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马桶计划”
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出生在一个帝国贵族家庭的格拉斯·考菲，对帝国国教...有着非常消极的态度。
当然，他不是对人类之主帝皇有什么意见——
而是当地的国教教会，实在是烂到无以复加：
在十三岁时目睹挚友全家被指控为异端，并被钷素喷火器烧成一地白灰后...
年少的格拉斯考菲，甚至一度对国教产生了刻骨的仇恨。
不过在之后的岁月里...
作为一个社会学家的他，也是充分了解到了，人类帝国那种种复杂与无可奈何的现实...
但他仍对国教有着相当大的意见。
格拉斯考菲的导师，似乎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信仰有些不坚定...
...于是在最后的临别之际，赠予了他一句话——
“相信神迹的人，才会目睹神迹，格拉斯。”
行将就木的老人有些吃力地说道，并且递给了他一本小册子：
“帝皇始终与我们同在。”
格拉斯考菲接过册子点点头，但完全不懂对方想表达什么：
他这位学识渊博的导师，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并且对帝皇有着既狂热又坚定的信仰。
据说...他的这种狂热，还要归结于他早年的一次经历。
而格拉斯考菲在愣神的那一小会儿，他的导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愿您安息。”
他说道，并在第二天的深夜，满心疑惑地打开了那个小册子：
日记。
这是导师年轻时，造访奥特拉玛所写下的日记：
邪恶的力量入侵了整个星系，恐怖的瘟疫蔓延至巢都的每一个角落。
导师在一颗名为帕梅尼奥的行星上身患重病，只能躺在一所名为“收容设施”，实为“停尸间”的地方等死。
但就在他即将咽气之时，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出现了：
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金色烈焰，周身弥漫着神圣的光芒...
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导师那浑身腐烂的脓疮，便神奇地开始消退。
就这样，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亲身经历了帝皇的神迹。
读到日记最后一页的格拉斯考菲，已经彻底被这些真挚的文字所感染：
他对国教的态度，不再是完完全全的抵触，并且开始搜寻类似的记录。
圣徒、活圣人、帝皇意志的化身、神眷者...
那些荒谬而又吸引人的神迹故事，让他不禁有些入了迷。
同时，这些神迹无一例外的，都有着对金色光芒的描述。
于是格拉斯考菲将这些统统都记在了心里，甚至开始期待属于自己的“神迹”出现...
...直到杵在雷克顿1号底巢泥坑里的他，真的目睹了金色的光芒。
不过出于一个学者的谨慎，他没有过早地下定论——
或者说，由于那个身穿动力甲的神甫，几乎在一直不停地咒骂着泰伦生物...
...那糟糕的素质，显然和他想象中“活圣人”或者“圣徒”的形象，有着巨大的差别。
不过这种怀疑，在他目睹了金色灵能在距离他咫尺的地方爆发后，便消失不见。
随着巨大的掘蟒化为漫天血雾，格拉斯考菲开始在心中默念：
“这定是神皇伟力！”
而这“伟力”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让这个社会学者兼吟游诗人，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眼前的神甫，或许就是帝皇本人在以某种方式，行走世间。
于是他脱口而出：
“神皇？！”
...
不得不说...
格拉斯考菲是第一个只用一个词，就把秦灵安吓到喘不上气来的家伙。
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算是他“自找苦吃”：
由于他在一开始获得[灵能·照明术]后，就害怕自己灵能者的身份，会招来致命的麻烦。
而在偶然发现自己的亚空间本质台灯老兄，可以任意转换灵能的颜色后...
秦灵安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为唬人的金色。
但如果现在回头看看，那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理论与实际情况相差实在太大——
在他想象中，帝国世界对于灵能者“严防死守”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大裂隙的展开与灵能者数量飙升，导致目前帝国各个执法机构，也不得不放宽对灵能者的监察力度：
只要秦灵安别在法务部或者审判庭门口，一边蹦迪一边展示自己的灵能，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实际上，在他和血与火之子战团穿了一条裤子后...
哪怕他公开使用灵能，菲克里斯战团长也会坚决给他摆平所有麻烦。
至于他作为一个技术神甫，却可以使用灵能这件事...
他在机械神教内，又没有什么敌对的机油佬。
只要没搞出什么大乱子，机械修会就不会有人因为这种没有利害关系的屁事，专门来找他麻烦。
所以秦灵安在之后...也是非常后悔自己选择了金色的灵能——
因为那可能会给自己招来国教教会的“关注”，而一旦被教会盯上...显然非常不妙。
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改变，他已经在不少人面前展示了他的金色灵能...
