的克隆周期较长，但是植物就很快了...”
克丽普索点点头，很赞成对方“稀罕物”这一抽象...但是贴切的形容：
“如果没有使用催生药剂，或许果实还会更好一些...别都给我摘完了！”
秦灵安手一僵，放弃了对第十四个草莓的采摘行动，并开始谈起了正事：
首先是他目前对生物学知识的一些完全理解不了的地方，其次是关于生物贤者的研究进展。
前者很好解决：
克丽普索的专业知识硬的可怕，花了十二分钟就给“如喽啰般听课”的秦灵安，解答了所有的疑问...
但是后者，那有关于针对反制泰伦生物的研究，显然遇到了强有力的阻碍——
“很遗憾，暂时还是老样子。”克丽普索摊了摊手：
“泰伦、欧克兽人、正常蚁牛，以及扎克1号那种变异蚁牛的基因片段，四者仍无法做到有效的结合，更不要提稳定的表达。”
“我认为...应该还差点什么。”
而在这段时间高速学习了生物知识的秦灵安，已经能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但那不代表他能提出好的点子或者建议。
根据在虫巢意志的阴影降临前，那最后一波星语通讯可得知...
来自帝国海军奥特拉玛舰队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究竟要花多长时间，还是要靠运气，或者说只有天知道。
秦灵安不想靠运气：
因为泰伦虫族针对雷克顿1号的进攻，注定会消耗大量的资源——
或者说，在之前对于大量防御设施的建造，已经用掉了不少存货。
武器弹药，装备损耗，以及最重要的粮食，都会一天天的减少。
虽然赔本赚吆喝的商会之前通过贸易手段，为雷克顿1号带来了数量可观的资源...
但在这种“只出不进”的情况下...
他们的资源能够坚持多久，毫无疑问是个相当难以回答的问题。
因此，秦灵安非常，或者说迫切地希望克丽普索的研究，能够取得进展...
哪怕不是那种“迪奥炸天”的逆天发明，只要是能够在战争中给予他们帮助的，他都可以说是望眼欲穿。
“要不然再加入一种生物的基因？”
秦灵安看着一提到研究进度，笑容就突然消失的生物贤者，提了个...算是“废话”的意见。
“不行，我试过了。”克丽普索摇头：
“普通生物的基因的‘强度’，无法和那四种生物匹配，结合了也没用，不能达到一种平衡状态。”
好吧，显然他们还需要另一种足够“强悍”的生物...
秦灵安有些无奈地舔了舔牙缝，试图将刚刚塞在里头的草莓籽给请出去——
一直欣赏着周围花花草草的费迪南德，却突然冷不丁地开口了：
“玛丽怎么样？”
“玛丽？”
克丽普索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个年轻人，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呃，哦！”秦灵安愣了一下，突然来了精神：
“玛丽！雷克顿1号的本地帮派...不是，本地传奇植物！”
“这种苔藓植物能制造烟草，能酿酒，最重要的是...”他掏出了一个数据板：
“在之前泰伦入侵的几十年内，这种植物没有被泰伦的基因污染一分一毫，并且一直在这个星球的地表不断生长...”
克丽普索直接听愣了：
因为按照以往泰伦对行星生态系统的影响来看，区区一种苔藓植物，早就应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道雷克顿1号，也是个跟扎克1号一样“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生物贤者茫然地接过了数据板，里面记载的是泰伦生化防治部队——黑色守望在战后对“玛丽”苔藓的粗略调查。
而随着她不断滑动屏幕，表情也开始变得眉飞色舞：
“不可思议！”生物贤者忍不住把自己的音量提高到了300%：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苔藓？！等等...或许这对研究有着至关重要的帮助。”
这还真不是她嘴里开始跑火车，因为能在泰伦生物的基因污染下保持不变，就已经非常说明问题了：
“那么，巢都中在哪里能找到这种...”
“到处都是！”老兵盖特说罢，去而复返，带回了一铲子绿油油的玩意儿：
“刚刚在门口旁边的台阶侧面铲下来的...”
克丽普索脸部有些抽搐地接过铲子——
显然是对自己作为一个生物贤者，居然没能发现这种本地逆天生物而感到无语。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玛丽”看起来，跟普通的苔藓完全没区别，“灯下黑”也是正常的。
“这就是万机之神的指引！”克丽普索想到了什么，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至此我的研究，将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秦灵安听到她突如其来的“神棍式”发言，竟也莫名其妙地感到信心大增。
不过研究本身不是变戏法，显然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于是秦灵安在告别贤者后，返回了自己的老巢。
正所谓人不睡觉，天打雷劈：
最近很缺睡眠的他，在前线暂时稳定后，决定先好好补个觉...
...结果在梦境中的监控室中，又听到了瓦什托尔从对讲机中传出来的咆哮——
好吧，之前虽然解决了“一个念头就能自刎归天”的麻烦...
但是他的亚空间本质、“变化”，以及恶毒技艺的权柄也肯定再一次遭到了“未遂”的崩解。
瓦?仙肯定又因此成了急急国王。
果然，秦灵安刚刚下楼，就看到轮椅上瓦什托尔那张越看越拧巴的脸——
于是他率先开口解释道：
“别慌，老瓦，是技术性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