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神甫，你别这样，我害怕！”
一个不争的事实：
泰伦虫族，这些从银河之外的访客，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学习与进化能力。
有时这种进化所创造出的优势，并不仅限于兵种、武器和战术的单一升级——
而是会给整个泰伦虫族的进攻部队，带来战略层面上的重大改变。
在经历过第一天“石像鬼群”的群魔乱舞后...
雷克顿1号上的高级军官都认为，泰伦虫族在接下来会按照惯例，展开“以数量压倒一切”的进攻。
但在第十三天，现实给所有人拉了一坨大的：
泰伦虫族从下至上，给夜之城来了一记“千年杀”。
...
掘蟒，一种学名为泰伦隧道尖兵的巨型蛇形泰伦生物...
它们是泰伦虫族那繁多的战斗单位中，最为“地道”的一种。
恐怖的近战能力，在它能够“挖地道”的本领面前，可以说不值一提：
这种泰伦单位一旦被部署，就能开掘一条从地下深处绕过坚固防御工事的隧道，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当然了，由于人类帝国被泰伦肘击了无数次，吃过了太多的亏——
所以掘蟒的特点，以及它所能带来的危害，被几乎每一个帝国部队的指挥官所熟知。
秦灵安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但有句古泰拉名言说得好：
人们喜爱日落，是因为他们坚信，无论如何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同样的，雷克顿1号的所有高层认为，泰伦虫族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发起进攻——
因为他们所要坚守的巢都，夜之城，坐落在一整块巨大无比的特殊花岗岩之上。
至于这块花岗岩的具体大小...
...则要比夜之城本身的占地面积，要大出整整两倍。
秦灵安之前刚到雷克顿1号的时候，就因为打算建造地下设施，而开展了数次地质勘探...
结果也很直接：
钻不动，根本钻不动。
这种特殊花岗岩的硬度，可以说堪比罗格·多恩——
就连勘探任务本身的进行，都极其费劲儿，更别提地下设施的建造...
甚至于，就连使用高爆炸药一点一点“啃食”，都难如登天。
而基于这一信息：
在泰伦入侵的时候，没有人认为虫子能够从地下进攻。
退一万步讲，即便它们有掘进的能力，所造成的动静，也堪比小型地震。
但怎么说呢，战锤世界这个鬼地方，最喜欢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由于这支名为德拉卡的虫巢舰队，之前在大裂隙附近游龙了一段时间...
导致虫巢意志“开发”出了一系列的特殊灵能单位——
其中就包括“灵能掘蟒”：
一种使用灵能力量，能在极端地质条件下，轻松掘进的恐怖生物。
于是乎，在经过十多天的“地下作业”后...
泰伦虫族终于拥有了一条直通夜之城底巢中心的地下通道。
至于秦灵安...
他在感受到震动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使自己不安的源头，究竟来自何处。
同时他也意识到：
这十天来，泰伦虫族所展开的那些不温不火的地面攻势，通通都是战略欺骗！
或者说，这些该死的虫子，一直都在他妈的装糖！
“里昂！沃特法克！”他在通讯频道内大喊：
“马上集结所有部队，向底巢方向展开突击！”
显然，目前的局势用“急转直下”来形容，已经是有些词不达意了：
因为夜之城根本没有“转”，而是丝毫没有过程般地，直接砸到了地面上！
与一个地铁站，拥有多个出站口类似的是：
泰伦“挖”的这条地下通道，有着几十个与地面相连的大洞。
这些洞口，大多分布在巢都中心最底层的数个区域。
并且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为夜之城输送了不计其数的泰伦生物。
而由于底巢守卫部队本来的任务，是清缴那些流窜的泰伦生物，而不是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虫子主力部队...
惨烈的而又短暂的战斗，就此爆发。
几乎每过一秒，就有至少一整个班的大头兵，在虫子的利爪之下丢掉性命。
但面对如此绝望的处境，那些雷克顿人并没有退缩：
他们利用着手中的一切武器，以及自己的生命，尽可能的拖延虫子前进的脚步。
而正是他们的无畏牺牲，为后续部队的到来，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通讯频道中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怒吼，让秦灵安感到心乱如麻：
雷克顿无畏兵团的总指挥官艾德里安，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但是由于他目前的大多数部队，都在部署在巢都外围防线，所以能及时抽调的力量有限。
同时，除了作为主力部队的雷克顿无畏兵团：
夜之城中规模最大的部队，就是沃特法克所指挥的洛肯坚守军，以及黑色守望部队。
这两支部队在实际上，都受到秦灵安的指挥。
于是为了不让夜之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陷落，他毫不犹豫地率领部队，开始与底巢的虫子展开了厮杀——
由于巢都本身是个从下往上，由内到外的立体结构...
