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一个鲜为人知的冷知识：
虽然人类帝国中各个学术机构的存在感，几乎等于没有...
但其真实的臃肿程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数不清的“研究人员”，抱着那些狗屁不通，且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课题...
...在密密麻麻的“人造萝卜坑”内，舒舒服服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人对帝国的存续没有任何贡献。
但怎么说呢，这似乎也还可以接受——因为他们也没给帝国带来多大麻烦：
在无关紧要的位置上混吃等死，好过研究那些动不动就会整出大乱子的禁忌项目。
而同样的...
在那两者之间，也有无数踏踏实实在做着研究的学者：
格拉斯·考菲，一名社会学家兼吟游诗人，在某个巢都世界实地调查的过程中，遭遇到了虫巢舰队的袭击。
而逃难成功，并辗转来到雷克顿1号巢都的他，也是秉着一个学者的研究精神，继续展开了之前的工作——
巢都的底部，为什么总是昏暗无光？
这个问题似乎非常简单，但“没有足够的灯光”这个浅薄的回答，绝对不是格拉斯所要研究的：
没有灯光，就代表着没有秩序。
巢都作为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社会“有机体”，势必有着无法触及的阴暗面...
不过来到夜之城的格拉斯，却发现这里的“秩序度”，几乎远超他所造访过的任何一个巢都——
“这里的统治者，血与火之子战团的高层，一定是个治理巢都的高手...”
社会学者念叨着，按照自己的“老习惯”，来到了夜之城的底巢。
而让他深感意外的是，这里的情况简直好到不可思议：
居然没有拿枪对射的帮派分子？甚至连惨死的尸体都没有一具？
不过让格拉斯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
...这里的环境，仍然是昏暗无光。
不过他暂时顾不上这个了...
因为此时他的脚下，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不远处坚固的地面，发生了扭曲与塌陷：
一只体型至少有二十米长的巨型泰伦生物，从地下钻了出来。
差点软脚的格拉斯·考菲，在愣神了半秒后，拔腿就跑。
当然，他非常清楚自己应该是死定了...
毕竟两条腿的人类，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那随便一蹦就是几十米的恐怖生物。
但格拉斯似乎命不该绝：
情急之下跳进一个泥坑中的他，神奇地躲过了成群的泰伦生物。
不过糟糕的是...
粘稠度爆表的泥浆，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并不断下陷，眼看就要被完全吞没。
“好吧，这个坑看来就是我的安息之地了。”
只有半个脑袋漏在外面的格拉斯，在自言自语间停止了挣扎——
却意外发现自己停止了下陷：
“...看来还能多活一会儿？”
于是这位社会学家兼吟游诗人，开始在脑海中走马灯般地回顾自己的一生。
而到最后，他便回忆起了自己刚刚见到的，那只二十多米长的“大家伙”。
“掘...掘蟒？居然有这么大的掘蟒？！”
算是见多识广的格拉斯，不禁陷入沉思：
“十米的还算正常，二十多米...吃什么长大的？！”
社会学家没绷住地笑了笑——
并且对自己刚刚的脚软行为，感到了满满的释怀：
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仅仅手持一把爆弹手枪的情况下，还能面对那种生物保持着镇定...
...更别提与之对抗了。
想到这儿，格拉斯最后又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从难民营中偷偷跑到这里的目的：
为什么所有的底巢，都是昏暗无光的呢？
只不过社会学家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再一次被打断了——
远处传来的激烈交火声，让他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过让他震惊的，并不是自己居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是昏暗的底巢，突然泛起了莫名的金色光芒。
由于被泥浆死死糊在了原地，无法转身...
...导致格拉斯根本不知道，后脑勺方向传来的金光，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敢肯定，那金光一定跟“照明”这个词儿没有半点关系——
“某种激光武器吗？或者说...”
吟游诗人之魂开始蠢蠢欲动的格拉斯，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活圣人？帝皇的神选者？”
而就在几百米外，正使用着自己的[灵能·照明术]，疯狂烤着虫子的秦灵安，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的智库罐头：
“啊？你说什么？！”
见鬼...
