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0124 罗伯特.基里曼的愤怒
+老师,我注意到:贾兰已经被腐化了。+
听着脑海中的话语,周云轻叹了口气。
他只是通过思维链接听到了贾兰、康诺和罗伯特之间的对话,从贾兰话语中感觉到贾兰可能被腐化了。
而罗伯特既然确信贾兰的的确确是被腐化了,那罗伯特恐怕是对的。
但令周云惊讶的是,罗伯特此时此刻居然露出了一种不理性的执拗。
他居然告诉周云,他想要最后尝试挽回一下贾兰。
周云对此唯有苦笑。
挽回......罗伯特和他都已经从大祭司们的口中知晓了:贾兰和康诺一样蒙受战争之神的庇佑。
除非贾兰自愿堕落,否则色孽的腐化绝不会影响到他。
当然,贾兰也可能是被欺骗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荷鲁斯一开始也是被欺骗了,但只要露出了一丝破绽、打开了一道裂隙,腐化就会滋生、蔓延,挤满整个灵魂。
周云轻轻抬起了头,看向了窗外。
贾兰正在离开康诺的宅邸,罗伯特正在为他送行。
“贾兰叔叔。”
罗伯特轻声向着身边的贾兰说道:
“你说,美德与忠诚、放纵与享受,这两者哪个更宝贵?”
听到罗伯特的问题,贾兰稍愣了一下,看向了自己身边这金发的少年。
“自然是美德与忠诚。”贾兰回答道。
“可为什么会有人为了放纵与享受,而抛弃美德与忠诚。”
听着罗伯特的话,贾兰的脚步停住了,他的眼神微微低了下去。
“也许不是因为放纵和享受。”
“孩子,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美德,也没有永恒的忠诚,一切都是在变动的。”
“即便最具有美德的人,也可能被权力所侵蚀,变成可悲的独裁者。”
“即便最是忠诚的人,也可能背叛自己的朋友,变成可耻的叛徒。”
“这不是因为什么放纵和享受......仅仅是因为,变了,变了而已。”
贾兰摇了摇头,罗伯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痛苦。
罗伯特的眼中先是困惑、然后是不解,最后是难以置信。
“也许一切都没变,也许只是误会,也许.....也许美德和忠诚就是永恒的呢?”
贾兰只是摇头,“不不不,罗伯特,你不懂,你还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你知道的,我和你的父亲曾经是同学,那时他是个大贵族,我是个落魄小贵族,但基于美德我们建立了友谊,宣誓相互忠诚。”
“但你不知道的,当初宣誓相互忠诚的人有足足五个人,我们五个人一同迈入了政坛,最终三个背叛,空余下我们两个。”
“都会变的,都会变的......”
“可您和父亲的美德难道不是不变的吗?您和父亲相互的忠诚不是永恒的吗?”
罗伯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无法想象父亲背叛您,更无法想象您背叛父亲。”
贾兰猛地和罗伯特拉开了一点距离,看向罗伯特的目光带着惊讶和.....少许畏惧。
“你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贾兰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紧张。
看着贾兰的表情,罗伯特的表情反而恢复了一种平淡和漠然,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没有,只是最近看了一些关于背叛的故事,我有点迷惑。”罗伯特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贾兰似是松了一口气,“你看你,忽然谈什么背叛,吓得叔叔我还以为.....你们父子俩要把我给裁了。”
“好了好了,叔叔我还有一点工作,我先走了。”说罢,贾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康诺的宅邸。
罗伯特没有阻拦,他只是礼貌地向贾兰鞠躬告别,嘴角上一直挂着那恰到好处的可爱微笑。
直到他扭过头去,目光同房间中正在看着这一幕的周云重叠。
+老师,他居然觉得父亲会背叛他,他居然觉得我和父亲会杀了他。+
+就为了这个无端的猜测,他抛弃了美德,抛弃了和父亲之间的忠诚,抛弃了友谊,反过来想要杀了父亲。+
罗伯特的眼中没有了悲伤,只剩下愤怒——那汹汹燃烧、炽热却又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的冰冷愤怒。
+父亲曾经给我说过,当你了解一个人,听过他的梦想、与他一同笑过、讨论过所爱之人,他就会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难以割舍,难以接受他的死去。+
+但我今日,明白了一件更难以接受的事情,一个曾经的朋友背弃了共同的梦想,不再一同欢笑,不再爱相同的人,过去的他仍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但今日的他却憎恨我。+
+诸神.....不,群魔啊,我憎恨他们,我誓要除尽他们......+
周云看着窗外的罗伯特,忽然意识到,诸神在马库拉格最大的失败,其实是过早的露出了獠牙,让罗伯特.基里曼看到了他们的丑恶,知悉了他们到底是何等的污秽,更让罗伯特获得了针对他们的仇恨。
这是周云来到马库拉格后,最有价值的收获。
“价值。”
努色瑞亚群山的冷风吹拂,寒意让周云微微抬起头,看向那正在说话的、身高不算高的男子。
他是戴西亚的统治者,努色瑞亚的首席高阶骑手,苏普拉大君。
“人在这个世界上皆有其价值,你的价值就显而易见是比较高的那个。”
“所以当我从自由民身上缴获那封给我的信,知道你居然敢邀请我面对面会面时,我才感到了意外。”
苏普拉笑了笑,
“你说我要是杀了你,角斗士们的叛乱会不会烟消云散呢?”
