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这帮该死的虫子！”
很不幸的是...
夜之城西边和南边一直保持着安静的群山，终于在泰伦入侵的第十天，迎来了大批的“客人”。
好吧，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幸”的：
毕竟在上一轮泰伦入侵时，那本来覆盖着大量植被的山脉，早就被啃成了中年男人的秃顶——
除了仍然坚挺的“玛丽”苔藓，这个鬼地方的生态环境，已经没有任何的下降空间。
不过非常有喜剧效果的是，这般光秃秃没有任何遮掩的山脉，却给了防守部队极佳的视野：
大量的泰伦生物，成批地涌入这些一览无余的山沟沟中。
而其复杂的地形，不仅阻断了它们集群冲锋时的“虫”数优势...
也同样使来自炮兵部队的火力打击，发挥出了最大效能。
只是听着隆隆炮声，再次对防线进行加固的菲利克斯，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笑容：
一方面，是这些虫子开辟新战场的行为，明确了虫巢意志想要“吃掉”夜之城的决心。
原本前几天虫子几乎停止攻击的行为，让所有人都以为它们要放弃这里了...
但今天两个方向突然遭受到的猛攻，则是击碎了这种幻想：
战团长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极其在乎“生物质收支平衡”的虫子，不惜“亏本”也要整死他们。
至于另一方面...就是那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内部威胁”。
但令他感到安心的是：
神甫一如既往地靠谱，在短时间内解决了问题并排除了阿尔法渗透的可能性，甚至抓回了罪魁祸首...
只是...昆汀？！
菲利克斯没有迟疑，瞬间就想起了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并攥紧了拳头：
对血与火之子战团来说，被人指控为异端...简直不可饶恕！
然而不管怎么说，能在这个冰冷宇宙中碰见这样一个“熟人”，也是一件“幸事”...
...哪怕这个家伙在几个月前，想要把他们整个战团送进深渊——
并且就在刚刚，又试图在他们的家园世界的巢都中，开一个半径至少为三十米的亚空间传送门。
“得好好‘招待’这位审判官阁下！”
菲利克斯自言自语着赶路，直到看见了那个...轮椅形态的昆汀：
“这？”
“这哥们之前的样子...有些不太雅观，已经影响到夜之城的市容...”
秦灵安摊了摊手：
“...所以我只能给他当场搞了波‘医美’，要不然实在太辣眼睛了。”
菲利克斯只愣了半秒，便理解了神甫在说什么...
...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审问昆汀，为什么一开始要置他们于死地：
因为他必须要搞清楚，当初到底是这个审判官单纯疯掉了...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证据。
而对方那句“你们战团问题很大”的回答，则是让菲利克斯心中一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投了混沌，把那颗疯癫的脑子“治”好了的缘故：
现在轮椅上的昆汀，显得无比的正常...完全不是一副发癫的样子。
“难道是‘负负得正’了？”
秦灵安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并且开口朝着轮椅问道：
“什么问题？！”
在秦灵安的认知当中，血与火之子战团肯定是有问题的：
不然根本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会混得这么惨，以及不被极限战士战团承认为其子团——
哪怕后来被基里曼大人亲自承认为他的子嗣，也解释不了之前为什么会是那样。
混得惨...或许是因为血与火之子的历史污点；但不被承认是蓝精灵的子团，就很莫名其妙：
最开始的时候，秦灵安甚至以为血与火之子们，是某个叛变了的基因原体子嗣...
但是之前克丽普索贤者的检测结果，却推翻了这一猜想。
而至于在轮椅上左右蠕动了一番的昆汀，却暂时没有给出回答——
他那被混沌力量侵蚀的大脑在疯狂计算着...自己是否有着成功跑路的概率。
只不过用了仅仅六秒钟，他便放弃了这个完全不现实的想法：
旁边那个阿斯塔特智库...他或许可以对付。
但是那个能直接使用灵能力量，轻松碾压了自己的“技术神甫”，简直不存在任何的反抗余地...
...更别提对方的灵能居然是金色的。
想到这儿，绝望的昆汀只能选择老老实实地交代情况，从而避免被塞进地狱兽的凄惨结局：
“战团长阁下，你清楚血与火之子是如何建军的吗？”
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先来了个反问。
眼神仿佛要杀人的菲利克斯，僵硬地摇了摇头...
