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0129 夜曲星的大地萨满
周云跟在伏尔甘的身后，爬上了城镇中心的巨岩之上。
那位行走于人间的锻造之神正在周云的身前，他要带着周云去见这个镇子的大地萨满。
伏尔甘看到了周云当时使用灵能抵御火蜥蜴的火焰，他早就知道周云具有灵能天赋，更知道周云藏着一些小秘密了。
但他什么都没问，放任了周云的沉默。
“你为什么不问呢？伏尔甘。”周云看着那恍若玄武岩的坚实脊背询问道。
“我为什么要问呢？”
这下，反倒是伏尔甘的声音中带上困惑了。
“你知道吗？我父亲也有秘密瞒着我——嗯，你应该能看出来吧？我不是父亲亲生的儿子。”
周云点点头，正常人显然不可能生下一个身高四米的巨人。
就算能，那恩#039贝尔的妻子早逝，他一个大男人还能灵感受孕生下伏尔甘吗？
“他从未告诉我我从何而来，但我知道他爱我，我知道是他救了我、是他教会了我使用矛和弓箭去狩猎，我居住在他的屋檐之下，使用他的炉火锻造，我更知道我是他的儿子，这就够了。”
说着，伏尔甘扭过头，向周云投来一个让他感到安心的笑容。
“你也一样，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就够了。”
伏尔甘的眼睛橙红似火，周云的身影倒映在其中，仿佛沐浴在炉火之中，像一块粗铁般在伏尔甘的眼中褪去了杂质，只留下了最纯粹最本质的部分。
周云是个善良的人，伏尔甘的眼睛这样告诉伏尔甘。
因而伏尔甘完全包容了周云的秘密，包容了周云的隐瞒。
“更何况，我不过只是个铁匠啊！”
伏尔甘笑着说道：
“你若真有什么秘密需要说出来，那也应该讲给更富有智慧的大地萨满吧？”
伏尔甘这句自己不过是个铁匠，让周云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是周云有生之年听过最谦逊的话语。
这就像是在说，罗伯特不过是个excel、莱恩不过是只耄耋、多恩不过是块石匠......
“到了。”伏尔甘在周云的前面停下了脚步。
在这巨岩的顶端，一块突出且雕刻有粗野花纹的玄武岩上，一位皮肤褶皱，肤色似灰烬的老者正盘腿坐在上面。
“乌尔特，我带他过来了。”伏尔甘向着那老者说道。
那老者张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同样是似灰烬般的灰色，他的眼睛落在了周云的身上，目光同周云重叠。
火————
周云看到了燃烧的火，那是自行星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源火，盘旋成环，形似巨龙，将弥散在星空中的尘埃和碎岩牵引向自己，层层堆叠，化作厚重的岩层，形成夜曲星，矗立在虚空之中。
然后，在某一个时刻，人类发现了夜曲星，在这星球上生存、种植、畜牧、采矿、熔炼、锻造......直到名为普罗米修斯的巨大卫星临近夜曲星，庞大的引力撕裂了大地，强烈的地震蹂躏地壳，巨大的洪水席卷熔岩海，千万火山同时吐出了烈火，有毒的烟雾和火山灰遮盖住了天与地。
那是试炼之时，因卫星普罗米修斯临近，而在每一个夜曲星年、每十五个泰拉年就会降临在夜曲星上一次的灾难。
那时的夜曲星人就生活在这周期性降临的灾难之中，他们苦痛挣扎，渴望找到安定的避难所，在这祈求之中，第一个大地萨满诞生了。
周云感到自己成为了那第一个大地萨满，那个最初与这大地建立了联系的灵能者，那位大地祭萨满张开了自己的嘴，世界之蛇的故事从他的口中传出，讲给徘徊苦痛的夜曲星人，也讲给这大地。
那些一代代夜曲星人所讲述的故事、所塑造的传说、所构建的神话、所发挥的想象，皆沉淀进了夜曲星的土地之中，沉入了世界的内侧，在世界的心脏处塑造了那源火，塑造了这个世界的灵魂。
于是，世界之蛇盘旋在夜曲星的心脏之中，大地萨满匍匐在地上，聆听着龙之心跳动的声音，透过世界之蛇的梦利用那至高天的力量，为夜曲星的人们寻找定居点、在动荡的大地上开辟道路以及驱逐凶悍的野兽，最终带领着夜曲星上的人们建立了七座庇护城市。
周云深吸了两三口气，他明白了，明白了什么是大地萨满，明白了什么是世界之蛇.....
