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0130 怎么感觉世界之蛇被霸凌了
顺着乌尔特灵能的引导，周云的灵魂再次摆脱了这身躯，跨越了帷幕，升入了境域，但他所感知到的并不是那片浩瀚之洋，而是熔岩、烈火、滚烫的地壳和液态的金属，是深埋于大地之下的夜曲星的核心。
漫长的岁月里，夜曲星上游牧、迁徙的人们低语着神话与传说，这些沉入了泥土之中，渗入了岩石之间，沉积在了夜曲星的地核之中，与夜曲星的世界之魂融合，将其转变成了一种半现实半亚空间的领域。
世界之蛇正盘踞在这融化金属与火焰组成的世界心脏之上，那些纯由能量构成的巨兽盘绕在一起，呼吸、吞吐、过滤着来自亚空间的恢弘能量。
+你看，祂们在做梦！+
乌尔特的身影在火焰中浮现，站在融化的铁镍洪流之间，向着周云说道。
+周云，去看，你的精神已与世界之蛇，与夜曲星相链！+
+去看，看最初之龙在梦到什么，看到这个世界在梦到什么！+
周云能看到，看到世界之蛇的梦，看到世界之蛇在梦到什么......
+火焰，世界之蛇正在梦到火焰。+他回答道。
+是的，就是火焰，世界正在梦到火焰。+
乌尔特张开双臂，他身上那由粗糙纤维编织成的袍子随着世界之蛇的呼吸而飘荡，烙铁留下的印痕在他的皮肤上浮现。
+火焰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在试炼之时，大地的火焰汹汹燃烧，将地中的矿石与养分带出，滋养夜曲的生灵，孕育我等的血肉。+
+等到我们死亡时，烈火焚烧我们，将我们化作灰烬，沉入夜曲的大地之中，等待下一次燃烧，然后在火中以新的姿态重生。+
+世界既是火焰，火焰既是我们，我们诞生于大地与火焰，亦将与火焰和大地重逢，循环往复，火龙永存。+
火泵入了周云的胸膛之中，他睁开眼睛，夜曲星燥热的风拍打在他的脸上，乌尔特手中的火已熄灭，而周云的手上留下了盘绕在一起的烧伤痕迹。
周云感到自己和脚下的大地建立了某种联系，滚烫的火焰连接着他与大地深处的世界之蛇，而世界之蛇将其庞大的力量分享给了周云。
这具身躯的灵能天赋已被彻底开发，他以一种与审判庭所传承的、截然不同的方式跨越了境域————审判庭那套方式和千子的大差不差，十有八九也是出自普罗斯佩罗，出自千子之手，只是经过了万年的演进，剔除掉了一些危险的部分。
而今乌尔特传授给周云的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灵能体系，其借助了大地中的世界之蛇，充当大地萨满和亚空间之间中介的灵能体系。
其实，即便是经过世界之魂也未必就百分百安全，世界之魂终究也是一种亚空间实体，未必总是善意的，其也常常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最初的大地萨满和后来的大地萨满用讲述神话的方式，将世界之魂塑造成了他们想要的模样。
在这个神话中，世界之蛇永远在沉睡、做梦，不会醒来也就自然不会太危险。
而这套体系所带来的力量.......周云感受着体内流淌着的滚烫灵能。
他的灵能天赋仍然是十三级Δ的水平，但却可以借用世界之蛇的力量，调度超过上限的灵能力量。
只不过他与世界之蛇的链接还不够紧密，与夜曲星的共振不够强烈，所以超出的范围也不算特别多。
“真是厉害，才刚刚和世界之蛇建立了联系，就能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乌尔特的手轻轻拍了拍周云的肩膀，感受着周云体内的灵能力量，“以后你就称呼我为老师，跟着我学习吧，上午来我这里学习大地萨满的技艺，下午跟着伏尔甘学习当一个铁匠。”
“.....乌尔特老师，我有个问题。”感受着世界之蛇的力量，惊叹于最初的那位大地萨满智慧之余，周云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个疑惑，“既然大地萨满这么强大，为什么还要放任黄昏幽灵的劫掠。”
黄昏幽灵，那是一群周期性劫掠夜曲星的黑暗灵族，这群玩意依托夜曲星上丰富的黑人资源，在第三十个千年搞起了黑奴贸易，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夜曲星上捕捉人口，捉回科摩罗中折磨。
每当他们到来时，夜曲星的人们就会躲藏进庇护所中，周云原本认为这是因为夜曲星的人们完全无力对抗黄昏幽灵——但大地萨满表现出的力量打破了周云的这个想法。
“......它们是狗！是粪！是屎！”
周云眼睁睁看着乌尔特那一副沉着长者的表情瞬间瓦解，黑灰的皮肤充血泛起了明显的红温，刚刚那些听起来富有智慧的遣词造句也瞬间消失，只剩下了纯粹的愤怒和厌恶。
“生下来就该被大铁锤查皮炎的狗！欺软怕硬的狗！”
在乌尔特骂骂咧咧的话语中，周云听明白了。
无论用了多少神话来塑造，大地萨满们的力量终究是来自于夜曲星本身的，受夜曲星自身的地质活动影响和干扰。
而夜曲星的地质活动又受其卫星普罗米修斯的影响，呈现周期性的变化，当普罗米修斯接近夜曲星的时候，大地萨满和世界之蛇的链接就会变得不稳定，变得难以利用自身的灵能天赋。
最早几次黄昏幽灵入侵的时候，大地萨满们的确和他们交锋了数次，甚至一度击退了他们。
直到这群黄昏幽灵发现了夜曲星地质活动的周期。
如今黄昏幽灵每次都掐准了普罗米修斯接近夜曲星的时候入侵劫掠，而那时候大地萨满们大多失去了力量，无力对抗黄昏幽灵。
也难怪乌尔特会红温.....