从一个罐头，特别是一个智库罐头嘴里吐出“害怕”这个词...属实有点稀奇。
况且根据他的观察，阿尔乔姆这家伙...也根本不是个怯懦的人啊？
这...到底在怕什么？
“神甫！”
血与火之子战团的智库，伸手拽住了他释放灵能的那条手臂：
“你这样不行！实在是太危险了！”
秦灵安愣了愣，随即以为对方是在担心，泰伦虫族对自己那连续不断的刺杀活动。
“我觉得问题不大！”他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吾观泰伦虫族，如插标卖首耳！”
不过说来也的确很奇怪：
这泰伦分舰队的虫巢意志，几乎像是失去理智那样，疯狂地朝他扔那些专精刺杀的泰伦单位。
并且这些单位的体型，也是越来越大...
...甚至已经到了某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整个夜之城内，不论是在底巢，还是在外围防御工事的作战部队，至今没有报告任何一起泰伦生物针对高级军官的刺杀事件。
没人能解释这种离奇的现象。
而秦灵安则是突然觉得，自己会不会由于某种原因，成了一个“具有嘲讽的随从”，让虫巢思维不得不“优先攻击”他。
“玩炉石玩的？”
他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种离谱的解释。
而没听懂神甫在说什么的阿尔乔姆，却意识到了对方理解错了自己的话。
“不，神甫，我指的不是这个！”他连忙道：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使用灵能，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在经历“审判官昆汀”事件时，那汹涌的金色灵能，让他有了太多想问的问题...
但他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特别是关于“一个机油佬是如何使用灵能”、“这个颜色是不是不太对”这两个关键的问题——
但是直到几十分钟前，阿尔乔姆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低估了秦灵安的灵能等级：
之前他以为，神甫用来压制昆汀，以及那个混沌装置的灵能强度，已经是全力而为的效果。
但当看到对方伸手一握，就凭空捏爆一只装甲车大小的灵能脑虫...
直径有几米粗的骇人金色灵能闪电，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以及那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攻击，都纹丝不动的灵能护盾后...
阿尔乔姆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认知，其实错的离谱：
人类帝国使用一种“灵能划分表”，来不那么准确地，将灵能力量的强度进行划分。
阿尔法α+，所有远远超出人类认知的灵能强度，都会被粗暴地塞到这个分类中——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帝皇本人以及英雄马卡多。
阿尔法α、贝塔β，极度稀有、极度危险的两个等级：
绝大部分处于这种水平的灵能者，都会被帝国星语庭打上“过于危险，无法被控制”的标签。
被逮住的倒霉蛋，通常会被当做“巨型柴火”烧给星炬，为帝国“发光发热”。
至于其中最倒霉的，会被塞进一种名为“灵能泰坦”的恐怖战争机器中，充当永久的活体“充电宝”。
(这种下场，甚至比被塞进地狱兽中还要恐怖，因为灵能泰坦的内部，还有充当“保险”的不可接触者...)
之后的伽玛γ、德尔塔δ...一直到约塔i七个等级，则是“较为”常见的灵能等级划分，由强到弱。
而作为一名经历过严格灵能训练的原铸星际战士，阿尔乔姆深知灵能...是一把极度危险的双刃剑。
越是强大的灵能者，越是有失控的风险。
一旦失控，所产生的灵能冲击或者灵能尖啸，会杀死不计其数的无辜者。
最糟糕的，莫过于被混沌之力所腐化，造成更加难以估量的灾难...
而他的导师，一位资深灰盾智库阿斯塔特，就是贝塔β等级的灵能者。
但凡事就怕横向比较：
阿尔乔姆确信，自己的那位强大的灵能导师，一旦与这位神甫起了冲突...
...根本连一秒都撑不过去，就会被死死地糊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于是他得出了结论：
阿尔法α！
神甫绝对是阿尔法α等级的灵能者！
但同时让他感到汗毛倒竖的是：
拥有如此强大灵能的神甫，在施法的时候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初学者，是个“外行”！
能够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单纯就是依赖于那强度爆表的灵能。
而同时这也意味着，神甫这个阿尔法α级别的灵能者，压根就没有经过严格的后天训练！
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在人满为患的房间内，挥舞着一把激发状态的等离子手枪。
因此。阿尔乔姆不得不承认，神甫到现在还没有失控，简直就是个奇迹——
但如果对方继续这样“疯狂”地挥洒灵能，失控的那一刻必将来临...