夜曲星最初的大地萨满是一位具有极强天赋又富有智慧的灵能者，他感知到夜曲星人在试炼之时挣扎的痛苦，于是决心改变这一切，为夜曲星人创造试炼之时的庇护所。
但试炼之时是卫星普罗米修斯导致的，最初的大地萨满再具有天赋，也无法对抗一颗星辰、对抗一个世界。
于是最初的大地萨满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要用星辰去对抗星辰，用世界去对抗世界，他要让脚下的夜曲星帮助他们。
于是他创造了一个神话，开始向人们讲述传说，他告诉人们，在他们脚下的大地之中，最初之龙、世界之蛇正沉睡在星球的核心，他们始终在做梦、始终在吞吐、梦到火焰、梦到燃烧，他诉说着世界之蛇的习性、讲述着世界之蛇的力量、形容着世界之蛇的身姿。
人们相信了世界之蛇的神话，然后最初的大地萨满把这个神话也讲给了夜曲星。
于是，夜曲星的世界之魂有了形态，世界之蛇真的诞生在了过去，存在于了夜曲星的深处，在那里一直做着火焰的梦。
于是，大地萨满们可以通过世界之蛇，借助一整个世界的力量来施展灵能了。
简直是，天才......周云忍不住在心底里惊叹道。
那个坐在他的面前，名为乌尔特的老者露出了些许微笑。
“伏尔甘，你说得对，这是个极具天赋的孩子。”他看向伏尔甘说道。
周云从那些古老的记忆中稍稍拔出了心神，看向了那大地萨满乌尔特。
乌尔特说的倒是没错，这具躯体足够坚韧，可以承担足够多的灵能天赋，只要跨越境域，周云就能让这具身体常态承载十三级Δ级别的灵能。
但.....周云能隐约觉察到，眼前的乌尔特灵能天赋绝对不比自己高，可他却带给周云强烈的危险感。
借助世界之蛇，借助世界本身的力量......依赖这一技艺，乌尔特在夜曲星上所能爆发出的灵能力量恐怕远胜过正常的十三级Δ。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下午我再来接他。”伏尔甘拍了拍周云的后背，“你跟着乌尔特好好学习，下午我来接你，到时候我会帮你锻造你想要的武器。”
.....怎么有一种送小孩上学的既视感。
虽然在心里这样吐槽，但周云并未拒绝。
应该说，他甚至很感激————终于啊，终于找到了一门和劳什子鹰晶翻翻鸽没关系的灵能体系了。
没有忽然倒地碎裂的雕像、没有恰好向人诠释亚空间真理的碎片、没有图书馆里莫名活化的知识。
只有大地、火焰和世界之蛇。
周云至少可以安全地把这玩意教给罗伯特。
虽然大地萨满的灵能体系主要是借助夜曲星核心、等价于世界之魂的世界之蛇的力量，但根据同样借助世界之魂施法的太空野狼符文祭司和白色疤痕的风暴先知来看，即便远离夜曲，也依旧可以借助世界之蛇的力量，只是威力要远逊色于在夜曲星上施法。
乌尔特示意周云坐在自己的对面。
“来吧，孩子，我来教你如何安全运用自己的天赋。”
周云听从了乌尔特的指导，爬上了那块玄武岩高台，盘腿坐在了乌尔特的对面。
“孩子，你能感知到众火之域吧。”
“那是万火燃烧之境，那是唯有火焰的领域，在古老的时代人们称之为亚空间或至高天。”
“就像生疏的铁匠常被火焰所伤，大地萨满若不经训练也会被那领域所灼。”
“要利用那领域的力量，就像铁匠将火束缚在炉中一样，世界之蛇就是我们的熔炉，他以长梦替我们拘束火焰。”
乌尔特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翻起，那满是粗糙茧子的手掌暴露在周云的面前。
两团灼热滚烫的火焰在乌尔特的掌心中升腾而起，滚烫明亮。
“来，孩子，不要畏惧，把你的双手伸进火焰中来。”
周云没有迟疑，直接把手伸了进去，滚烫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动，即便是夜曲星人那耐受高温的皮肤也在火中瞬间被烤到焦黑发褐。
“.....”乌尔特颇为惊讶地看着表情稀松平常的周云，“你对火焰有非凡的耐受性，看来我还低估了你的天赋。”
“现在，沉下心来，感受火的温度，顺应我的指导，我将带你进入世界之蛇的长梦中，看到世界之蛇梦中的火焰。”
周云听着乌尔特的话，感受着指尖跳动着火苗，感受着其温度，感受着乌尔特的灵能......
火——————
周云听到了世界之心正在跳动，感受到了滚烫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
他抬起头，看到了世界之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