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0125 五百一十二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吵吵闹闹的声音在阿尼特的街道上回荡。
阿尼特城的执政官吉尔斯面露不善地听着街道上的声响，自由民的脸上带着躁动、不安和慌乱。
愚蠢的自由民，白痴的自由民。
“不过只是几千个同样白痴的自由民和几十个废物再利用的次子幼子而已，这群自由民怎么就这样看不清局势？”
吉尔斯扭过头来，走向了会议室的长桌旁，坐在了属于自己的粗重黑檀木镶金椅子之上，椅子之上雕刻着代表阿尼特高阶骑手的人头像，那人头有着极为夸张突出的下巴。
对于吉尔斯来说，那支被击垮的部队本就只是废物再利用而已。
一群可能引起动荡的家族次子，加上一群吃干饭的自由民，能打下德什亚城，恢复德什亚的统治，自然是好的。
阿尼特城也能借此盘剥一番德什亚城，这事情他们上次德什亚叛乱时就有经验了。
至于他们的溃败......这倒是的确出乎了吉尔斯的预料，但对阿尼特算不上什么损失。
“率领这部队的是谁？”吉尔斯思索了一下问道。
“大人，是我家里的次子福尔，一个妾生子，甚至没有咱们的下巴。”吉尔斯的丞相图兰多向吉尔斯说道。
一边说着，图兰多一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宽大突出的下巴——那是血统纯正的标志。
“原来是妾生子，血统不纯，脑子想来也不怎么好用。”吉尔斯恍然大悟。
阿尼特城的高阶骑手们最为看重自己的血脉，正妻往往是近亲的姐妹或姑姑，妾则是那些血统较远的亲戚。
所以妾生子往往血统不纯，没有宽大突出的下巴，智商想来也极为低下。
下巴越大，血统越纯，智商越高，这是阿尼特高阶骑手们的共识。
就像是吉尔斯，他的下颌突出到比鼻子还高，嘴巴几乎闭合不上，这就是血统纯净的证据。
“大人，有些自由民从阿尼特河边跑回来了，他们在城市散布消息，说什么等到阿尼特城破了，那些角斗士会把我们高阶骑手的财产分给他们，这让他们有些躁动了......”军务总管哈布尔开口说道。
吉尔斯不屑一顾地瞥了一眼哈布尔，哈布尔的下巴是这个会议室里最小的，换而言之他也是智商最低的。
“图兰多，告诉他，你的调查结果。”
“大人，我带人在街道上抓了十几个自由民，审问了他们，问他们敢不敢要高阶骑手们的财产，他们全都吓破了胆子，都说不敢。”图兰多自信地说道。
“你瞧，要不怎么说那些角斗士血统低下，智商也低下呢？”
吉尔斯哈哈大笑道：
“他们以为说什么把我们的财产分给自由民，自由民就敢要吗？自由民根本就没有这个胆量！”
“那这样我就放心了。”哈布尔听到图兰多已经做过调查了，顿时放心了下来，“不过，大人，自由民们还算有点智商，知道恐惧我们，但角斗士们就没有这个脑子了。”
“哦？你想要说什么？”吉尔斯皱着眉头看向哈布尔。
“我们得教育角斗士们，让他们懂得恐惧。”哈布尔微微一笑，“所以我有一个计划，我们可以在城里抓几百个自由民，串在铁杆上，在德什亚到阿尼特之间的道路上排成一排，让他们教给角斗士们何为恐惧。”
“这是个好计划啊！”图兰多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的确是个好计划，但我要提一个改进的意见。”吉尔斯说道，“要活的，穿上去的时候，自由民要还是活的。”
“遵循您的意志。”哈布尔点头称是。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房门忽地打开了，一个高阶骑手急匆匆跑进了房间之中。
“大人！大人！执政官大人！”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吉尔斯呵斥道。
“是戴西亚来的消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个高阶骑手着急忙慌地向着吉尔斯说道，
“戴西亚的大君苏普拉刚刚发布了一道悬赏。”
“只要能摘下周云的脑袋，他就会奖励....奖励.....”
高阶骑手深深咽了一口唾沫，湿润自己的咽喉，用尽了全力才吐出了那个词，
“奖励一支万灵药！”
在场的高阶骑手无不猛地起身，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再确定了确实是一支万灵药后，他们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第五百零三个。”
赤沙夹杂着血腥味拍打在安格隆的脸上，他带着苦痛看向那路边矗立的尸体。
那必是阿尼特的自由民，他们被抓到了这条道路的两旁，铁杆从他们的身下刺入，从他们的嘴巴里刺出，然后高阶骑手用刀子剖开了他们的腹部，让他们的内脏自由流淌而下，最后钉死他们的胳膊，指向阿尼特的方向，
他们被穿刺的时候肯定还是活着的，每一个自由民的脸上都带着挣扎留下的痛苦。
看着他们，自由民士兵们满脸惊恐，角斗士们满脸愤怒，而安格隆得到的更多。
他能感知到这些自由民残留的痛苦，也能听到自由民们挣扎时高阶骑手放肆的笑声。
“第五百一十二个。”等到阿尼特城厚重、雄伟的城墙在地平线上出现时，安格隆数完了最后一具自由民的尸体。
五百一十二个......