如果放任这些底巢的虫子“自由活动”，那么将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或许它们会在向上的方向受到阻碍，但只要从中心向巢都的四周散去...
那么负责巢都外围防御的无畏兵团，将遭受被“前后夹击”的绝望处境：
虽然在设计夜之城防御体系之初，他们就考虑过在巢都内对泰伦部队进行“巷战”...
但那也是在外围防线崩溃，部队逐步向巢都内后撤时的方案——
而不是这种被最中央和最外围两个方向上的泰伦虫族，给合力“肉夹馍”的情形。
再者说，巢都内绝大部分的防御设施，可都是“防外不防里”的...
不过好在这种最坏的情况，暂时并没有发生——
黑色守望的六个动力甲连队，分别由外向内地从几个方向上，对涌出来的虫子们进行了强有力的回击。
虽然凡人的血肉的确羸弱...
...但是陶钢硬邦邦！
而有着[复合护盾1型发生器]保护的陶钢凡人罐头们，则几乎完全无视了巷战狭窄环境中，虫子们的远程攻击。
动力武器开始被挥舞起来——
虽然没有阿斯塔特的那种骇人速度，但分解力场伴随着坚定的劈砍，同样可以将那些虫子一刀两半。
当然了，近战只出现在不可避免的时候：
不要钱一样的热熔炸弹，被成批甩了出来，为凡人罐头们在满是虫子的道路上，生生开辟出前进的路线。
轰鸣的爆弹枪，与闪耀着光芒的等离子武器，掀起了一阵阵死亡风暴。
至于其他黑色守望的大部队，则是跟随着动力甲连队的步伐，坚定地朝着虫子发动了突击。
黑色守望，这支原本只是被神甫大人组建起来，进行“泰伦生化防治”任务的单位——
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一支精锐部队所应有的气质。
之后，便是沃特法克少将指挥的，那支混杂着相当多其他星界军部队的洛肯坚守军。
而这支成分复杂的部队，其实性质跟难民没两样。
但是无论如何：
从各个星系成功逃亡到雷克顿1号的他们，可都是从与虫子的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大头兵——
或者换句话说，他们都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
但同样的，按照正常情况下，这种混编的部队，绝对非常难管理。
只不过沃特法克并不这么觉得：
当他从神甫大人那里，搞来了人人都能吃上的炖肉排与面包后...
部队中所有不和谐的声音都消失了：
因为他们这些辗转在逃难路上的家伙，实际已经不知道饿了多久：
在难民船上，饥一顿后再饥一顿，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状态...
如果你想要“饱一顿”：
那么你恐怕需要将未来十天内的食物，一次性提前吃完——
那跟自杀其实没什么区别。
所以，就算是最刺头的家伙，在撕咬一口肉排后，也老老实实地保持了沉默...
...并且对沃特法克指挥官，表达了难以言说的敬意：
毫无疑问，在这种艰难时刻，他都能够搞到几十万人份的炖肉排以及面包...就算顶礼膜拜也不为过。
就这样，沃特法克成功地彻底掌握了这几十万人的部队。
而之后让秦灵安感到惊讶的，是这支部队的作战能力：
在全体换装了神甫提供的动力外骨骼、[雷克顿1型激光步枪]、大量热熔武器以及班组支援火力后——
混编后的这支洛肯坚守军，展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战术风格：
猥琐，但是高效且致命...这是他们给秦灵安留下的第一印象。
或许是因为他们这些大头兵，已经习惯在与泰伦的交锋中保全自己(不习惯的自然全领了盒饭)...
...这让他们的推进与突击，更像是成群的猎人，在按部就班地猎杀着那些不断朝他们扑来的虫子。
不过虽然说黑色守望与洛肯坚守军两支部队，目前是在突击——
但实际上，他们也会被集群冲锋的泰伦虫族，给一下子逼退几个街区...
伤亡不可避免，他们实际上是在硬撑。
当然了，秦灵安可不是只瞪大眼珠子乱瞧的“观众”：
他和他的担架冲锋队，以及五十名血与火之子，开始重点猎杀底巢中的那些泰伦的节点生物——
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最大限度地削弱泰伦的调度与指挥体系。
但非常诡异的是...