...而讨厌谜语人的秦灵安，则是重重地敲了敲轮椅——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吗，前审判官阁下？”
他当着对方的面，开启了通讯：
“强尼，找人把仓库里那个经过‘无害化处理’后的地狱兽给我拉出来，我这儿有个家伙想找找刺激...”
“好的，老大。”强尼含糊不清地回道，估计嘴上正叼着烟：
“送到哪里？”
“别别别，我说！”
昆汀浑身...或者浑半身抖了一下，放弃了卖关子的行为，将一切都透露了出来。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要追溯到这位异端审判官在无意间，得到的一份审判庭内部文件：
血与火之子，是某个泰拉高领主，为了在奥特拉玛星区“扎一颗钉子”...
...或者说监视极限战士战团所控制的奥特拉玛星区，是否存在从人类帝国政权中“独立”、“分裂”的行动，而秘密创建出的一个战团。
整个建军的过程，人员、装备、舰船，基因种子等等，都受到了最高级别的保密。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那么或许还只是一次阴暗丑陋的政治角力——
但是好死不死，好巧不巧的是：
那个泰拉高领主在后来被审判庭证实，已经堕入了混沌的怀抱...
于是整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可以说就此成指数级暴增。
而与此同时，刚刚达到一千人规模的血与火之子战团内部，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内战：
决心为泰拉高领主效力的时任战团长，与想要把一切告知母团，也就是极限战士战团的血与火之子一连长，在战团的旗舰上爆发了争执。
立场问题，或者说屁股放在哪儿的问题，永远是残酷且没有转圜余地的：
整个血与火之子战团分为了两派，并开始互相厮杀——
跳帮，地面突袭，斩首...
在短短的一天内，血与火之子便损失了75%的战斗兄弟。
而最后，不愿意当泰拉高领主棋子的那批人，获得了血淋淋的惨胜，并将一切告知了当时的极限战士战团长。
但怎么说呢...
虽然那位战团长，对幸存的血与火之子表达了敬意与感激...
但显然在这种拧巴的情况下，承认他们是基里曼子嗣并不明智——
因为有时候只靠一张嘴，是很难证明一切的。
蓝精灵没办法确定活下来的这些血与火之子，究竟是不是高领主的走狗：
或许死掉的那些人，才是忠于基因之父，忠于母团的战斗兄弟？
而活下来的这帮人，会不会只是演技爆表的奸恶之徒？
对于一个无法确定是不是炸弹的不明物体，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离它远点。
于是乎，血与火之子战团就成了“野孩子”。
同时对于泰拉高领主议会来说，此次事件的败露，无疑是个天大的政治丑闻——
甚至还会引发泰拉与奥特拉玛之间...那不可预测的后果。
所以整个事件被极力隐藏，本就寥寥的知情人士，一个个急性铜中毒而亡。
倒霉的血与火之子战团，在被迫离开奥特拉玛星区后，仍然遭到了持续的边缘化。
而由于昆汀知晓了主导战团建军的高领主，在后来成为了混沌邪教徒...
...再结合这一系列事件，便得出了“血与火之子必然是异端”的结论。
当然了，这个结论的下达，与昆汀审判官当时精神的极度不稳定，有着很大的关系...
听到这儿，在场的人都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菲利克斯，内森，阿莱克谢、阿里斯牧师与智库阿尔乔姆五个阿斯塔特的脸色，可以说阴沉得可怕。
秦灵安...秦灵安其实听到一半，就想偷偷溜出房间跑路：
虽然他和血与火之子战团的关系密切，但是这种事...他还是不太想掺和。
不过他的“撤离行动”，遭到了阻拦——
菲利克斯直接伸手拦住了他，并示意他一起听下去。
“不是，跟我没关系吧。”秦灵安摊手。
“有关系，神甫。”战团长指了指轮椅：
“人是你抓回来的。”
好吧，菲利克斯显然认为他这个帮助了战团的技术神甫，完全有资格知晓战团的一切秘密。
已经听了一半的秦灵安叹了口气，也只好继续听下去。
不过就在昆汀的讲述告一段落时，他疑惑地看向了菲利克斯：
“呃，你们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吗？”
菲利克斯沉默地摇了摇头：
血与火之子战团在最近的几百年内，遭遇到了一系列惨痛的变故。
不仅被迫丢掉了之前的家园世界，而且损失了所有的舰船——
甚至到最后，就活下来了三十来个罐头...
上一任战团长濒死进入石棺前，甚至没能和菲利克斯说上哪怕一句话。
而同样的，这位倒霉的仁兄接任战团长，也是因为上上任战团长在战斗中突然牺牲...