“好了，不要谈那群‘狗！’了。”乌尔特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但在谈到黄昏幽灵时，声音仍是不自觉带上了浓烈的愤怒，“我来教导你火之道。”
若是按照千子的分类，大地萨满的法术大部分是属于火凤学派，也即审判庭口中的控火系。
虽然分属截然不同的体系，但周云依照占卜者、考古学家和战犬智库的灵能知识，也能比较容易地做到触类旁通。
等到夜曲星那暗淡的太阳爬上天穹正中时，周云已自乌尔特的身上习得了几个大地萨满的灵能法术。
正是在这个时候，伏尔甘攀上了巨石，站在了周云的身边。
“怎么样？”他蹲下身体，看着周云手上那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印痕询问道。
周云没有自卖自夸，而是抬起头看向了乌尔特。
“他学的很快，是我毕生所见最有天赋的大地萨满。”乌尔特笑着说道，“伏尔甘，你为我找了一个好的继承人。”
“等到下一次试炼之时，就可以由他率领着大家去庇护之城了。”
这是大地萨满的职责，周云知晓这位长者是真心实意想要把自己当成继承人培养了。
“我很感谢您的教导。”周云向着乌尔特说道。
乌尔特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那就好好学习————但也不要只关注火之道，你还要学习铁之道。”
“每一个优秀的大地萨满，都必须要是个优秀的铁匠。”
“最初的、那无名的大地萨满告诉我们：锻造可以锤炼人的精神与意志，而火之道恰好需要这些。”
“现在，跟着伏尔甘，跟着我们最优秀的铁匠去学习锻造吧。”
看着伏尔甘和周云离去的背影，乌尔肯嘴角的微笑始终没能消失。
他已经快两百岁了，世界之蛇的恩赐让他体内的火焰长久燃烧不熄，但他仍不能拒绝迈入生与死的火焰之环，也不想要拒绝，他注定会在火中化作灰烬，融入大地之中，同火焰重逢。
那个时刻会到来的，顶多也就是这一个夜曲年内了。
但城镇不能没有大地祭司，不然谁来率领他们跨越试炼之时？谁来预测那剧烈的地质变化？谁率领他们跨越柴堆沙漠进入庇护城市？
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伏尔甘.......伏尔甘自己并未觉察，但他的确有成为大地祭司的才能。
只是伏尔甘体内的火焰太强大了，那是不灭的明焰，那是永存的火龙，乌尔肯自觉无力教导伏尔甘驯化自己体内的火焰，而失控的火焰不是力量，只是灾难。
乌尔肯在火中祈祷，借助世界之蛇的梦，在火中看到了未来的走向......倘若自己选择教导伏尔甘，他体内的火焰就将会借助世界之蛇的力量滋长，淹没伏尔甘自己，让他坠向世界之蛇那一侧，化作不灭的火龙，吞食下地心的世界之蛇，与夜曲星的一切熔铸为一体，成为银河中永不熄灭的热灾。
而如果自己不教导伏尔甘，选择让伏尔甘走向铁之道而非火之道，那么......伏尔甘永存。
与之相对的，周云的天赋也非常的强大，但远不如伏尔甘那样危险，他也比伏尔甘更接近人这一侧而非世界之蛇那一侧，他是一个很好的继承人，也是一个安全的继承人......嗯？
乌尔肯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世界之蛇的梦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那梦中透露出了恐惧......
乌尔肯的目光有些困惑，世界之蛇，正在做噩梦......是什么东西吓到世界之蛇了吗？
更令乌尔肯感到不解的是，世界之蛇的恐惧也很奇怪。
他感受着世界之蛇梦中泛起的模糊情绪......若是要比喻的话，像是在噩梦中梦到了童年时霸凌过自己的人，因而感到了恐惧。
乌尔肯诧异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