这里的大量泰伦虫族单位，或者说虫巢意志本身，似乎非常想整死他。
“有完没完！”
刚刚使用[照明术]，烧糊了第十六只想要将他脑袋削下来的利卡特后，秦灵安忍不住猛吸了一口气：
“我就这么招‘虫’恨？”
利卡特，一种专精潜行与刺杀的强力虫子，它能够散发信息素，来吸引聚集其它泰伦虫族生物。
同时在干掉目标并进食后，它会以某种方式吸取记忆，并将得到的情报同步给虫巢意志。
“卧槽？！第十七只！”
秦灵安伸手一挥，让一只从天而降的利卡特，一头攮在了金色的灵能屏障上：
“难道虫巢意志这么快就意识到，我是这里的关键人物？！”
他说着，将手里等离子机枪的枪口，插在了那只看起来有点晕乎利卡特嘴里，并扣死了扳机：
“推进！继续推进！”
抛开秦灵安“万虫迷”的诡异现象暂且不提，目前底巢的战况，实际已经到了白热化。
雷克顿无畏兵团的指挥官艾德里安，在半个小时后终于将部队，也就是一个个步兵团向反方向调去：
在巢都东线与北线的防御设施后方，成群的泰伦虫族开始与雷克顿人猛烈交战。
而这一举动，大大的缓解了秦灵安手下两支部队的压力，同时也暂时让底巢的局势发生了僵持。
虽然“僵持”这个词，听起来距离“胜利”还有十万八千里...
但这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夜之城整体的防御，没有因为“后院失火”而出现难以挽回的连锁垮塌。
同时，关于泰伦虫族所掘进的这条地下通道，他们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它们从夜之城外的东边某处开始，一路挖到巢都中心的正下方。
地下通道末端十分复杂，至少与地表，也就是底巢有四十多个相连的大洞。
而在查看了目前底巢的态势图，以及泰伦最初的那“惊魂一刻”后...
秦灵安忍不住开始后怕——
地底不断有虫子冒出来的“巷战”，实际上就是一个空间与时间的致命游戏：
当那些数量充足的泰伦虫子，每多占领一片区域后——
此消彼长之下，夜之城底巢区域的人类部队，所要面对的虫族进攻压力，也会提升一截。
这会导致更多的区域落到泰伦的控制下，继而造成一种“滚雪球”般的恶性循环。
届时，整个巢都的下层都会挤满无穷无尽的虫子...
夜之城的防御体系，也会宣告彻底完蛋。
而经过秦灵安初步的模拟计算，得出了那个会导致底巢发生完全崩溃的“临界点”：
大概就是当虫子们成功占据底巢42%的面积后，便会发生很难挽回的败局...
嗯...其实就差一点，泰伦虫族就能给这座巢都一波带走。
但很可惜，最初那些防御部队的拼死抵抗，拖延了宝贵的时间，给了夜之城继续存在下去的希望。
不过即便这样，他们也在事实上陷入到了残酷的两线作战当中：
夜之城外围的防御部队，需要将泰伦虫族的攻击部队挡在北、东两条防线以外。
巢都内部的这些部队，则需要将那些从大洞中，不断涌出来的这些该死虫子，尽全力压制在底巢的部分区域内——
而那个不断“喷涌”泰伦单位的地下通道，就好比一个因为下水道堵塞，而不断开始向外喷粪的马桶。
至于秦灵安和夜之城内部的这些部队，则变成了一个手持马桶搋子，试图堵住一切的倒霉蛋。
不过很显然，跟马桶较劲并没什么用：
问题的根本，还是那个堵了的下水道...或者说泰伦虫族掏出来的那条直通夜之城底巢的地下通道。
在经过与菲利克斯简短的讨论后，二人都认为，找机会攻入那条地下通道，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最好能把通道直接炸塌！
而就算那种特殊的花岗岩无法完全炸毁：
直接守住通道本身，也比在底巢这么大范围内，和泰伦虫族互相肘击要来的轻松。
想到这儿秦灵安突然脸色一僵——
一种强烈的即视感，让他的嘴角猛烈地开始抽搐：
这怎么越听越像是“帝皇的网道设施炸了以后，无穷无尽的恶魔试图涌入泰拉”的翻版？
甚至如果他选择试图守住地下通道，阻止虫子继续前进...
...那不就成了“网道战争”的翻版了吗？！
这可真够黑色幽默的...