所以现在的这些血与火之子“一问三不知”，也的确情有可原。
听到这儿，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秦灵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昆汀...
好家伙，被色孽赐福过的家伙果然不一般——
在轮椅上的半截昆汀，已经开始“恢复”了：
那被秦灵安拦腰砍断的横截面上，出现了大把大把的粉色肉芽...
“肉芽”这种形容或许不太恰当，准确来说是手掌长度的粉色蛆虫。
而且，似乎有一条蛆虫格外粗大...
我操？真不愧是色孽信徒——
腿都不长先长迪奥？！
真有你的...
露出嫌弃表情的秦灵安膈应至极，转头看向了一旁做沉思状的阿尔乔姆。
“不行，神甫！”
智库罐头一愣，下意识护住了自己腰间的动力长刀：
“用阿莱克谢的刀吧...”
秦灵安嘴角抽了抽，掏出了自己的一把[没得救1型动力链锯剑]，看向了轮椅：
“能不能收敛一点，前审判官阁下，这可是一个严肃的场合！”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昆汀急忙说道，鼻子甚至都开始冒泡：
“别...”
很可惜，在战锤宇宙中，被审问的犯人...没有人权：
秦灵安手中的[没得救1型动力链锯剑]开始轰鸣——
分解力场与呼啸的锋利钢齿，给昆汀的下半身精准的“修了个边”。
“...”
放下手中武器的他，实在是有些无语：
因为刚刚这一波血肉横飞所带来的痛苦...好像转化为了某种扭曲的快感，直接让昆汀爽到飞起。
看着对方一脸康姆了的样子，秦灵安一阵恶寒，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话说...你是怎么投入色...呃，那个邪神怀抱中的？”
“呃，六神在我陷入无尽昏暗的时刻，给予我关照与力量，还有...”
六神？色孽的新称号？
好吧，圣数是“六”，喊“六神”好像也没问题...
...除了听着有股花露水的味道...
秦灵安想着，摇了摇头。
而昆汀一时沉浸在回忆之中有些迷离，但是看到神甫表情不善，眼神也突然变得清澈起来：
“呃，就是我在赎罪小队即将覆灭的时候...”
秦灵安突然抬手，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很显然，这个昆汀堕入混沌，以及成功逃脱，背后肯定有黑手在推动。
或许是派系斗争复杂到极点的审判庭？亦或者干脆是...
秦灵安摇了摇头，不打算目前不去掺合这些乌漆麻糟的事——
但是在场的浅灰色罐头们，似乎并不这么想。
“战团长。”他叹了口气，很认真地朝菲利克斯说道：
“纠结过去的事，没有任何的意义。”
“帝国摄政基里曼大人，在前段时间重新确认了血与火之子战团身份，恐怕也是因为知晓了什么...”
“况且那个高领主已经投了混沌，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发财...”
“我建议还是把这件事搁置...”
秦灵安正说着，一旁刚刚被秦灵安“磨平棱角”的昆汀，举起了手——
“呃，还有两件事。”他语气犹豫地说道：
“六百年前，血与火之子四连整体堕入混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另外，血与火之子家园世界毁灭前，所遭到的绿皮/混沌/泰伦袭击，也是人为引导...”
？？？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灵安第一次看到菲利克斯的脸，变得如此扭曲：
“你是说...”
“前者是为了将你们战团全部拖入赎罪远征，后者则是纯粹的想摧毁你们。”
昆汀尴尬地笑了笑：
“两者的目的，都是想要让血与火之子战团彻底消失...”
秦灵安嘴巴上下张合，显然也被震惊到了：
合着血与火之子们这么惨，都是人为的？！
除了那个投了混的高领主，还有其他的幕后黑手，想要彻底抹除这些可怜的罐头？
秦灵安陷入了沉默：
对于人类帝国的政治体系架构，以及各个部门完全不了解的他，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这件事不算完，血与火之子们迟早要讨个说法。”
菲利克斯在长久的沉默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在战团完全恢复建制之前，这件事必须保密！”
在场的其他罐头都点了点头，连带着秦灵安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在仔细的思考后，他认为这件事情或许没那么严重：
不管以前如何——
基里曼已经如闪电般归来：
泰拉高领主让他宰了不少，审判庭等机构...应该也不太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血与火之子的仇恨，或许终将成为一支找不到靶子的箭，最后攮在某片草地上，慢慢消失不见。
再不济...他们可以寻找基里曼大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在知晓了一切后，罐头们相继离开，只剩下秦灵安、阿尔乔姆以及不安蠕动着的半截昆汀。
“神甫，为什么你...”