他必须要警告神甫！
不过智库罐头的这种警告，显然对当事人来说并不成立：
你秦灵安叔叔连亚空间投影都没有，压根就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灵能者，也自然不能套用常理。
“放心吧，阿尔乔姆。”
他耸了耸肩，方方的动力甲放大了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我感觉十分良好。”
阿尔乔姆还想继续劝一劝，但神甫已经继续向前。
对此束手无策的他，也只好拔腿跟上——
并且开始祈祷神甫...千万不要出现失控的迹象，否则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秦灵安并不知道他身后的智库罐头，已经听天由命般的开祷了...
现在的他，只想一心向前，在底巢的战场中尽可能快地推进，以减少大头兵们的伤亡。
不过就在又推进了几百米后，一个废弃建筑物旁丝毫不起眼的泥坑，引起了他的注意。
“卧槽？这是个人？而且还活着？”
秦灵安愣了愣，随即朝费迪南德招了招手，让他把人从浓稠的泥浆中拖了出来。
“见鬼！你居然没被虫子啃个干净？！”
电鸡小子表情夸张地看着眼前的泥人，忍不住想要吐槽一番...
但是秦灵安此时已经跑出去上百米，他也只能取消与陌生人的闲聊环节。
“没时间解释了！”
出于好意，他将挂在身侧的一把热熔步枪，塞给了手无寸铁的这位老兄...
...使对方在已经成为战场的混乱底巢，起码有一点自保能力：
“顺着西边的通道一直向后跑！”
说罢，便急吼吼地去追赶秦灵安了。
而接过热熔步枪的格拉斯·考菲，仍处于发懵状态：
金色的光芒的确是灵能...
但是刚刚他所看到的一切，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在泥坑里的他，先是听到了一道持续不断的响亮咒骂声——
随后他便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穿着奇怪动力甲的...技术神甫？！
而且似乎...对方就是那金色灵能的“始作俑者”？！
“我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我此生唯一的机会...”
好奇心爆表，且吟游诗人之魂熊熊燃烧的格拉斯，在犹豫片刻后，选择毅然决然地向前追去。
不过其实他这般“不要命”的行为，有着非常合理的动机：
作为一个社会学家，格拉斯的学术成就高度，堪比那最矮的矮人——
并且在可预见的将来，也不会有什么突破。
但是作为一个(自封的)吟游诗人，或许刚刚过去的那人，就是传奇故事中的传奇人物。
或许只要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传奇吟游诗人。
至于他要追赶的对象，秦灵安，则是终于碰上了他一直在寻找的目标：
一个地面上非常突兀的大洞。
没错，在对底巢的泰伦虫族进行了一个小时的疯狂突击，并且大范围压制了对方的活动空间后——
秦灵安决定，开始着手解决那条该死的地下通道。
至于为什么不将整个底巢全部清理干净...原因也很简单：
做不到。
他们在上面就算杀得再多，那条地下通道也会源源不断地向地面，持续输送着泰伦生物。
这就像是那种“给一个正在抽水的游泳池，不断地加水”的脑瘫数学题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立即在此处建立防线！”
伸脖子看了看地面上那渗人的大洞，秦灵安没有丝毫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你们不要走动，我一个人下去看看情况！”
“不！”“这不行！”“多带点部队，神甫大人！”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反对声响起，搞得他好像做出了一个智熄的决定一样。
但实际上，地下的情况一定复杂无比——
他一个人即便遇到什么危险，几个灵能大逼兜之下也可以轻松脱困。
但是如果携带大量的部队，那种“顾头不顾腚”的状况，就一定会发生。
“嚷嚷什么！”
他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下地道又不是出来混，人多有什么用？！”
好吧，仔细想想神甫的话其实很有道理，他们这些人下去...说不定只能添乱。
不过...也有人仍持反对意见：
费迪南德和老兵盖特两人，开始狂给他打手势——
原因是之前神奇小子突然变透明的事，实在把他们给吓得不轻...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跟着他一起行动。
另外，阿尔乔姆的态度也很坚决：
因为他害怕神甫在使用灵能的过程中，突然失控...