这时候要是再把灵能搞成正常的蓝色，那么反而更不好解释了。
众所周知，一个谎言，需要用另一个更大的谎言去圆：
秦灵安没想好该如何解释，自己能像迪斯科灯球那样“变色”...
所以也只能“将错就错”，一直使用着金色灵能。
幸运的是，这小半年间一直没什么麻烦找上门——
直到刚刚这位社会学家兼吟游诗人，冷不丁给了他一个全宇宙最屌炸天的称呼。
“神皇。”
这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因为如果让任意一个国教教会，得知这个地方有一个“神皇”...
...鬼知道他们会做出何种反应。
于是秦灵安开始疯狂辟谣：
“欧姆弥赛亚与我们同在，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卑微信徒...”
“是我失言了，神甫大人。”
格拉斯考菲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涌现完全不同的想法：
“这位神甫，必然是帝皇行走在世间的化身！”
“祂就是帝皇！”
“能和人类之主同行，是我这个小人物的无上荣耀！”
想到这儿，他一边笨拙地穿戴起动力外骨骼，一边开始祈祷。
但与绝大部分神皇的信徒不同...
他在祈祷时，心中有一个十分明确的指向：
那就是一身动力甲形象的秦灵安。
这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把神皇的化身，当做神皇来祈祷，绝对不会出错。
同时，格拉斯考菲对此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因为他祈祷的对象，不再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巨型金色雕像——
而是一个切切实实，就站在身前不远处的存在。
“我就在神皇的身侧！神皇与我同在！”
格拉斯考菲在心中无声地大喊，并将头盔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赞美神皇！”
而他旁边的秦灵安，则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家伙，刚刚应该是单纯被自己的灵能给吓懵逼了——
所以才会不自主地从嘴里蹦出来“神皇”这个骇人的称呼。
“走吧。”
他没在纠结这个小插曲，走向了地面上的大洞。
然而秦灵安不知道的是：
就在十三秒前，他阴差阳错地，拥有了信奉自己的第一位信徒...
普通人有信徒，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是他可不是什么一般炮。
于是完全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秦灵安，纵身一跃，屁股着地——
像是滑滑梯那样，朝地下那深不见底的通道滑去。
费迪南德、老兵盖特和阿尔乔姆三人都是一愣：
没想到他居然会以如此“朴实无华”的方式开路。
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那个格拉斯考菲，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不是，这么勇？”
电鸡小子嘟囔着，也跟着向大洞蹦了过去：
“老家伙，你见过这种不要命的吟游诗人吗？”
“没见过！”
跟在他后面的老兵盖特，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见过的吟游诗人，都是一些只会窝在防线最后面消耗粮食的家伙！”
...
向下的过程...算不上有多愉快：
顶在最前面的秦灵安，不得不和大量向上行进的虫子迎面相撞。
此情此景，也是让他回想起了某次早高峰时，某个见鬼的网约车司机开车逆行的神奇经历。
不过这里可不是马路，你秦灵安叔叔也不需要遵守交通规则：
强大的灵能，像是疏通堵塞的管道那样，将挤在其中的虫子，全部一股脑地向后暴力推去。
而由于泰伦虫族挖出来的地下通道，其实并没有多深：
二十多秒后，众人便在斜向下的地道中滑了出来，来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平心而论，这种灵能掘蟒挖洞的本事，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夜之城地下，一个直径为三十米的巨型地下通道，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当然，还有无数热情似火的泰伦虫族。
秦灵安一边抬手升起厚实的灵能屏障，一边开始有些牙疼地开始研究起通道内壁：
掘蟒是泰伦单位中，为数不多会放电的虫子——
除了将其作为一种攻击手段外，它们会在地下掘进的过程中释放生物电流，将隧道内壁熔融出一层强度极高硅酸盐，用来防止地道塌陷。
而这次遇到的灵能掘蟒，似乎在使用这一能力的同时，理所当然地加入了一些灵能狠活：
夜之城地下那种特殊的花岗岩，在多重作用下，强度已经变得极为逆天。
秦灵安在初步检验后发现，想要炸塌这条地下通道，困难相当之大。
并且由于巢都地下，是一整块特殊的花岗岩：
即便对隧道的一部分进行定向爆破，也没办法引起大范围的连锁垮塌，从而掩盖整条地下通道。
至于爆破整条通道...