“他们的死亡是我的过错。”安格隆轻声说道：“我原本有能力拯救他们的.....”
“这怪不到你的身上。”
安格隆背篓中的周云稍探出头，向着安格隆说道：
“我们必须得休整，必须要等待。”
在阿尼特河击败了阿尼特城的讨伐军后，他们并未继续南下，一口气冲到阿尼特城旁，而是连续休整了数日，训练自由民、奖励表现优秀的士兵、提拔突出的自由民担任小队长......以及最重要的，等待周云和苏普拉完成私下的会谈。
“我们必须要让苏普拉悬赏我们，也必须等到悬赏的消息传播到阿尼特。”
“不然以阿尼特城的牢固程度，如果高阶骑手选择坚守，我们这辈子也打不进去。”
“不，我的意思是我原本有能力.....”安格隆摇了摇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倘若我没有蒙受那道诅咒，倘若我还具有我本该有的力量，我们还需要等待吗？我们还需要这样谨慎吗？”
“有多少原本不该死去的生命，因我的无力而死去呢？”
“那也不要因此憎恨自己。”周云将手放在了安格隆的肩头，“去憎恨那些诅咒了你的人，去憎恨那些满怀恶意的神性，去憎恨这无耻的命运。”
安格隆沉沉点头，攥紧了手掌。
周云看着安格隆的手掌，想得却是另一件事情。
果然还是缺了趁手的武器。
能够承载原体之力量的武器，在努色瑞亚这地方只有高阶骑手们的武器。
但高阶骑手们所用无非是银藤之类的玩意，还需要依赖角斗场的杀戮与献祭供能，根本不适合安格隆使用。
安格隆最喜欢用的还是能充分发挥他力量的成对战斧。
这也是为什么周云把那把长矛给了克莱斯特而非安格隆的原因。
那长矛拿在安格隆手中，简直像是巨人拿着绣花针，根本没办法发挥安格隆的力量。
周云这几日倒是也在夜曲星跟着伏尔甘学习锻造，但最近所学的是鉴别矿石、判断炉火温度之类的技巧，没有找到机会再次锻造武器。
也许该更坦诚地和伏尔甘说一下，周云这几日也能感受到那位火龙之主的性格，若是他坦诚表达自己真的需要锻造武器，伏尔甘说不定会不问缘由，直接同意。
“大人。”弗拉米骑着马来到了安格隆的身边，他昂起头看向背篓中的周云。
“你看，阿尼特城不比德什亚城，这里城墙厚而高，更装备着与德什亚相似但却更加强力的偏折护盾，城中高阶骑手有战斗力的更是过千。”弗拉米的声音带着紧张。
他其实是个不错的将领，更是优秀的后勤官，处理起表格、做起统计是一把好手，连罗伯特都称赞过他一句。
只不过他总归是个自由民，有所有自由民共同的毛病。
他看到阿尼特城厚重的城墙，已经开始生出畏惧了。
周云知晓，这也是自由民们普遍的心态。
但这心态正是周云此刻所需要的，他需要自由民们有真实的畏惧。
罗伯特为周云他们选定了阿尼特这个目标。
他知晓阿尼特城墙厚重，知晓阿尼特城传承着黑暗科技时代的偏折护盾，知晓此地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被攻占。
但罗伯特还是选择了这座城市。
再厚重的城墙也需要人来防御，再坚固的城市如果内部薄弱，那也将一无是处。
周云当初在高阶骑手的思维中读取到了一些关于阿尼特城的信息，知晓阿尼特城的高阶骑手喜欢近亲通婚。
后来周云又在德什亚城中缴获了部分高阶骑手的族谱，那堪称混乱的近亲结合让周云瞠目结舌。
而罗伯特经过推算，确信如今阿尼特城的高阶骑手们已经因为近亲结婚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智力问题。
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坚城，其内在是一群近亲结婚诞下的智障。
甚至，按照罗伯特的推测，讨伐队那几十个看起来有智力障碍的高阶骑手，应该已经是阿尼特高阶骑手的智力巅峰了。
只需一些诱惑，只需一些表演，阿尼特城的高阶骑手们就会自己将这座城市拱手送上。
周云扭头看向了自由民们，看向了那些脸上带着畏惧的自由民们，高阶骑手摆在道路上的尸体和这坚城让他们开始心生退意了。
“弗拉米。”
“下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