“你不也是只带了拉西塔一个人来吗?我还有安格隆,但你呢?你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坐在轮椅之上,身上带着烧伤的男子微笑着向苏普拉说道。
苏普拉的身边还跟着拉西塔,那个比苏普拉这个男人还要高的女将军正警惕地听着轮椅上的烧伤男人。
在击溃了阿尼特的讨伐部队后,周云让自由民带着一封信前往了戴西亚,邀请苏普拉在德什亚与戴西亚之间的群山间会晤。
苏普拉应允了。
“别这样讽刺我了,我也想要一个人的,可是拉西塔不放心我。”说着苏普拉看向拉西塔。
周云注意到拉西塔那被砍断的胳膊已经恢复如初了,大概猜到苏普拉为拉西塔使用了万灵药。
“护卫您是我的使命。”拉西塔一板一眼地说道。
“怎么?你看我们的周云朋友,他这副样子还能杀死我不成?”苏普拉看着轮椅上的男人,只是哈哈大笑。
“我们可以试一试。”轮椅上的烧伤男人仍只是微笑,仿佛那表情焊死在他的脸上了。
“那可不成,我还等着你在海岸联盟闹翻天呢。”苏普拉摇了摇头,“你现在的进度可真令人难受,什么时候把阿尼特也吃下来?”
对于苏普拉来说,周云和安格隆在海岸联盟大闹,反而对他是有利的。
海岸联盟一直试图脱离以苏普拉和戴西亚城为首的政治体系,安格隆和周云对海岸联盟的入侵是削弱了苏普拉的敌人。
等到海岸联盟无法解决安格隆和周云这个麻烦,不得不向苏普拉求援的时候,苏普拉就能趁机重新建立对海岸联盟诸城邦的控制。
所以苏普拉在此时此刻,与周云非但没有利益冲突,还有共同的目标:让角斗士们在海岸联盟的地盘上彻底壮大。
“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轮椅上的烧伤男人说道。
“那可不行。”苏普拉摇了摇头,“我可以不追击你们,可以放任你们袭击海岸联盟,但直接援助你们.....那是另一回事,我不能真的站在高阶骑手们的对立面。”
“我不要直接的支援,与之相反。”轮椅上的烧伤男人僵硬地举起胳膊,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脑袋,“我要你向阿尼特城悬赏我的脑袋。”
“哦?有趣。”苏普拉看了一会轮椅上的烧伤男人,隐约明白了周云想要干什么。
“价码开高一点。”轮椅上的烧伤男人张嘴补充道。
“可以。”
苏普拉哈哈大笑,说出了自己愿意开出的价码。
“用这来悬赏你的脑袋,够得上你的价值吧?”
烧伤男人为之侧目。
苏普拉开出的价码的确是过于慷慨了。
“你不怕我真的把脑袋丢掉了?”他问道。
“不,朋友,你还记得我刚说的吗?”
苏普拉轻轻活动手指,似乎有些渴望捏住武器。
“人皆有价值,每个人的颅骨在战争之神那里都有其标价,只有够格的战士才能拿下够格的颅骨。”
“海岸联盟那些低贱的、甚至称不上战士的家伙,是不可能斩杀你这颗有价值的脑袋的。”
“我有一种感觉,一种命运,你的脑袋必然有一天是会被我砍下来的。”
说罢,苏普拉哈哈大笑,带着拉西塔离开了这山间,只留下轮椅上的烧伤男人一个人在那里。
安格隆推着周云从不远处走了出来,周云瞥了一眼轮椅上的烧伤男人。
那个男人原本是德什亚城里的自由民,想要携带着从高阶骑手宅邸里抢来的全部财富逃出德什亚城——但安格隆宣布的法规中,离开的自由民只能带走抢来财富的十分之一——于是他被判处了死刑,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而周云把他要来废物再利用。
周云用生化系灵能调整了他的脸部细胞,把他的脸捏成了类似自己的样子,然后用传心系灵能洗脑了他,让自己可以把他当作傀儡,在不远处操控。
“苏普拉,我会摘下他的脑袋。”安格隆低沉着声音在周云身后说道。
显然是苏普拉刚刚那番要砍下周云脑袋的话语激怒了他。
“迟早有一天的事情。”周云只是笑道,“现在,我们该准备的是吃下阿尼特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