距离太长了，根本就不现实。
而站在一旁的老兵盖特，则是就这个问题，发出了灵魂拷问——
“神奇小子，既然那些虫子有挖洞的能力...”
老家伙伸手比划了一下：
“那么假设我们炸塌了这个地方...它们是不是也能重新挖开？”
哦，没错，你能炸它能挖，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秦灵安嘴角抽搐，意识到自己其实只剩下了一种选择：
那就是在地下通道中，建立防御设施，来阻止虫子们涌入底巢——
或者说，用一个巨大的马桶搋子，死死堵住正在喷射的马桶。
见鬼，这不就是“网道战争青春版”吗？
想到这儿，秦灵安下意识地就很排斥这个方案...
但是在思索片刻后，他也是理解了，当年被小马哥一个电话炸了网道设施的黄皮子，到底有多无奈：
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开集结部队，开堵！
不过往好处想：
在地下通道面对成群的泰伦虫族，反而可以发挥出防御工事与密集火力的优势——
毕竟通道本身就是“一根筋”：
在一个方向建立起的防御，完全可以达到“一夫当关”的效果...
这显然要比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和虫子们打巷战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走吧！”秦灵安朝旁边的四人招了招手：
“我们等会带大部队下来！”
而几分钟后，菲利克斯与指挥官艾德里安在同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前者一扫心底的阴霾：后者则是有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在两个小时前得知了虫子越过防线，从巢都中心涌出的消息后...
艾德里安其实已经对雷克顿1号的结局，有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在这种糟糕透顶的局面下，夜之城该如何坚守下去：
从地下发起进攻的虫子，势必会由内到外地占领整个巢都的底层，进而瓦解他们的所有防御部署。
作为指挥官，艾德里安非常清楚“兵败如山倒”或者“雪崩”的噩梦场景，就会出现...
到时候，又能有几个雷克顿人活下来呢？
带着悲观情绪的他，脑海里又开始响起父亲最后的话。
“艾德里安，雷克顿在下雨。”
不过就在他已经做好了“尽人事听天命”的准备后，来自神甫大人的消息，却让他彻底绷不住了：
虽然不知道神甫大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但既然他已经带人进入了地下通道，并且准备执行一个名为“马桶计划”的行动，来阻止虫子继续进入底巢...
那么这就代表着，此次的危机其实已经得到了解决。
想到这儿，艾德里安如劫后余生般，死死抓住了桌子的边缘，并且开始大口喘气。
“一定能守下去的！”
他在卫兵不解的注视下，坚定地吼道：
“希望犹存！”
好吧...
并不清楚自己已成为艾德里安眼中“救世主”的秦灵安，目前正在和好久没见面的装甲部队指挥官，里卡尔多，做着紧急的沟通。
由于虫子们并没有“朝九晚五”的概念，一直在不断从地下通道中涌入——
所以他需要一支部队，为“马桶计划”争取时间。
或者准确点说：
他需要雷克顿无畏兵团的装甲部队，在这条直径三十米的地下通道内展开进攻，将虫子们至少“推”出去几十公里。
这个条件虽然非常苛刻，但好在他本人会一起行动，使用灵能大逼兜为坦克部队开路。
六个小时，只要六个小时，他的首席技术学徒，强尼银手，就能完成对通道内防御设施的初步建设。
“没问题，神甫大人，您制造的钢铁，将会坚决执行您的命令。”
叼着烟的里卡尔多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呃，为什么这个行动的名字...叫做‘马桶计划’？！”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寂静了下来。
因为和他有相同疑问的，几乎是一抓一大把！
拿着一个小本子的格拉斯考菲，阿尔乔姆，强尼银手...以及部队的许多军官，都竖起了耳朵——
或许也只有长时间和他厮混的费迪南德和老兵盖特，能大概猜到他的恶趣味。
“诶呀，我随便起的！那么较真干嘛！？”
手里拿着数据板指指点点的秦灵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都快他妈火烧屁股了，你这家伙还在乎这个？！”
“怎么能不在乎？！”
性格沉稳的里卡尔多，一反常态地高声大叫道：
“这么糟糕的行动名字，写在作战报告上，岂不是部队的‘黑点’？！”
“神甫，你想想罢！”
“‘装甲部队在《马桶行动》中击溃了泰伦虫族’和‘装甲部队在《神圣清算行动》中击溃了泰伦虫族’，区别到底有多大！”
“难道我们在日后与兄弟部队吹...交流的时候，嘴上要一直挂着‘马桶’吗？”
好吧，居然还有这一层——
秦灵安的确没想到，执行任务的“当事人”居然也会有意见...