如果真发生了那种糟糕情况，自己说不定能做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战团长菲利克斯在得知情况后，也是给他下了死命令——
“阿尔乔姆兄弟！神甫绝不能出意外！”
菲利克斯的声音，像是两块儿钢铁在互相摩擦：
“你无论如何都必须紧跟着神甫，明白吗？！”
于是得到战团长通讯的智库罐头，则是直接伸出双手朝神甫大摊特摊，示意自己必须执行命令。
而面对这种情况，秦灵安在稍加思考后，也是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对于独自前往地下探查情况，是有点抵触的——
因为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
或许在衔尾蛇提醒自己之前，他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在得知了，自己有那种强大且诡异的“主观能动性”后，本来不是什么问题的“幽闭恐惧症”，就很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而带上几个人，应该能抵消那种恐惧。
“好吧。”秦灵安点点头：
“阿尔乔姆、老家伙，还有电鸡小子跟我来...”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浑身布满泥浆的家伙，成了不速之客：
“大人！还请您带上我一起行动！”
在场的众人眼神诡异，没搞懂这样一个造型别致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至于唯一一个知晓此人“出处”的费迪南德，则是有些无语：
“不是，哥们，你没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而秦灵安...自然也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但怎么说呢，由于喊了自己一声“大人”...
出于“伸手不打笑脸”的考虑，他还是决定听听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你是哪个单位的？有介绍信吗？”
“？”
格拉斯愣了愣...
虽然没搞懂眼前神甫大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自我介绍道：
“我叫格拉斯·考菲，大人，一个社会学家兼吟游诗人。”
“？？？”
秦灵安呆滞了一下，随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吟游诗人——
这个在战锤中非常特殊的群体，忠实地记述了人类帝国疆域内发生的，那无数大大小小的故事。
甚至在大远征时期，很多军团都专门配备了吟游诗人，来传颂他们收复人类失落疆域的功绩...
所以...这个叫做“格拉斯考菲”的家伙，应该是...
想来自己这儿当战地记者？！
好吧，他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任何防护装备、却想要主动前往危险之地的家伙，不由得起了一丝敬意。
这是真不怕死啊...
想了想，秦灵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给格拉斯考菲整了一套拥有防护能力的动力外骨骼：
“你...”
他刚想要开口，旁边不远处地面上的大洞，突然有了动静：
下一秒，一只大概长约二十五米的庞大掘蟒，伴随着巨响从中蹦了出来——
并且挥舞着利爪，直直地向他袭去。
“又来？有完没完了？！”
秦灵安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巨型泰伦生物，一时间无语地喊道：
“虫子驾到！通通闪开！”
不过其实他的喊话，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因为在场经历了无数次泰伦刺杀的众人，早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跑！
神甫不会有事，但是刺杀他的虫子，可都是个顶个的恐怖...
留在附近的他们，即使稍稍被“剐蹭”一下，也绝对非死即伤。
于是乎所有人，包括灵能力量其实不弱的阿尔乔姆，都在两秒内完成了闪人...
...除了抱着一副动力外骨骼，呆在原地的格拉斯考菲：
没错，是之前那个让他脚软的恐怖泰伦掘蟒...
但为什么这里的所有人，甚至还有一队阿斯塔特，都留神甫一个人杵在原地？
哦，不是一个人，还有因为再一次脚软而迈不开腿的自己。
格拉斯考菲绝望地看着，空中那即将落地大开杀戒的巨型掘蟒...
...觉得自己刚刚从火坑里跳出来，又再一次跳进去的行为，简直蠢到了家。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要被压成一张薄薄的肉饼时：
他看到那位神甫举起右手轻轻一挥，磅礴的金色灵能凭空浮现...
生生把那只可以说是遮天蔽日的泰伦生物，强行定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格拉斯考菲张大了嘴巴，幅度大到几乎快让他那可怜的下巴脱臼...
但是接下来，还有更让他震惊的一幕：
那位近在咫尺的神甫，猛地合上了拳头。
汹涌的金色灵能，完全听从他的意志，开始强行钻入那只超大号掘蟒的体内——
泰伦生物开始不自主地扭曲与膨胀，甚至膨胀到了原来体型的四倍...
...显然不可能在这种伤势下存活。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灵能爆炸在半空响起，让泰伦生物化为了漫天的细小碎块。
格拉斯考菲呆愣在原地，近在咫尺的灵能爆发，让他神情恍惚。
而看着神甫撑起的金色灵能光幕，为他挡下了泰伦的“血雨”....
格拉斯考菲忍不住喃喃自语：
“神皇？！”
“卧槽？！”秦灵安闻言吓得抖了一下：
“格拉斯考菲！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