“那个...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秦灵安打断了智库罐头的话，看向了轮椅上的色孽信徒：
“本人说话算话，前审判官阁下。”
“你想给自己安排个什么样的死法？我一定给你安排个明明白白！”
一瞬间，昆汀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起来，表情也变得格外鬼畜。
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彻底安静了下来，缓缓地抬头看向秦灵安——
“我选择灵能，神甫，你的灵能。”
他的语气异常的复杂，似乎同时包含着不甘与释然：
“在之前你释放灵能，并将我死死压制的时候，我的思维变得异常活跃且清晰...”
“我不会说我‘幡然醒悟’或者‘迷途知返’这种见鬼的屁话...”
“...但我的确意识到，自己已经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我后悔堕入混沌的怀抱。”
“所以，秦灵安神甫，用你的灵能给我一个痛快吧！”
“在我的灵魂，又一次堕入混沌之前！”
阿尔乔姆有些发愣，秦灵安则是摘下了头盔，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对方：
“审判官昆汀·兰卡斯特？”
“没错，我是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昆汀·兰卡斯特！”
只剩下半截躯体的他，似乎在努力地压制着什么，突然大声喊道：
“动手！”
秦灵安没有再犹豫，立即伸出右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金色的灵能爆发，吞没了轮椅上的审判官昆汀·兰卡斯特。
强光让秦灵安眯起了眼，但又似乎看见对方肉体在消散的同时，给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
...并且摆出了口型：
“小心审判庭，神甫。”
十三秒后，金色的灵能消失——
审判官昆汀·兰卡斯特化作了一摊飞灰。
“一个可怜鬼，一个倒霉蛋。”秦灵安喃喃自语：
“一个疯了...但最终又清醒过来的异端审判官。”
阿尔乔姆走上前，慢慢地蹲了下去，伸手捻起一撮灰烬：
“他的意志...在最后时刻战胜了混沌侵蚀？”
“毫无疑问，阿尔乔姆。”秦灵安缓缓点点头：
“那个...”
“不用解释了，神甫。”智库罐头突然摆了摆手：
“我突然明白，阿莱克谢军士之前为什么要让我‘保密’了。”
“‘谜底终将揭晓，但不是现在’。”
“我先走了，神甫。”
说罢，智库罐头便放弃了追问他关于灵能的疑问，转身直接离开了。
秦灵安咂了咂嘴：
本来已经准备好cos一波神棍的他，对没能展开“即兴表演”而感到失望...
...但同时也因为自己这次不需要用谎言骗人，而感到了一阵轻松。
不过这种“轻松”，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审判官昆汀的最后遗言，那句“小心审判庭”，让他不得不多想：
昆汀不是个谜语人...
临死前才来上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必然的是突然又想通了什么，才会向他发出警告。
而审判庭...
这个横跨整个帝国疆域，权力滔天的部门...
秦灵安感到一阵头疼，因为整件事透露出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但是在纠结了九分钟后，他突然放弃了思考：
什么阴谋不阴谋的！
老子一个亚空间次级神，还能有比我更阴的？！
谁要敢找上门来，你秦灵安叔叔上去直接就是一个灵能大嘴巴子...
“好吧，尽量还是不要有什么妖魔鬼怪找上门来。”
秦灵安这样想道，听着远处传来的火炮声，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帮该死的虫子！”
只不过在接下来的三天内...
他心中自从“古德曼主教失踪”后，便产生的那股危机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到底什么情况？！”
秦灵安逐渐变得暴躁，不断地向夜之城中的各个单位，发送莫名其妙且没有实际内容的预警信息。
“神甫大人！”
实在受不了这种“轮番警报”的无畏兵团总指挥官艾德里安，在通讯中咆哮：
“到底有什么威胁？！我还要指挥部队！”
“...”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秦灵安，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绝望地感受着“变化”提示的“危机”越来越大，却完全无法得知即将发生什么。
终于，这种危机感似乎来到了某个临界点——
就好像一个不断在被充气的皮球，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巢都中部某处，正在部署防御设施的秦灵安，心有所感的看向了地面...
一连串几乎是微不可察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秦灵安，脸上出现了惊骇的表情：
“怎么可能？！”
而在三十秒后，来自底巢守备部队那绝望的求救声，在通讯频道内炸响：
“地下！虫子从地下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