而且这意见...似乎合情合理？
只不过“马桶计划”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他舍不得改...
于是秦灵安试探着提了提条件：
“呃...装甲部队在三个月内，提高一倍的烟草供应？”
“不，神甫大人，绝对不行！”里卡尔多义正言辞：
“这个糟糕的计划名...有损部队的形象和声誉！”
“哦，这样啊...”秦灵安若有所思：
“两倍？”
“...”里卡尔多绷着脸，摇了摇头：
“不...”
“三倍。”秦灵安伸出的三根手指，在下一秒又变成了四根：
“四倍。”
“好！”
里卡尔多终于绷不住了，咧开嘴露出了八颗大牙：
“感谢！神甫大人！”
秦灵安哼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眼前的家伙“敲竹杠”了。
不是，里卡尔多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怎么居然也变成这副德行了？！
看来...应该是雷克顿1号的风水有问题。
不过装甲部队“烟草消耗量过大”这个问题，其实也情有可原。
毕竟雷克顿人本来就很讨厌窝在铁疙瘩里，为了缓解压力猛猛开抽再正常不过了。
而打定主意，要在战后给夜之城整一条人工河，搞搞风水的秦灵安，突然便听到了轰鸣声：
那是一一辆辆由大型升降电梯运送而来的黎曼鲁斯坦克。
好吧，对于这些大家伙来说，底巢的地形环境还是太复杂与狭窄了。
不过好在地下通道足足有三十多米宽，不至于让这些铁疙瘩转个身都成问题。
在短暂的思考后，秦灵安突然朝里卡尔多问道：
“部队伤亡怎么样？”
与雷克顿无畏兵团中的那些步兵单位不同，装甲部队都是后来组建的。
由于泰伦的突然入侵：
其中大部分的军官，都是从雷克顿装甲兵学院的课堂上，强行拉进部队的年轻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争经验，就连训练也只是刚刚及格...
但是到了这种地步，会操作这些铁疙瘩的也只有他们了，他们不上谁上？
于是，这支装甲部队在夜之城的外围防线上，和进攻的泰伦虫族展开了铁与肉的厮杀：
他们不仅以坦克小队的形式，支援各个步兵团的防守...
同时也在战场上预留的空旷地带，以集群的形式与泰伦部队进行对冲——
以此来为守在防御工事内的兄弟部队们，争取喘息的宝贵时间，补充人员与弹药。
当然，对冲不是“白送”：
他们会在暂时冲烂泰伦的突击阵线后进行回撤，来保留力量。
但即便如此，伤亡也不可避免。
“实际情况完全可以接受，神甫大人。”
里卡尔多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道：
“由于突击的装甲部队，大多都装备了[复合护盾1型发生器]，使得泰伦的第一波火力打击，无法产生什么效果。”
“坦克是会动的，同时也会反击，神甫大人——”
“‘能扛下第一波打击’这件事对于这些铁疙瘩来说，简直妙到了极点。”
秦灵安一愣，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如果你没能一发干掉坦克，那么来自坦克的怒火便会倾泻到你的头上...
搓了搓手，他开始让里卡尔多指挥坦克进入地下通道。
不过看着一辆辆铁疙瘩消失在地面的大洞中，秦灵安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知道支援什么时候才能来...奥特拉玛的某支舰队？亦或者是银星勇士那帮家伙？”
他稳稳地跳上一辆坦克的顶部：
“快点来吧，我们这里的虫子...已经彻底疯了！”
其实在怀亚特和贝尔蒙特两位连长离开前，秦灵安就和他们做了约定——
不管哪边先从泰伦的威胁中挣脱出来，就尽量集结部队，去援助另一边。
来自奥特拉玛星区的舰队有些遥遥无期，但银星勇士们所要守卫的星系，其实离他们不算远...
“希望银星罐头们能在这个时候，‘帮兄弟一把’！”
秦灵安自言自语着进入了地下通道，开始疯狂肘击虫子。
而他念叨的那些罐头，此刻也正在一颗星球上，与虫子展开着厮杀：
“怀亚特！贝尔蒙特！你们两个哪搞来的这些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