不过在初步确立了行动方案后，秦灵安还是继续率领部队，艰难地展开对底巢虫子们的进攻。
而不可避免的是，由于战场处于底巢那复杂的环境，导致这种血腥的“绞肉活动”，开始大量收割士兵们的生命。
神甫制造的每一套动力外骨骼，都有着简易的生命探测装置，以确认士兵的状态。
同时这种装置，又和夜之城中央的沉思者系统相连接。
因此，军队的高级指挥官，甚至可以通过数据链，来知晓部队的实时伤亡情况。
而对此刻的秦灵安来说，他甚至有些后悔搞这个功能了——
因为那不断跳动着的伤亡数字，实在是折磨着他的神经。
“慈不掌兵”是一句完完全全哀叹，他想道：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军事主官，能对自己手下大头兵生命的飞速流逝，而做到无动于衷。
目前在底巢与虫子们作战的部队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三十万。
秦灵安忍不住每隔一两分钟，都会看一眼阵亡人数——
而这一看，往往就是几百个代表着大头兵生命的信号，突然消失不见。
如果这些人是在完备的防御工事中，抵抗着泰伦虫族部队的进攻，那么伤亡绝不会这么高——
甚至可能只有目前伤亡率的几十分之一！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战略战术上的失败，需要人用命去填。
想到这儿，秦灵安挥手使用灵能闪电，干掉第一百一十四个想要剁掉他脑袋的超大号变异利卡特，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些人可都是穿着他的装备，手里拿着他制造的武器，吃着从[雷克顿食品工厂]生产出来的食物，为了雷克顿1号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这样让他一个还不能完全接受战锤世界残酷本质的家伙，一时间难以迈过去心里的槛。
但无论如何，他又不得不接受这些有生力量，在他的命令下不断消亡的事实。
不过显然，事实上秦灵安神甫还是有些，呃...多愁善感了。
因为此时在底巢指挥作战的所有军官，都对目前的局势感到庆幸：
伤亡？
被泰伦虫族从巢都中心“爆破”，无数虫子涌进底巢，他们居然还没完蛋——
甚至还初步控制了态势！？
这就已经够他妈的走运的了！
况且这每分钟几百人的死人速度，对于一支上百万的部队，以及如此激烈的战况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伤亡”。
当然，没人反驳神甫大人在通讯频道内的碎碎念。
因为针对泰伦攻击如此顺利的原因，很大一部分要直接归功于这位凶猛的机油佬：
他手下的动力甲部队，他指挥的那些恐怖的铁疙瘩(指自动机兵)，最关键的，还有他本身——
“帝皇在上，为什么一个技术神甫能够使用灵能？！”
沃特法克指挥官的队伍中，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看着不远处正挥手向前，使用灵能碾碎一切正前方虫子的神甫，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而且居然还这么猛？！”
说罢，他便悄悄将一个录制影像的小型设备，给挂在了胸口。
没错，在向泰伦虫族进攻的队伍中，杀戮效率最高的莫过于神甫大人...
实际上，跟在他身后的老兵盖特和费迪南德，全程的没有开火——
而是一直跟在他身后，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而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此时的秦灵安，看起来颇有种陷入狂暴的即视感。
部队的伤亡使他压抑，眼前似乎无穷无尽的虫子使他愤怒——
而那些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要他命的特殊泰伦虫族单位，则是让他彻底没了在公共场合使用灵能的顾虑。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啊！”
秦灵安咬牙切齿...
他右手一攥，把一只体型跟虫巢暴君差不多大的冯·瑞恩跃袭者，用纯粹的灵能挤成一坨肉泥后，继续大声骂道：
“来！我操你妈的，有本事给老子扔一个诺恩使者下来，看我能不能给它一脚踹死！”
说罢，一条直径五米多的金色灵能闪电，被他甩了出来，直至前方的扎堆的虫族单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平时再活跃的家伙也大气不敢喘...
其实神甫的嗓门其实不大——
但是他身边浮动的灵能，似乎帮他把声音传到了非常远的地方。
而在他身后如喽啰般的血与火之子战团首席智库，阿尔乔姆，此时已经是浑身暴汗了：
因为他怀疑，眼前这个他非常熟悉的技术神甫，是一个α(阿尔法)级别的“特殊”灵能者。
至于为什么特殊...
神甫在几乎无限制输出恐怖灵能的同时，神志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甚至一直在颇有条理地狂喷脏话！
但是...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想到灵能者失控的种种案例，阿尔乔姆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
“神甫，你别这样，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